2、002他真是一天都不想耗了 99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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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期内要酬到150万现金，对普通上班族来说，很有难度。叶柔晨的大伯、叔姑每个月的工资也就几千块钱，筹钱的事要是推给他们做，大概率就是被无限期拖延。这种事又不是没发生过。叶柔晨还记得，当年奶奶老家的房子塌了，他们就是拖来拖去没人去修，他爸才会将奶奶接到帝都来住。
这次，事关人命，如果把酬钱的事交到他们手里，叶柔晨无法想象会发生什么，他不放心。
所以，钱，他会先想办法酬到，再跟他们说是和朋友借的，让他们还。他不会给他们任何逃避责任的借口。
这么想着，叶柔晨点开了经纪人的微信。
聊天框里最后一条消息是经纪人昨天发过来的，内容是：能接近影帝的机会可不多，你好好想想。再说了，有人出钱，你又不亏。
这是经纪人给他介绍的私活儿。
这些年，叶柔晨因为不火，再加上周家人的各种干涉，公司基本不管他。甚至，因为周家人三天两头找公司‘合作’，让那些领导们烦不胜烦，连带觉着叶柔晨也很麻烦。因此，公司有业务从来只找经纪人，很少直接关注叶柔晨。
这就导致，公司至今还不知道，齐敏和叶柔晨早就‘狼狈为奸’背着它在外面接私活儿了。
其实这些年，齐敏为了在业内站稳脚跟，一直私下里替人办事。叶柔晨最开始是被他忽悠上的‘船’。他们这种关系相当于互相有把柄在对方手里，如果有一天两人撕破脸，把这事桶给公司，都要赔天价违约金。
但现在，显然还不是‘分家’的时候。
齐敏当初会找上叶柔晨，就是算准备了以他的身体情况，体力活干不了，脑力活更干不了，再加上他被继父和母亲盯着他，合同到期前，他不可能脱离娱乐圈，所以，有些事，他就算再不情愿也只能咬牙忍着。
叶柔晨显然也是清楚自己的处境的。此时他盯着微信，眼瞳上映着一片白光，生机黯然，看起来有些可怜。
然而眼下，他又需要钱……
奶奶的手术拖不得。
叶柔晨深吸一口气，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不断上涌，他能感觉到此刻像有一根名为‘道德’的皮鞭缩在他的胃里，疯狂抽打他的良心。
与此同时，那份来自现实生活的压力也重重砸在他的背上，压得他有些直不起腰。
他又深吸了一口气，一咬牙，问：那边出多少钱？具体要求。
经纪人齐敏好像就在等他的消息，几乎是秒回：30万。
又说：明天云顶仙庭五层的私人晚宴。你的人设是炮灰作精小瞎子，见人就要扑上去的那种，懂？
叶柔晨想像了一下自己扑到另一个男人身上的样子，有些恶寒。
他重重咳了一声，强忍着恶心又问了句：哪个影帝啊？
敏哥：韩碎景啊，你以为是谁？
“这阴魂不散的孽缘。”
他忍不住嘟囔出声，引得一旁的堂弟看过来：“怎么了？”
“没事。”叶柔晨忙摆了下手。
说完，他又去盯手机屏幕。很快，他那两条好看的眉就肉眼可见地拧成了一个麻花。
微信里，更是老半天没再吭声。
齐敏等不及，缓缓打出一个：？
叶柔辰翻来覆去咬了好一会儿嘴唇，最终像是认命般，回：这要怎么演？既然都瞎了，为什么还能‘见人就扑’？我，有点想不明白。就不能不扑吗？
齐敏：不扑怎么碰瓷啊？‘碰瓷’你应该懂吧？
YRC：哦，这个懂。然后呢？就可以领30万了吗？
齐敏：当然，不可以。碰瓷成功10万。剩下的20万，明天现场指挥。
YRC：……
现场听指挥什么的，有太多不确定性了，叶柔晨有些犹豫，决定再挣扎一下。
他慢吞吞打字：最近没什么新通告找我吗？
齐敏：有啊，怎么没有？男同剧里的夜场海王人设，有五场床戏……你要是不介意我现在就给对方回复。
叶柔晨：……
他当然介意。
于是他秒回：我还是明天听指挥吧。
齐敏：男同剧真的不再考虑下么？那边出价一场(床)戏给10万……
YRC：我出道就反串女孩给别人演童养媳，我想撕下男媳妇的标签，不然接不到好角色。
齐敏：好吧。
说完，他突然想到什么，又连忙拿起手机，直接发了语音：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你当年演童养媳好像就是跟韩碎景吧？没想到你俩还有这缘分，其实，你们这种，完全可以炒——
叶柔晨语音都没听完，就飞快打字：别！
这个字几乎是秒回的，脑袋不太好使的大美人难得爆了次手速，可见内心是何等拒绝。
叶柔晨之所以不愿意碰瓷韩碎景之后再拉着他炒CP，并不是他有多么清高，他只为了守护自己内心仅剩的那一点良知。因为这些年他一直在找机会摆脱当下这如牢笼般的处境，他不想自己有一天重获自由之后，却成了一个从根子上烂掉的人。
但这份心思，他却不敢让任何人发现。
就像此刻，他怕经纪人追问，忙转移话题，只说：我要撕下男媳妇的标签。
经纪人：嗯。知道了。
YRC：还有，明天那活儿，先说好，脱衣服我不干。下毒我也不干。拒绝接吻。拒绝上床。你先问好，如果不能排除这几项，这活儿我就不接了。那你还得再给我找个别的，不要这种坑人的，算是赔偿我。
经纪人被他气笑了，回：我早给你确定过了，没那几项。还有，什么叫我得赔偿你啊，小祖宗？
叶柔晨又不说话了。
齐敏作为经纪人偶尔会跟他说这种看似亲密的话，叶柔晨明知他在开玩笑，心里还是会膈应。
因为他们这种纸糊的关系，齐敏时不时说这种话，就算叶柔晨脑袋不好使，也多少能猜到一点这人的心思。
他好像有点喜欢他。
所以这些年，他一边拉着他‘暗地里挣钱’，还同时做出处处维护他的样子。
对此，叶柔晨不准备回应。
他不想和齐敏同流合污。
齐敏等了半天，叶柔晨也没回复，他只得悻悻嘱咐了句：不知道瞎子怎么碰瓷，就去学学，晚上抓紧练练，明天可千万别失误。
YRC：……知道了。
关上微信，叶柔晨揉着眉心。堂弟问他怎么了，他也只摇了摇头。
车子停在一个老小区门口。
路灯昏黄的光线透过高大树木的叶间在柏油路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影。
兄弟两人并肩前行。
他们走到挂着幸福苑6栋1门的蓝牌门洞前，拐了进去。
叶柔晨在301的门前掏出钥匙开了门。
屋里的一切都是记忆中的样子，就连摆设也还跟小时候一模一样。这是他的家，也是他出生的地方。他在门口站了几秒，目光在屋里巡视了一遍，才往里走。
他提醒身后的宣容：“小心脚下。”
“咦，这都是你弄的吗？看着还挺新。”宣容蹲下来，手指戳了戳地上的软贴，又看到满屋子所有尖锐的地方都贴上了防撞条，诧异道：“弄这些干嘛？”
“怕奶奶晕倒时磕到。”叶柔晨言简意赅，他不想多说，就指着客房：“你今天就睡那间吧，用厨房边上的卫生间。我很困，想先睡了。”
“哦，”宣容有点失落，他其实有一肚子话想跟叶柔晨说，但看叶柔晨疲惫的神情，便打消了聊天的提议，说：“那你早点休息，晚安。”
叶柔晨推开主卧的门，想了想，又回过头对宣容说：“今天真的谢谢你。我改天一定请你吃好的。”
宣容笑了笑：“行。那咱们就说定了。”
*
主卧有独立的卫生间，叶柔晨慢吞吞地洗完澡，边擦头发边点开了一串视频合集‘那些瞎子碰瓷的高光时刻’……
于是，第二天经纪人发信息问他：昨晚学得怎么样？
叶柔晨边揉着眼睛边打字回：刷了200个视频，3点才睡。
齐敏立刻给他发来一个大拇指。又把私人晚宴的电子邀请函给叶柔晨发了过去。
叶柔晨一边刷牙一边慢吞吞回复：知道了。
他洗漱完，一拉开门就闻到了一股饭香。
餐桌上摆着余温尚存的早餐和一张字条。
字条是叶宣容给他留的，写着：豆浆如果凉了记得热一下再喝。我回学校了。有事随时打电话。别去医院。
叶柔晨的目光在‘别去医院’四个字上停了片刻，便将纸条撕碎扔进了垃圾桶。
一些情绪堵在心口，他面无表情，却觉得有些难受。
之后，他还是换了衣服，去了医院。
三姑和小叔也赶了过来，就站在住院部的走廊里，和大伯低声争吵着。
叶柔晨不用猜都知道他们吵架的原因肯定是为了‘钱’。见他们没发现自己，便理也没理，直接推门进了病房。
奶奶还睡着，叶柔晨就在病床边静静地坐着。
他坐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就开始玩手机。
点开微博就发现自己的名字竟然挂上了热搜的尾巴？
这让他有些莫名其妙，疑惑着点了进去，发现被刷上来的视频竟然是一个童星长大后颜值对比的合集。
里面明明有4、5个人，网友们却偏偏把他小时候反串的童养媳给截了下来，还做成了动图。
动图里的‘小女孩’明眸皓齿，梳着两条麻花辫，怯怯地拽着一个男孩儿的衣角，摇晃着说：那你会娶我吗？
男孩理所当然地说：会啊，你不就是我还没长大的媳妇吗？
不少网友和叶柔晨一样懵逼，正在各种求安利：这词条是怎么火的？叶柔晨是谁啊？
有人出了总结截图。
叶柔晨也点了进去，截图有不少张，他慢吞吞地一张张翻看。
原来，一开始是有网友对着他小时候反串女孩儿的照片嘲讽：原来蠢货小时候就长这样儿了，可惜脑袋没能跟脸一样正常发育
NL：长得好有什么用？又不火，蠢货果然是颜值都救不了的
N+1L：别的童星从小到大是进化史，就他全是犯蠢记录，而且一次比一次过分，看得我都生气了，尤其是‘CZ秦初原’那事简直恶心，怎么会有人这么蠢？
N+2L：我也是从‘CZ秦初原’那事开始下头的。
路人：什么‘CZ秦初原’，跪求科代表
有人开始科普：就是两个模特Y和Q走秀完在后台亲热的图被爆了出来，但Q是有女友的，结果女友受不了对象是TXL直接分手了。
‘CZ’就是插/足。
Y就是叶。
Q就是秦。
这么说懂了吧？
路人：懂了！我现在就TM一整个瞳孔地震！
路人1：没想到长这么帅竟然是TXL，而且还特么喜欢倒贴。
这话又引出一堆网友的阴阳怪气，什么‘蠢人爱作怪’‘小丑真多’‘小三去S’等等极尽嘲讽。
然而，在一众嘲讽中，突然有人冒出一句：原来影帝小时候就已经这么帅了【星星眼】，抱走影帝，影帝独美！
网友们：哇犒，才发现那个小男孩竟然是韩碎景！
就这么一句，评论区立刻炸了。好像突然之间，全网的人就都跑了过来，纷纷要求蠢货别倒贴他们影帝。
……
叶柔晨手指缓缓落到键盘上，他有心打字反驳几句，但想到自己晚上要做的事，心气儿瞬间就被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吞没了。
于是，他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直接面无表情退出微博。
他面无表情地靠在椅子上，想着，当年秦初原为了逼女友主动提出分手，利用和他合作的机会，借位拍照。发了照片后，又买通他妈和公司控制他的社交账号，让他连澄清的机会都没有。
等他们分手后，叶柔晨再发微博澄清，已经没人信了。以至于那事闹到最后，他妈和公司得了钱；秦初原甩了女友；却唯独他，背上了插/足别人感情的黑锅。
现在想起来，依旧觉得想吐。
叶柔晨心口发闷。
他准备出去透透气，刚收起手机，三姑就推门进来了。
他冲三姑点了下头，就站起身准备离开。
三姑很诧异，问他什么时候来的。
叶柔晨不想说话，反应很迟钝地看了她一眼，只摇了摇头，算是极其敷衍地回答。
三姑不满地翻了个白眼，对着叶柔晨的背影说：“刚才我们几个商量过了，你奶奶这次的手术费咱们四家平分，一家出50万。昨天我们都出钱了，你呢？你不会又准备继续装傻蒙混过去吧？你昨天可是说了，会替你爸还钱。”
“嗯。”
叶柔晨握着门把回过头，虽然说的慢，但吐字很清晰，他说：“奶奶今年总是住院，光这个月就三次，一共花了8万多。一会儿我会拍照消费记录发到群里，麻烦三姑记入总账。哦，对了，每次都是我一个人照顾奶奶，误工费什么的就按99折好了。毕竟都是亲戚。”
“你——”
在三姑的盛怒中，叶柔晨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他还真回了家，把今年奶奶在医院的所有消费记录一股脑全找了出来，然后一张张拍照，发进群里。最后@三姑，发言：谢谢姑姑。
群里静悄悄的，叶柔晨也没再管。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就一头扎进了洗漱间。
洗澡。
自己简单做个造型，然后去找经纪人，那边会为他准备好今天出席晚宴需要的衣服。
说来真是心酸，他虽然已经出道11年，却至今还在演镶边的小角色。别说什么妆造团队，他去赶公司给的通告都是自己打车。
这里面跟脑神经受损有关，但根本原因还是周家和公司。
一个周扒皮，一个是甩手掌柜。
平心而论，如果单看演技，叶柔晨其实是有些天赋的。
所以这些年，叶柔晨一直迫切地想要独立。然而跟公司的合同还剩9年，而他已经一天都不想耗了。
他需要钱，他想直接解约。
*
按下门铃，齐敏给叶柔晨开门，指着身后桌子上的礼盒说：“趁送衣服的人还没走，快去试试，不合适还能换。”
“什么衣服？搞得这么郑重？”叶柔晨打开礼盒，只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