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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过故人庄 “你从未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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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使一时心乱如麻,但青萍寻思着自己确实涉世不深,如此有人相伴而行也是好的,便与雪怀结伴而行。初行一月有余,倒是没有大风波。一路上,青萍按照雪怀之意,救治着伤病的百姓,青医之名倒也在雍州的民间流传开来。一个月后,他们已经行至朔方郡。武威郡是武帮,酒泉郡是商城,而朔方郡大概便是雍州最宜居住的地方了。
朔方郡地广人稀,放眼望去,满目尽是无边无际的绿色原野,远山遥望,为大地点染水墨之色彩。江流绕山,江上被花恼不彻,无处告诉只颠狂。来到这希望的原野,青萍和雪怀皆极为兴奋。只觉无边光景一时新,新年都未有芳华。两人随意的在这无边景致中信步闲游,聊着轻松的话题,互相打趣,倒也自得其乐。
这日,他们二人正和往日一样闲散的聊天行路,雪怀突然道:“我这才想起这朔方郡住着家父的老友呢!他正是看上了这里的景致才铁了心移民于此啊。趁此机会我们去拜访一下他们家如何?”他兴奋的说完,却不见青萍回答,仔细一瞧,她倒像是在发呆了。殊不知丛刻青萍的思绪已随他的言语发散,正兀自想着:“雪怀姓庞,又佩着扶桑剑......我记得这正是两年前父王赏赐给庞将军的剑......由此看来,雪怀确实是咱们青国庞将军之子了......庞将军之友,又移居雍州......莫非是那几年前告老归隐的谭渊将军?”尚自思索着,忽而又被雪怀的叫声惊醒:“青萍!青萍!你到底愿不愿意和我一同去拜访谭将军啊!”“果然是谭将军啊!”青萍暗自想着,又对雪怀抱歉的笑笑,道:“当然愿意。”便随着雪怀向前走去。只是,一直在沉思的她未曾看见庞雪怀担忧而关怀的目光。
雪怀领着青萍向着庞将军家走去,行至将近时已是黄昏时分。二人隐隐看见一处绿林中的小屋,正欲向前走去,却忽然不约而同的停住了脚步。
青萍武功被禁,无法感知潜藏的人,但多年操持行伍却让她对血腥极为敏感。方才略有微风拂面,她立即嗅到了空气中隐隐的血腥味。而雪怀武功不凡,立即察觉到了潜藏的杀气。他们不约而同的看向对方。四目相对,二人的目光都是冰冷的。雪怀看见那双清澈眸子里的寒意时不觉愣了一下,却很快恢复了冷静。他低下头,附在青萍耳边道:“不好!我隐约感知到林中有杀气,恐怕......”他顿了顿,却没再说下去。“有几人?”青萍问道。见她如此冷静,雪怀又是惊了一下,但很快回答道:“大约有四五人。我可以应付。你不谙武功,在这里太过危险。我们先假装无事的离开,待送你至安全之地时我再回来查看情况。”青萍深知自己此时武功被禁,只怕会成累赘,便不再多言,随着雪怀转身离去。又行了几里,他们来到一个村庄,在一户人家中借宿了下来。晚饭后,雪怀留着青萍在人家中等候,自己换上一身劲装,悄悄潜回了谭将军的居所。
月黑风高,谭将军居所寂静无声,似乎连飞鸟都被煞气惊走。雪怀屏息凝神,收敛气息,悄悄潜入探查。谭将军居所的门前立着两个黑衣人,而四周的树上还潜藏着两三人,依气息来看,各个武功不凡。而近宅处,血腥味已然很浓烈了。雪怀望去,却只觉目眦欲裂。谭将军和夫人孩子都倒在了血泊中,身首异处。但显然也经过了一番惨烈的战斗,数十个黑衣人倒在其旁。见到此景,雪怀顿时明白了大概。杀了谭将军一家的只怕是一个大势力,而眼前着五个黑衣人大概是守在此处惊退行人,等待风波过去吧。问题是,该怎么处理这五人呢?
这五人来自同一势力,五人联手只怕会更强,到时纵使雪怀武功超群,恐怕也会寡不敌众,不但未能探查清楚,反而可能赔进自己的性命,如此看来只能逐个击破。逐个击破......若从下方入手,定会被树上的同伙发觉可见,只能从树上一个个解决了,如此想着,雪怀偷偷朝房后一棵较为偏僻的树潜去。
几里外的小乡村里,青萍正与借宿的家主一家谈笑着,心却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飘向远方。且说朔方郡地广人稀,人们多世代隐居于此。见到有外来的客人投宿,主人家十分兴奋。摆出酒食水果,完全是一派彻夜长谈的架势。他们激动的询问青萍而今的世事,起初,青萍想着反正也是打发时间,倒还谈笑风生好不愉快。然而一个时辰过去后,她的心却不觉焦躁起来。“从此处到谭将军的住所不过几里,施展轻功大概往返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雪怀武功不凡却迟迟不归,难道......”想着想着,她便不觉心不在焉起来。
村户中温馨的夜晚此时对于青萍却分外难熬,两个时辰后,她终于坐不住,知悉家主后,便摸黑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疾行于山野,青萍感到前所未有的愤恨——愤恨自己武功尽失,既不能施展轻功,到了恐怕也不能帮上忙。“只是......”尤自焦躁着,她却又不觉感到惊异:“为何遇到雪怀后,一切都开始失常?特别是,为何她如完全丧失了理智一般?像是先前明知独行更加稳妥,却不自觉的答应同行?虽然同行的这一个月倒也十分愉快,但是为何总是退让,让雪怀做主?又像是现在,明知是飞蛾扑火,为何还要冒险前去寻雪怀?为何心中如此慌张?是在害怕着什么?”
忽然间,她仿佛明白了。她是习惯了这一个多月来,雪怀的陪伴吧。她从来没有遇到这样的人——这样单纯的善良,在原则问题上立场坚定,又这样的敬畏着每一条生命。这就是他所谓的侠义么?而令她感动的,正是这份人性的光辉吧。只是,真的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侠客,竟然出自青国的将军府。想着想着,青萍坚定了目光,加快了脚步。
当她终于回到林间小屋附近时,尤见一道闪光落下。在光亮中,她看见一个跌倒的人影,而另一个身影也跪倒在地,剧烈的喘息着。借着月夜的微光,她终于看清那喘息着的正是雪怀——他还活着!被这个发现冲昏了头脑,她不假思索的叫出声来:“雪怀!”庞雪怀转过头来看向她,脸色雪白,肩颈上有一道剑伤,身上也有多处创口。他惊讶的道:“是你?我不是叫你等在村舍吗......”然却为她的目光恍然,声音不觉得低了下去。青萍奔上去,仔细检查着他的伤口,确定都无大碍后才长呼一口气,麻利的帮他上药包扎。做完这一切后,她方察觉到不对。刚刚经过一场剧斗,现场却无浓郁的血腥,一个不可置信的想法浮上心头,她摸出一颗月明珠,借着微光挨个上去查看倒在地上的黑衣人。
五个黑衣人皆倒在地上,然心口温热,脉搏犹存,显然都只是昏迷了过去。而且他们身上虽也伤痕累累,却无一致命,更有多处创伤,竟像是生生收了剑势。青萍不可置信的望向庞雪怀,不自觉间话语极轻极慢:“你是故意的,故意收剑不取他们的命?”雪怀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回答道:“是的,即使他们穷凶极恶,我觉得也不能......”还未说完,就被青萍打断了:“即使你知道这样对自己有多危险?”雪怀答到:“我衡量过,有把握......”然而他再一次被打断了话梢。“你从未想过我会担心?!”此话一出,两人都是一震。“我......”雪怀想要说什么,却最终无话可说。
青萍却不再理会他,径自向着屋内走去。“等等,别看!”雪怀这时才回过神来,急忙想去阻止。“没关系,我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了。”再回答时,青萍的话音已恢复平静。她推开了们,看着满地的鲜血却并无畏惧。她走上前去,仔细的查看了谭将军尸首末端的剑痕,又拉出黑衣人的剑仔细查视,眉头紧缩,许久后才退出房门。
雪怀随着她出来,沉重的说:“我们帮谭将军收尸吧。” “不行!”青萍果断的说。“能有这么多杀手的,一定不是寻常组织,明早必会有人再来,此时为谭将军收尸,只怕会引来杀身之祸。”她向外走着,口气却逐渐变得严厉起来,竟隐隐有大将之风,王者之态:“庞雪怀,你给我记住——侠义不等于愚蠢。我们敬畏生命,却不等于放过恶人。况且,要想坚守侠义,还需留得性命。即使志向是舍生取义,也要死如泰山,识得大局!”来到黑衣人身旁,她沉思了一会,又道:“杀了他们倒确实麻烦,只怕他们身后的组织必誓不罢休。如此好了,我用一些毒,不取他们性命,只让他们昏迷几日。组织必等他们醒来问话,这几日我们倒可以先避避风口。”她喂下毒药,又转过身望向雪怀,眼中射出震撼人心的决绝的光芒:“只能这样!你明白了么!”最终,庞雪怀闭上眼,点了点头。
是夜,青萍和雪怀连夜离开了朔方郡,赶往人口众多的京兆尹。而雪怀前所未有的安静,兀自思索着青萍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