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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江湖 当二十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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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萍是被喧闹声吵醒的。
准确的说,这喧闹声由是男人的咆哮,女人的抽噎,孩童的啼哭等等声音杂糅而成的。青萍还是未央的时候,到底是生于深宫,每次出使也是被众星捧月的簇拥着,哪里遇见过这等事情。纵使她偷偷读了不少军书,对于战场并不陌生,但对于抢匪到底还是闻所未闻。是了,引发喧闹的正是青龙帮,在雍州臭名昭著的匪帮。
这一切还得从青萍住的这家客栈说起。话说青萍在牢中“不食周粟”,又在倾盆大雨中施展轻功奔了一夜,来到雍州时已是饥肠辘辘,疲惫不堪,正好在边城入口处见到一家客栈,便火速歇脚于此。她不是没有听说过青龙帮。这个在雍州闻名的匪帮是朝廷的反对者,在雍州的京城□□烧,遭到朝廷通缉。且说这匪帮中确实有几位武功不凡的□□人士,可大部分只是武功平平的一般抢匪,经不住朝廷兵马的追缉,逃亡四方。这家客栈位于青、雍两国的交汇处,原是个经济发达的交汇地,如今却处在了青龙帮逃匪的必经之路上,自然是受到了波及。
未央在朝政、军事上颇有建树,如今的青萍在人事上却是天真,遇到匪帮,不退反进,听到喧闹后便下楼去查看情况。却见楼下已被匪帮围得水泄不通,黎民们被押着出了客栈。看到这形势,青萍一寻思,已经明白了大概。这群残匪不单单抢劫财货,还押百姓为人质,目的恐怕不是得财后逃之夭夭,而是发现逃不过朝廷的追兵后准备用百姓当成人质了。只是,依她前些年随父来访雍州之见,雍王此人心狠手辣,精明能干,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且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只怕这些普通百姓必不能使青龙帮逃脱,反而要受池鱼之殃!看着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那些天真的啼哭着的孩童,青萍这步子就再也迈不开了。纵使她能制住店内的匪徒,可另有匪徒已押着布衣们离开,此时发难她势必护不全那些百姓,只有当匪徒聚于一隅,才有可能救得百姓。
想到此处,她压制气息,做出流泪之状,任由匪徒绑住她的双手押她出去。
匪徒押着一帮百姓聚于城门口,从四方围住了他们。出了此山便可行至各国,雍王也就再也奈何不了他们,然朝廷之兵已近,城门外又有士兵严加把守,是以匪徒才在城门处押人质。青萍环顾发现匪徒共有二十人左右,而百姓共有三十余人,此时要想脱险只能用毒。用毒倒是难不倒青萍,毕竟其母凌霜在崂山可是用毒用药高手,她在宫里时,早已炼制许多毒和药的成品。想到这里,她悄然用暗劲挣断绳子,又用密音传音给身旁的成人道:“请诸位屏住呼吸,护住孩子老人,我喊开始时就一定照做。”身旁的人们虽然惊异,却也只得照做。且听青萍一声“开始!”百姓们皆掩住口鼻,而青萍此时使出轻功高高跃起,向空中抛出一撮致昏的毒粉,又用出她从宫中的功法中习来的一招——疾风掌——向毒粉拍去,顿时毒粉化在风中,随着青萍的控制袭向青龙帮的残匪,大部分匪徒不加防备昏倒在地,而其中的领袖见此朝青萍攻来。见此,青萍朝人群外掠去,两名未中毒的黑衣人中计追来,眼见着离开了百姓,青萍一把抽出配剑,随手用出禁内之术——分光。两道刺目的白光闪过,两颗血淋淋的人头落地,血染红了飞溅的尘埃。就在此时,青萍听见了远处的马蹄声,不用望也可知是雍州的追兵,她不加犹豫,回到百姓圈,一剑割开一个男人的绑绳,不等他道谢,身形一转向城中掠去。她不曾看见的是,远处的一间剑阁里,一个身着玄衣的男子目睹了这一切,看着她远去的方向,他喃喃自语。”疾风掌、分光剑......这不是......大内的武功?“
且说青萍离开后,折回客栈翻窗入房,未惊动任何人的取走了包裹。对着镜子第一次仔细观察了一下带上面具后的自己——这个面具还是兄长去年带给她的礼物,做的非常逼真,带上面具后她便成了一个相貌清秀,但远远算不上貌美的女子。坐在床上,她轻轻擦拭自己的配剑,这也是母亲的遗物啊。她的是凤影剑,兄长未明的是龙腾剑,龙凤双剑,正如她们的青白二玉,在海角天涯联系着兄妹二人的心。十二岁那年她初次与哥哥同进军营,在一次外出作战中,她第一次杀了人。她尤记得那夜她抱着哥哥哭个不停,跳进冰冷的水里洗刷自己,闭上眼全是淋漓的鲜血。这几年来,特别是兄长飘摇海上后,是她在秘密训练着青国的神策军,手上沾了多少鲜血!如今,这凤影剑再度饮血时,心中竟然已经淡漠的毫无感觉了吗?
六年,真的改变了太多事情。小时候,母亲虽然对外冰冷孤高,对她和哥哥却从来假以辞色,和蔼可亲。记忆中全是那时母亲温婉的笑脸。母亲那时其实在一直相信着父亲,等待着父亲吧,等待着那个在崂山下坠马,眼中有着不可磨灭的光芒的英俊青年。六年来,她看着母亲被等待磨灭了希望,被时光苍老了容颜,最终郁郁而终。她明里游走于朝廷,暗中操持着军队,暗自练就武功,在战场磨砺了坚韧的心。但也受够了被决定的命运,受够了那些堆着虚假的笑,为了她显赫的家世,或数不尽的财产,亦或是她不足挂齿的皮相而求婚的人。她所求不多,不过是不羁的自由以及热烈的真爱。而今,她终于逃离了桎梏,载着她和母亲的梦奔向自由。想着想着,她的心,在夺目的阳光下膨胀起来。
在宫中只见不变灯火,在江湖中,青萍却发现每一天都是不同的。当二十余个不同的昼夜抚慰了她心中在禁内积聚的烦闷焦虑后,青萍自认为,她已逐渐认识了江湖。
每天清晨见着晨光穿破云霄,将清辉洒满大地。青萍尝着地地道道的粗茶淡饭,却觉得那仿佛是人间美味。仗着自己的医术,时时助人。又依着绝世的武功,常常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她想着,这就是江湖吧——不用圣装打扮,不用堆出矜持端庄的笑,不必再奏典雅的宫音,而可随意弹奏欢快的小调。她以为,那日在客栈所遇已是极其险恶之事了,而她倒也解决的不错,是以忘了警惕,轻装薄履,好不自在。
与此同时,青王的宫殿内,气氛却如黑云压城。
“废材!”青王将牢头呈上的奏书摔在其脸上,一摔中尤带怒劲,竟将牢头打倒在地。“是谁带她走的?!还迷晕了狱卒!”尚且在气愤,暗中忽而走出一个黑衣影卫,附在青王耳边说了什么。只见青王的表情由愤怒变得震惊,随后面无表情的挤出一丝冷笑。“好啊好啊,她倒是了不得了!”匍匐在地的牢头尤在疑惑,青王已附于影卫耳边低语:“你去将她束回来,她若是反抗,你就……”影卫了然一笑,悄无声息的又隐于黑暗。牢头在地上颤抖着,等待着发落,而大殿上却再无声息。许久,他听得青王喃喃细语:“唉,凌霜,凌霜……”仿佛是这时才想起地上还匍匐着一个人,青王百无聊赖的抬起眼,叹息般的道:“唉,你走吧。”“谢皇恩!”不敢再待,牢头踉跄着离去,空荡荡的大殿上只余青王一人,微阖双眼,若有所失。
又过了几日,青萍已从雍州边城行至武威郡。此郡正如其名,百姓大多习武,且人们崇尚武力,以武为尊,是以是许多江湖客初出茅庐的地方,只是也因此治安较乱。话说青萍刚行至武威郡时,便见人们竞价时常对决一场,胜者得物,而四处都建了大大小小的决斗场,倒是觉得甚为新奇。
这日青萍正在街上闲逛着,看着街边林林总总的商铺,忽而一眼相中了一个护腕,她想着,“之前在皇宫,所得不过是些宫中的旧物,每次哥哥回来带给我礼物也往往无法回赠,这个护腕看着倒有几分意思,送给哥哥不是正好?”说着便要叫店小二。却见一男子已率先叫到:“这个护腕我要了!”店小二这回却不问旁人是否竞价,竟直接包了起来。正欲交钱交货,青萍却叫到:“为何此番不用比试?!”旁人听得此言都笑了,有老人笑语道:“姑娘是新来的吧,这是咱们武威郡郡王的儿子,郡中武功可数一二啊。”听得此言,青萍却被激起了斗志,“好!那我倒更要好好请教一番了!”听她这么说,旁人都宽容的小了笑了,那个公子也转过脸来。青萍一看,却见他面容白皙俊秀,真似书生,倒不像武夫。对方看着她微微一笑,言道:“在下名苏靖,不知姑娘何名?”说着轻轻一跃,便落在比武台上,对着青萍比了一个“请”。青萍自在心中笑道:“真是没想到在朝外也能遇见这样文气邹邹的人”,抬头微微一笑,道:“我叫青萍。”那一抹笑,就像是炎炎夏日中的一阵清风,纵然在一张不算美的面庞上,却依然沁人心脾,让苏靖也是一呆。店员摇响了比试铃,二者都是一震,亮出了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