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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南家兵符 顾长风向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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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弦落沉默了一下,答道。
“是,也不是。”
她迫切来到云寨的目的,确实也有想要帮助遥国度过难关的意思。
南弦落并非真心对遥国有什么深厚的感情,毕竟她不是这具躯壳的原主,她只是一个刚来到这个世界不足一年的人,就算对这个国家有些感情也不至于到亲自上阵的地步。
而是诸如对舅舅、肖鹭还有阿梦......这些人复杂的情感,很多东西交叠在一起,最后变成了一个‘为了遥国’这样一个笼统的概念罢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不想千鸢输。
她必须在这场浩劫中做千鸢最锋利的剑、最坚实的盾。
顾长风只是笑了笑,侧身示意南弦落跟上自己。
“少主这边请。”
南弦落没有迟疑,快步跟在他身后。
祠堂的大厅被灵台后方的一面墙分隔成了两块,前面半间是祭奠用的,后半间才是顾云口中所说的那个不能涉足的禁忌之地。
两人一前一后地穿过灵台一侧的拱形门洞来到祠堂的后半间。
南弦落瞪大了眼睛。
这里比她想象的开阔,石灯柱环绕四周,将整个空间照亮。
原来灵台后方的并不是一面墙,而是完整的一块巨大的青石板,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小字,像是一块碑。
巨石板的周围是同样的青石雕刻而成的栅栏,只有南弦落的膝盖那么高,形成一个半圆将石碑圈在中间。
这里也如前厅那般干净,没有一粒多余的灰尘,只是青石稍显岁月的痕迹。
应该是先有的这块碑,后来才为了这碑建起了这座祠堂。
南弦落站在石栅栏的外面,不知道是因为距离太远还是碑文太小,她看不清楚上面的具体内容,只能隐约看见字里行间闪烁着的‘南婉’二字。
“这块石碑,记载的是南婉将军的生平。”
顾长风站在南弦落的身边,语气平和地说。
“嗯。”
南弦落轻应一声,表示她在听。
“南婉将军16岁考中武状元入朝为官,跟随太上皇征战四方,打下了如今遥国的江山。”
“也因为赫赫战功,二十来岁就做了正一品大将军,是遥国史上唯一的女将,也是最年轻的大将军。”
南弦落听着顾长风的话,如今她自己也被封了大将军,虽说暂时还是个光杆司令,没有一兵一卒可供她调配,可也是沾了这身体原主的母亲的光了。
想着,南弦落的背挺得更直了些。
“后来,太上皇年龄大了,又突发恶疾一病不起,他的十几个儿子都蠢蠢欲动,想要夺得皇位。”
“而您的母亲在几经权衡后,选择了六皇子,也就是先皇的阵营。”
“太上皇驾崩,虽说他所留的遗诏中确实将皇位传给了那位六皇子,也就是先皇,可却挡不住他的兄弟们起兵逼宫。”
“最后是您母亲带着早就埋伏在宫中的遥国大军,一举扫清了那些反叛的皇子及其顽固的党羽......”
这和南弦落现在的处境简直如出一辙。
顾长风叹了一口气,可惜他们都看走了眼,先皇刚刚即位时还像是个君王的样子,后来就开始不问朝政了。
“先皇是个老狐狸,这一点或许在他选择皇子的表现中就能体现出来,他只选择自己原配皇后的孩子培养,其他的幌子基本都被养成了闲散王爷,即使是像千夜那样有能力的,也只是将他作为挟制南家的工具,并没有得到更多的重视。”
“怕的就是在他晚年,旁系皇子夺位,在历史上给自己留个臭名,可惜现在国家陷落,他也得不到什么好名声了!”
南弦落微微侧目,这样就能解释千夜为什么像现在这般疯魔了,串通敌国,带兵逼宫,将千城的党羽全杀了挂在城墙上示众,利用鬼神之说动摇民心,让原本受人爱戴的千鸢和遥都百姓离心离德。
有能力却从不受宠的孩子,极易钻进牛角尖里出不来,现在的千夜也证实了这一点,他已经把自己逼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先皇登基后,对内和他敌对的党羽几乎被清理干净了,对外有南婉将军坐镇,附近的小国没有一个没听过这位女将的威名,也不敢来犯。”
“国家短暂的和平年代就是那段时间。”
“但就是因为您母亲在军中地位极高,遭到了先皇的忌惮。”
“嗯。”
不出南弦落所料,顾长风后来说的话都和她想的一样,先皇亲自安排南婉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官结婚,企图用婚姻钳制她的发展,后来又将自己许配给千夜,每日给南婉下毒,以备日后收回南家兵权。
可惜千夜并没有按照那皇帝老儿的计划行事,不但没有和南弦落有什么夫妻之实,甚至等于是将她打入了‘冷宫’。
原本那老皇帝回收南家兵权的大计就在千夜对王莺的独宠中破产了。
对于南弦落来说反倒是因祸得福,若是按照原主的性格,保不准就会着了千夜的道,在舅舅战死之后就会将象征着南家权利的烛月拱手让给千夜了。
南弦落单手扶着额头,这一堆烂摊子想的她头都大了,想是以前,她只需要管自己一个人就够了。
还有她和千鸢也很让她头大。
顾长风跟她说的这些,无异于就是在说,她爱上的人是原主仇家的孩子。
而且是弑母之仇。
就算自己再相信千鸢,再想把她和皇家那些争权夺利的人分开看,可说到底千鸢还是皇家的血脉,而且严格来说她还是千城最忠实的党羽。
是和原主的仇人——那个昏庸无能的老皇帝最亲近的一脉。
南弦落突然没了十足的自信来支撑对千鸢的那份信任。
当初她们两个人发展神速,也很难解释那只是她们二人之间不带目的的相互爱慕。
她很清楚,在乱世中,完全的信任,就等于是用自己的性命去赌对方的善良,和自杀没什么区别。
头疼,实在是头疼。
顾长风看着南弦落扶额皱眉的样子,没有急着催她决断,而是重新拿出刚刚的那个像是令牌的东西。
他将东西一只手捧着,另一只手一点点地揭开包裹在上面的绸缎。
一块手掌大,暗银色的小牌子展现在赤色绸缎中。
“不管怎么说,少主既然前来,就是这云寨的主人,这独属于南家的兵符理应少主执掌。”
顾长风将兵符双手奉上。
南弦落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将兵符拿了过来。
无论今后怎么选,还是先将筹码拿在自己手中最为稳妥,这是她此刻最真实的想法。
兵符像一个盾牌的形状躺在南弦落的手中,上面刻着‘南’的变体字,像是字但更像是一个符号。
南字的两边雕刻着祥云和鸾鸟。
南弦落握着兵符心情复杂。
身畔的顾长风已经在她接过兵符的时候再次单膝跪地,双手抱拳举过头顶。
“少主不必纠结,无论今后少主如何选择,我云寨三千少壮听凭少主调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