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之微光》e*****z

65、尾声

　　这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码头的行动取得了成功，盘踞在吴国英心里的毒瘤终于被连根拔起，严建东也给上级交上了满意的答卷。这件事前后牵连出了埋在各个部门中的定时炸弹，海关、市委均有牵连，连田局也是其中一份子，无不让人感到意外和震惊。
　　电视电台、各大报刊媒体沸沸扬扬地炒了一路，事隔若干月后还是人们街头巷尾、饭前茶后热衷谈论的话题。专案组还因此获得了公安部颁发的集体一等功的殊荣。
　　局里组织了庆功会，可在场的人没有一个高兴得起来，直到个个都醉地差不多了才闹腾成一片。几个大男人居然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那晚，夏琪欣好像是唯一个足够清醒的人，一个人端了酒走到院子角落坐着，内心异常平静。无论是哭也好，笑也罢，过去的总算是过去了，每个人都要学着接受，学着释怀。几年来她成熟了不少，再细细回想当初的每一个细节，发现它们都是人生里不可或缺的宝贵财富。一点一点积累沉淀，才得以让她成为了今天的夏琪欣，渐渐向她想要成为的人靠拢。
　　她看见光影交叠中，众人影背后的申雪坐在另一个角落，微笑着向她举杯。

　　再见吴国英，事隔半年。还是那家初次见面的咖啡馆，高杰明显多了些笑容。海风里，两个人漫不经心地聊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高杰告诉他高磊完成任务后决定回到总部就职，继续做他的警察，而他打算接手父亲的事业，陪在母亲身边好好照顾她，并在她的辅佐下让蓝宇日新月异。
　　可实际上吴国英想要他留在国安，但最终没有开口。他知道，面前的年轻人向往的是平淡的生活，想要远离少年时代就萌生的叛逆和伤痛，美好的人生还在等着他。高杰也清楚，因为严建东也有同样的意思。警察是他钟爱仰慕的职业，地位在他心中从来就没有变过，也永远不会改变。他只是想尽力活得平凡一点，做一个好儿子，好丈夫，甚或一个好爸爸。
　　高杰从上衣口袋掏出一个小东西递到吴国英的手里，要他转交给老局长。吴国英看着警号牌，心里升起一种细微又强烈的感动，把它紧紧握在了手中。
　　汽车行驶在海边的高速公路上。金黄色的云朵聚集在西边的天空，被镶出色彩渐近的边。

　　登机口前的那个身影像极了无数次梦中出现的人。身着白色长裙的女子，年轻美貌，站在那里与他遥遥相视。原来，少年美梦终于得到了再也合理不过的解释，梦里的那个人早已被天注定。
　　一袭白衣的马歌就在眼前。好像初见她时的那个夏天，她还是那样笑着，安静而恬淡。只是她美丽的容颜与几年前相去甚远，多了几分沉稳同样也失掉了初见她时的天真，眼里被蒙上一层无法摸去的灰色。
　　高杰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包。马歌说谢谢。其他东西已经存好，是范家的老管家为她打理的。整件事情过去以后，她放下了一些事、决定了一些事。
　　她不知道当自己用那把匕首插进范泽凯身体里的那一瞬算不算是替范泽贤报了仇，算不算是给泽安的灵魂一些安慰，总之她没有任何顾及就那么做了。就在她现在站着的地方，她曾眼睁睁地看着持枪的男子退后着倒下，是不是她伪装得比他还要高明？最后给的致命一击，让他死得那么难以置信。
　　孩子流了，泽安留给她的所有遗产她都转到了彩儿的名下，在未来的几年她打算去到另一个国家，努力成为一个新的马歌。
　　看着面前的人，他说不出半个字。她说要出国，去留学，这样也好，可以远离这座伤城，忘记失去丈夫和孩子的痛苦。复原需要时间。
　　他万分不舍，怕她去了他看不见的地方，怕她有个三长两短，怕她没有人照顾。
　　“不用担心，我能照顾好自己。”
　　像知道高杰心里想什么似的，马歌笑着说，“我又不是小孩子。”
　　马歌始终是让他疼惜的，也是他心里永远无法放下的牵挂，这么一说，他更觉得心疼。
　　“什么时候回来？”
　　很多事，勉强不来，也有很多事，依赖着时间。他强忍着想说的话，把马歌拉进自己怀里。
　　“我等你。”
　　她也搂着他。这怀抱很踏实，有着她永远也摆脱不开的气息，还是如此的让人难以抗拒。但愿她走了以后，他一切都好。她会记住他的样子，也记住这句话，随时随地，伴她一生。

　　飞机在黄昏的天空中画出一道弧线，渐渐消失在北座的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