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依旧》华蓝

20、第 20 章 夜闯

　　=======水天一榭=======
　　晏无渊到了水天一榭，叶殇淮看他来了也准备走了。

　　“殇淮”晏无渊叫住他。
　　“嗯？”叶殇淮疑惑地转过头。
　　“你知道怎样才能成神吗？”晏无渊一脸严肃地问道。
　　叶衍愣了一会儿，怪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当然是想飞升成神了。”晏无渊随意地说。

　　“成神，第一需要舍弃执念，第二需要净化心境，第三......算了，第一个你就做不到。”
　　“......”
　　从众神陨落后，世间再没有出现过神，包括现在的晏无渊，他的境界是最接近神的，但是正如叶殇淮所说，他放不下......

　　叶殇淮是晏无渊的知己，晏无渊在想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无渊，我知道你想为方钦分担，但他被选中，这是没办法的事。”
　　“......我是怕担子太重，他担不起。”
　　晏无渊忧愁地看着沉睡的方钦。

　　叶殇淮叹了一口气：“一直以来，你都把方钦保护的太好了，什么事都想替他担着，可既然他被命运选中，那就有他走下去的道理。”
　　“呵，这孩子的体质也是一言难尽，就这么招神魔喜欢？你也别想那么多，未来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清，就像他虽一开始被天魔附身，但现在又意外获得神力，这一来二去，方钦未来是什么样，谁有说得清呢？”

　　晏无渊一直盯着方钦的脸，一副惆怅的样子。
　　叶殇淮不知道晏无渊听没听进去，他拍拍晏深的肩，走了。

　　晏深望着方钦的脸，想起今日遭遇可谓胆战心惊。
　　方钦拿得动轩辕剑到底是福是祸？
　　用神力的牵制天魔的办法真的可靠吗？

　　当然，一切都还不得而知，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晏无渊俯身，小心翼翼地用头抵着他的额间，心里祈祷着，久久不愿离开。

　　方钦一连着睡了三日，睁开眼时第一眼就看到了他师父，他挣扎着要坐起来，晏无渊正倒着茶，听到动静，赶紧转过身来，关切地问：“怎么样？身上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方钦虚弱地笑了笑：“我好多了，师父。”
　　晏无渊端起一旁的药，递到方钦嘴边，方钦受宠若惊。
　　晏无渊撇着眉，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方钦赶紧摇摇头，大口喝药。

　　“易青说你还需多多休息，这段时间不要太劳累了。”
　　方钦乖巧地点点头。
　　突然方钦好像意识到什么，他环顾四周：“师父，这好像不是我的房间”。
　　“噢，冥灵他们不知道你的房间是哪一个，就把你带到为师的房里了。”
　　他竟然堂而皇之地躺在师父的床上，方钦惶恐极了，想要离开。
　　晏无渊制止他：“没事，不用这么着急，等你能下床活动了，再换回去也不迟。”
　　“好”方钦呆呆地说。
　　晏无渊面带笑意地揉了揉他的脑袋。

　　晏无渊出去后，方钦才敢细细打量这间房，屋子里的摆设很简单，而且一直有一股清香萦绕在他鼻尖。
　　方钦寻找是哪里飘出来的，原来在床头放了香薰炉，淡淡的香味让方钦又产生了困意，方钦闻了闻被子，被子上有晏无渊的味道，好像师父就陪在他身边。
　　他最终还是不敌睡意，躺下了，一翻身，好像摸到了一个什么东西，冷冰冰的。
　　拿起来一看好像是一个刀鞘，而且上面的花纹还很眼熟，好像在哪里看到过......但究竟在哪里看到过呢？方钦越想越困，然后......睡着了。

　　孙民仁这几天一直担心方钦的伤势，他决定叫上楚子宏一起去看看方钦，半路上正好遇到楚子宏，说来也巧，楚子宏也是来叫孙民仁和他一起去看望方钦的。

　　“可水天一榭不是别人说上去就能上去的”孙民仁托腮说道。
　　这苍擎山的规矩真多，连看个人都这么困难，楚子宏心道。
　　突然，楚子宏想到一个人：“有了，跟我来。”

　　这些日子何念无不在用心修炼，修为也确实有了不少长进，成仙指日可待，他美滋滋地想。
　　修了一整天，他现在只想躺在自己的床上，睡他个地老天荒。
　　可是走到自己的屋前，发现两个弟子，鬼鬼祟祟地往他的房里瞟。
　　何念轻手轻脚地走到他俩后面，突然吼了一句：“你们干嘛！”

　　两个人被吓了一大跳，孙民仁和楚子宏转过头来，他们惊魂未定地看着何念。
　　何念眯着眼，狐疑地问：“你们是谁？在我屋前偷偷摸摸地干什么？”
　　孙民仁赶紧赔笑：“何师兄，误会！都是误会！”
　　连楚子宏也难得态度很好地解释道：“何师兄，你不记得我了吗？我上次不是拜托过你带我上水天一榭吗？”
　　这么说，何念立马就想起来了：“哦~是你啊，你叫楚子宏是吧？”
　　“是！没错！”
　　“那你呢？”
　　“我叫孙民仁”
　　“哦~合德上仙的徒弟？”
　　“对对对！”孙民仁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知晓了身份，何念抱着手说：“那你们是想找我干什么？”
　　“嘿嘿，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请你再带我们上一次水天一榭。”孙民仁腆着个笑脸说。

　　何念眼珠一转，打开门，伸腿跨进去，他回头问：“有命令吗？”
　　“有！”“没有！”两个人两个答案......
　　何念见状赶紧把门关上，可楚子宏早有准备，一只脚抵着门，说：“何师兄，你就帮我们这一次吧。”
　　何念微笑着说：“不帮！”
　　帮了一次就有第二次，何念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见两人还僵持着，楚子宏那点仅有的耐心就快没了。
　　孙民仁赶紧凑上来：“何师兄，我们是因为担心方钦才想去看看他的，你就看在我们的兄弟情，帮帮我们吧！”
　　他一说到方钦，何念就想到传的沸沸扬扬的一件事，他看看周围，确定四周只有他们三个，他悄悄地问：“欸，我问你俩，方钦真拿得动轩辕剑？”
　　楚子宏莫名其妙：“是啊，怎么了？”

　　何念沉默片刻，好像在思索什么。
　　良久，他突然松口：“走吧，我带你们去，但我不能保证明渊仙尊会让你们进去。”

　　那两人赶紧跟在何念身后。
　　他俩是方钦的朋友，方钦是晏无渊的爱徒，方钦那个傻小子今时不同往日，往后说不定级别比他还高，何念终归还是怕得罪人。

　　三人到达栈道，何念：“你们就在这里等着，我去禀告。”

　　孙民仁感慨道：“唉，这上面好是好，但就是太冷清了，一点人气儿都没有。”
　　楚子宏剜了他一眼：“你我想来还不能来呢！”
　　“啧，凡事有好有坏嘛。你说方钦整日待在这里，他无不无聊啊？”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聒噪！”
　　“......”

　　晏无渊在书房中把玩着一个刀鞘，思绪早就飘到九霄云外了。
　　何念的敲门声拉回了晏无渊的思绪。
　　“进来。”晏无渊把刀鞘收起来。
　　何念推开门：“明渊仙尊，楚子宏和孙民仁想来探望方钦。”
　　“不许”晏无渊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开玩笑，方钦正是静心养伤的时候，怎能让那两个人来打扰。

　　于是何念回来后十分同情地对他俩说：“很遗憾，明渊仙尊不让。”
　　二人十分不解，异口同声道：“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走吧。”
　　无法二人只好回去，楚子宏的嘴里一直骂骂咧咧的，孙民仁也有些憋屈，方钦是他们的兄弟，凭什么不让他们见他。
　　走着走着，孙民仁想到一个办法，他趁何念没注意，偷偷附耳对楚子宏说了几句。
　　楚子宏惊讶地看着他，孙民仁则是一脸骄傲的模样，楚子宏低语道：“你是不是平时偷鸡摸狗惯了？”
　　“放屁！什么偷鸡摸狗！除了这个，你还有其他的办法吗？”
　　确实没有别的办法了，楚子宏无奈答应：“行吧，那就按你说的办吧。”

　　前面何念突然停下脚步，扭头眉毛一挑，对他们说：“作为你们的师兄，我好心劝你们千万不要动歪心思，不然你们的下场会很惨的。”
　　孙民仁讪笑道：“怎么会呢！何师兄，我们哪敢啊！”
　　何念知道自己劝不住，摇摇头，不再多管闲事。

　　三更半夜，楚子宏和孙民仁偷偷摸摸地在水天一榭周围徘徊。
　　孙民仁确认安全后，说：“走！”可正要走就被楚子宏拉回来了。
　　“嘶，你拉我干什么？”
　　“你......你确定要这样闯进去？”楚子宏担心地说。
　　“当然！不然我半夜三更来这里干什么？”
　　“可是......要是被发现了......”
　　“啧，怎么会！我们悄无声息地进去，然后再悄无声息地出来，晏上仙不会发现的。而且就算被发现，我们不是还有方钦吗？让方钦给我们求求情，晏上仙能不放过我们？”
　　“可是......”楚子宏还是有些犹豫。
　　“可是什么啊？欸，你不会是......害怕了吧？”孙民仁鄙夷地打量楚子宏。
　　楚子宏最受不了别人激他。
　　“谁害怕了？走就走！”
　　孙民仁狡黠一笑：“行，你之前来过，那你带路。”
　　二人就这么闯了进去。

　　可不幸的是他们一进水天一榭，一举一动都尽在晏无渊的监视之下。
　　晏无渊看着这两个人，他始终想不明白，他们哪来的胆子闯进来的？他们当我死了吗？

　　来过一趟果然熟练很多，楚子宏带着孙民仁很快来到了方钦的房间，他蹑手蹑脚地打开门，一瞬间两人就闪了进去。
　　孙民仁进去后一直在低声喊道：“方钦”“方钦”
　　楚子宏走到方钦的床前，想叫醒方钦，“方钦”纹丝未动。
　　孙民仁一掀被子：“方钦！”
　　却没见到人。

　　孙民仁责怪道：“怎么回事？你来过一次了都能找错？”
　　“不会啊！应该没错的啊！”楚子宏也很奇怪。
　　“唉，亏我还那么相信你。走吧，出去重找。”孙民仁无语道。

　　只是没想到，他们出去关上门，一转身，就见晏无渊站在他们眼前。
　　他们被吓得半死，可刚想叫出来，就被晏无渊噤声了，二人的脸胀得通红。
　　“方钦在休息，小声一点，明白吗？”晏无渊冷冷地说。
　　两人一个劲地点头。
　　晏无渊不紧不慢地二人解禁，他们大口喘着气，差点没把自己憋死。

　　晏深等他们喘完气，还是用那副冷冰冰的语气说：“说吧，你们想干什么？”
　　楚子宏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我们想，想，想来看看方钦。”
　　“我不是都给你们说过了吗？方钦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休息，你们还不能见他。”晏无渊皱着眉说道。
　　“我，我们不会吵到他的！”孙民仁没注意，大声说道。
　　晏无渊极力压制火气，一字一顿道：“小！点！声！”
　　孙民仁怕晏无渊发火，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
　　楚子宏又说：“明渊仙尊，我们是真的担心方钦才来的。而且，而且方钦一个人在房间里待了三四天了，多少也会觉得闷吧。”
　　孙民仁附和着点头。

　　晏无渊仔细一想，方钦现在正是贪玩的年纪，天天呆在房间里肯定会闷。
　　他审视着他们，两人被他看得颤颤巍巍，一会儿，晏无渊终于开口：“那好吧，看在你们是他朋友的份上，你们可以去看他。”
　　二人立即眉开眼笑：“多谢......”
　　话还没说完，晏无渊就打断他们说：“先别急着谢我，我虽然答应了，但是你们擅闯水天一榭，这个罪责是如何也逃不过去的。”
　　俩人大眼瞪小眼，战战兢兢地看着晏无渊。

　　晏无渊带他们走到院子中，命令道：“马步扎好！”
　　二人乖乖照做。
　　晏无渊动动手指，眨眼间，楚子宏和孙民仁头上分别顶着一个木桶，里面装着满当当的水！

　　“现在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你们就这样撑着，如果洒出一滴来，就再加两个时辰！”晏无渊说完，便扬长离去。

　　“我真是服了你了！连找个房间都能找错！”孙民仁小声地埋怨道。
　　“我真没找错！我上次来明明就是这间啊！”楚子宏也想不明白。
　　孙民仁不再理他。

　　天亮了，太阳缓缓从云海爬上来，烧红了天际。
　　水天一榭是整个苍擎山观赏日出的绝佳位置，可是楚子宏和孙民仁并没有心情去看日出。

　　二人顶着木桶摇摇欲坠。

　　晏无渊站在他们眼前，瞬间他们头上的木桶就不见了。
　　头上没有了重量，二人瘫倒在地，气喘如牛，双目无神。
　　过了一会儿，他们的气息稍微平稳，晏无渊冷漠地问：“休息好了吗？休息好了就跟我来。”
　　他俩赶紧连滚带爬地跟上晏无渊。

　　晏无渊把他们带到房间门外，稍微偏了偏头，示意他们就是这里，然后离开了。
　　他俩用余光看见晏无渊走了，赶紧进去，关门。
　　晏无渊已经告诉方钦，他们要来看他，于是方钦早早坐起身，看到他们进来，还没来得及问候，孙民仁就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一下坐在地上，背对着床沿。
　　楚子宏平时最注重仪态，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整个人都瘫在椅子上。

　　方钦一头雾水，问：“你们怎么了？”
　　“方钦，你知道我们为了来看你有多不容易吗？”孙民仁一脸生无可恋。
　　“啊？”
　　“我们想来看你，可明渊仙尊不让，然后我们就半夜偷摸跑进来，结果被发现了!明渊仙尊让我们顶着水，扎了两个时辰的马步！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啊！”孙民仁举着两根手指头在方钦眼前控诉道。

　　方钦十分内疚：“对不起，害你们受这么大的罪。”说完方钦想下床，给他们倒点水。
　　楚子宏见状赶紧拦住：“诶诶诶，你伤还没好，想干嘛跟我说，我帮你。”
　　“我是想给你们倒点水。”
　　“不用，我们自己来。”说完倒了三杯水，一人一杯。

　　孙民仁一口把水喝完问：“怎么样？你最近好些了吗？”
　　“嗯，好多了。”
　　“方钦，你的房间是换了吗？”楚子宏问道。
　　方钦踌躇地说道：“没有啊，是因为一点小差错，我被送到师父的房间里来了。”
　　“这便是明渊仙尊的房间啊，好冷清啊！”孙民仁看了看这个不大不小的房间说道。
　　“我觉得还行啊。”方钦小声嘀咕。

　　“欸，对了!方钦，快把轩辕剑唤出来给我们看看啊！”孙民仁一脸兴奋地说。
　　“哦，好。”方钦眼也不眨的答应了。
　　他唤出轩辕剑，楚子宏和孙民仁眼睛都直了。

　　楚子宏不自觉地靠近，孙民仁的手在剑身上小心翼翼地游走，剑身上的神秘咒文，剑柄的纹路，都让人浮想联翩，还有......
　　孙民仁抬起系在剑柄上的青玉剑穗，青玉光泽圆润，也不是俗物，他问：“这也是原本就在上面的？”
　　方钦没来得及回答，楚子宏就抢先说：“你忘了？这是在拜师大会上明渊上仙给方钦的。”
　　“噢。”孙民仁恍然大悟。
　　而后又说道：“方钦，你可以啊，能成为轩辕剑的主人，那就是我们长脸啊！”
　　方钦有些不好意思，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喝水。

　　三人就在这间屋子里待了许久，到饭点，晏无渊准时送饭进来。
　　孙民仁和楚子宏眼睛都瞪圆了，孙民仁忍不住感叹自己何德何能让晏无渊给自己送饭。
　　方钦：“师父。”
　　晏无渊正在给方钦挑菜，他看了方钦一眼：“嗯？怎么了？”
　　“以后子宏和民仁可不可以经常来看我？”方钦有些忐忑。
　　晏无渊手顿了一下，眼神闪了闪，说：“可以。”

　　楚子宏和孙民仁相视一笑，强忍着激动。
　　晏深把饭递到方钦面前，说：“但不要太吵了。”
　　“嗯，是！”方钦脸上难掩喜悦。
　　不知怎的，晏无渊一看到看到方钦对他笑，心里就暖洋洋的。

　　就这样楚子宏和孙民仁隔三差五就来看方钦，日子过了一个月。

　　“你每天待在这里无不无聊啊，能下床吗？要不我们出去转转？”孙民仁一边玩着茶杯一边说道。
　　“下倒是能下，但师父不让我出水天一榭。”
　　“没说走那么远，就是下床走走，我看到山顶上不是有个亭子吗？”
　　方钦有些为难：“那个亭子我从未去过......怕是师父不让我们去吧。”
　　“明渊仙尊有说过你不能去吗？”孙民仁狡黠一笑。
　　“这倒没有。”
　　“那不就行了？走吧。”
　　楚子宏倒是冷静，他问方钦：“你确定你下床没问题吧。”
　　“是没问题，但......”
　　“哎呀，没问题就好，走吧。”孙民仁巴不得去看看。
　　三人扶着方钦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