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葩》长安古月西

17、第十七章 奇

　　奇葩不敢相信，可是床上面如死灰的那个人就是陈少。他穿着干净的衣服静静的躺在那里，伤心欲绝的父亲拉着他的手还在念叨着，奇葩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这是她第一次直面死亡。
　　她看着他紧闭的双眼，盼望着他能够睁开看看她为他而穿的新衣服。他青白的双唇微张，她盼望着他再叫她一声“小姑娘。”
　　奇葩抬起脸擦去不停留下的泪水，模糊中她看到了书桌上的一个白色的玩偶。她记得陈少跟她说过：“我家里有个玩具小狗，白白的，毛可长，长得跟真狗一样，可好玩了，你只要拍手，它就会叫，还会往前走几步，然后坐下，舌头会吐出来，眼睛还会放光。你啥时候来我家，你要是喜欢，我送给你。”她再也忍不住啜泣，嚎啕大哭出来，她无法相信，却不得不相信，这个像阳光一样明媚张扬的男孩子，就这么彻底的枯萎在了十六岁原本生机盎然的春天。
　　奇葩失魂落魄的走出小区，男孩子们还围在门口的大树下玩闹。奇葩想从他们身边找到陈少的身影，却知道这已经是不可能了。男孩子们看到奇葩抱着一个玩具狗出来，都上前问陈少怎样了，什么时候回来。奇葩的眼泪又夺眶而出：“他回不来了，陈少死了，他再也回不来了。”众人都一脸不可置信，有要冲进去看的，有哭喊着拉人的，门口的保安看不下去，把众人都劝走了。
　　安城的规矩，未婚未成年，身亡后不入坟，不立碑。陈少的爸爸不管这规矩，坚持给孩子办了葬礼，但是亲戚朋友却怕晦气，无人参加。奇葩跟着几个男生瞒着家里，偷偷的去了坟地，本想上前参拜，却看到陈少的父母在坟前争执着什么，也不好上前，只能远远的躲着观望，就隐约听到什么“也不怕折寿！”“没福气！”“我还得活呢！”之类的话。后来陈少的母亲甩开父亲的手，踢了一下墓碑，转身离去了。陈少的父亲对着她的背影，唾了一口，摸着墓碑，站了很久。
　　奇葩他们最终还是去祭拜了陈少，陈少的父亲几天内似乎又衰老了好多。他看着这些鲜活的生命喃喃道：“竟然也只有小孩子们不计较，因为友情吗？不过也不知道你们能记住他多久。”男孩子们着急的说：“叔叔你放心，陈少跟我最好了！”“我永远都记得他的！”“我以后把你当爸爸！”“我替陈少照顾你！”
　　陈少的父亲摇了摇头：“你们还很小，不要轻易说永远，时间很残忍的，就像流水，坚硬如石头都能磨平了，何况每天都有新乐趣的记忆呢？你们知道义务和责任意味着什么吗？不要轻易许诺，说出的诺言都是一座大山，不是压垮了别人，就是压垮了自己。咱们以后也不要再相见了，我爱他，他是我的未来，我的希望。我不愿意守着一潭死水，看着别的幼苗茁壮成长，我怕我会疯，疯了就没法给我儿讨回公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