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小职员》柚叶

6、第三章（中） 隔

　　隔着一张办公桌，两个男人正在比眼力：对瞪。

　　“穆行轩！你到底有没有事？”没事的话就快滚！特地跑上十八楼就为了把他当作外星人似的观察吗？

　　果然不对劲，连一贯的冷静都不见了！穆行轩一听到南宫彦把后勤部的人员档案都调出来之后，就以火箭速度跑来总裁办公室做现场调查了。

　　观察结果：

　　脾气：暴躁。
　　态度：恶劣。
　　心情：焦虑。
　　耐心：全无。
　　冷静：不见。
　　理性：暂时没发现。

　　研究结论：

　　近期内将有强烈气象灾害发生，地震、海啸、强台风、火山爆发或大陆板块撞击皆有可能。请本地居民抓紧疏散，过路行人及时绕道，远方群众切莫靠近。如不遵守，后果自负！

　　“穆行轩！”

　　“我现在没事了，走了。”他才不要当第一个灾民，还是第一时间疏散了好。

　　“你！”望着穆行轩逃难中的背影，南宫彦有说不出的烦躁。

　　这叫他怎么冷静嘛？那怪丫头的笑脸不论早晚，不经通报就擅自浮现在他眼前。而她自己倒好，一连一个星期都不见人影，也不知道躲在哪里逍遥。

　　再这样下去，他威严无比的总裁形象迟早要毁于一旦了。哎，电梯服务员、食堂巡视员、走廊巡逻员，再加上晨间迎宾员（一大早在大门口的某一角落寻找某人）、高空俯视员（固定频率地从十八层高空的各个窗口往下俯视包括大门，门厅在内的公司内外、四周），还有刚才的档案管理员。

　　他已经在十天不到的时间内更换了N个工种了，还在半小时前把整个人事部给翻了个个儿。如此历尽艰辛，才勉勉强强得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答案：水夜心，失忆中，没有简历，除了跑腿与打扫之外什么也不会！

　　盯着桌上寥寥几个字的资料，良久，南宫彦终于恢复了果断与英明，他决定的事，没有人能改变。小东西，你躲不掉的。

　　第二天。

　　短袖、长裙、圆领，今天是水夜心“改头换面”后“重出江湖”的第一天。

　　到公司了，夜心深吸一口气，状似乌龟地走进大门。为什么是乌龟？当然是因为她缩着脖子，低着头嘛。虽然在暴君的高压下，她被迫舍弃了原有形象，不过适应程度还是差那么一点。

　　再等一会儿，穿上制服就好了。

　　“水夜心？”是上次面试她的三人之一。

　　“有事吗？”穿得那么少，她果然还是不太习惯被人盯着看。

　　“你今天不用去后勤部报到了。”她穿着裙子更美了。

　　“为什么？我不是故意要请那么多天假的。我保证以后都会很努力，很努力工作。你们不要开除我，好不好？”都是表姐害的，硬是不让我出门！现在又要变回“米虫”了！呜——。

　　“你先别急，没人说要开除你。相反，你是被升职了，你现在可是总裁钦点的机要秘书。”赶紧把话一口气说完，免得眼前的小人儿听了一半就给急哭了。

　　“机要秘书？是干什么的？”

　　“机要秘书大概就是掌管公司机密文件的人，是个很高的职位吧。总之总裁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绝对不会错的。”其实他也不知道机要秘书是干什么的，昨天总裁突然把人事部搅了个底朝天，末了就任命水夜心这个什么也不会的打杂小妹作机要秘书了。谁知道总裁在想什么。

　　“当机要秘书有没有制服啊？（这才是眼下水夜心最关心的。）”

　　“制服？当然会有啊，是高级套装吧。”

　　“裙子？”有不好的预感。

　　“对啊，裙子。”女孩果然都爱漂亮。

　　完了！“我不要当机要秘书啦，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我又不认识总裁，他怎么会任命我啊？”是裙子哎，好不容易摆脱家里那两个人，原以为到公司就可以稍稍解放了的！

　　“你们是不是没告诉那个总裁我什么都不会，让我掌管机密文件，公司早晚要出事的。不如你帮我跟总裁说说，我还是做打杂小妹好了。那么高的职位，一定有很多人争着去的。”

　　这总裁决定的事，他一个人事部小小的职员哪来的权利过问？“我——”

　　“总裁决定的事从来没有人能改变！”一个洪亮的嗓音插了进来。

　　太好了，有人帮他解围了，他正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呢。到底是谁那么好心？“总，总裁？”

　　“你去工作吧。”简单地打发走了碍眼的人，南宫彦面对着水夜心，有那么一瞬间愣愣的。他越来越不懂自己在想什么了，刚才乍一看到别的男人面对水夜心时惊艳的目光，他就莫名地烦躁。仔细想想，这几天来，他好像是有些反常（其实是非常反常），也难怪行轩近来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你是，总裁？”天哪！他竟然是总裁，那个电梯里遇到的人竟然是总裁！心律好像又不正常了。水夜心下意识地盯着自己的脚尖。

　　“嗯。”她的脸又红了，不止，耳根也是红的。“你说话还是不习惯看着对方吗？”刚才疑惑的心情早抛到南极冰川陪企鹅去了，眼前的可人儿一副小媳妇模样要多有趣就有多有趣。

　　“不是，我只是——”脸好烫，好丢人。水夜心偷偷运功至手心，将手边的水汽化作冰粒，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降降温，然后强装镇定地用眼睛万分认真地“看”着南宫彦的眼睛。

　　“公司只有一个总裁吧？”她以后就是要在他手下工作？

　　“嗯。”让她说话时看着对方，也不用那么用力吧。简直是用瞪的。

　　“那就是你要我当什么机要秘书了？”眼睛好酸，到底还要看多久才算礼貌，现代人的礼仪还真累人。

　　“嗯。上班时间已经到了，我们走吧。”南宫彦迈开步子向他的专用电梯走去。

　　“唉，你怎么——”（五十分贝的音量）

　　“说走就走啊。”（二十分贝的音量）

　　“我又没有答应当你的秘书。”（只有蚊子才听得见的音量）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可夜心还是很听话地跟上去了。

　　紧绷的神经在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时骤然放松，南宫彦扬起一瞬胜利的笑容，看来，以后的日子若是无聊的话，就太对不起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