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离》雁归凡寂

10、伪过 [我叫离羽

　　众人只听礼官大声地喊道：“拜——师——礼现在开始，烦请众仙先允许小仙宣读拜师仙规：
　　“第一条，学仙术是为了除魔卫道，不允许使用学得的术法伤害任何仙人及凡人；
　　“第二条，师尊须保证徒弟一心为仙界，若是他日学习邪魔歪道，理当清理门下，绝不包容；
　　“第三条，身处仙界，当一切以仙帝为首，其后为师；
　　“……”
　　“烦呐，每次拜师礼最烦的就是这个读规矩的环节了，一千条仙规，也不知道谁想出来的！”一个小仙官小声说道。
　　“你们看看那个凡人，噗哈哈哈，才念到第十条就睡了？真实诚哈哈——”
　　少年真的就在礼官念到第十条仙规的时候闭上了眼，尽管他现在还被绑着站在那，但似乎丝毫不能影响他的小憩。
　　（是昨日没睡好吗？唉——等会也这般困就好了……）
　　离翊在他的身旁，保持着跪姿朝向礼官，但是他似乎也在迷离，没有在听礼官的话语。
　　“第九百八十一条，徒弟不能对异性师尊存在非分之想，师徒之情，长幼之分，不得破坏；
　　“……
　　“第一千条，不得在凡人面前施法，且徒不得向师尊出手，做出任何的不孝之事。
　　“宣读完毕，下面，有请离仙君混血于‘尽魔’境内，查其过往，了解其性。”
　　“来了来了，你们快醒醒，到点了，咱最期待的环节来喽！凡人的嘛，肯定有趣。”一旁的仙者狂晃着头靠在自己肩膀上睡着了的同伴，终于将他唤醒。
　　“你是真能撑，我这一觉睡得可真香。等会若是看见好玩的了我定请你吃饭来报答你的叫醒之恩哈！”
　　“离仙君，你同他们不同，你该知道怎么做的。”仙帝揉了揉眼角，有些疲累地说道。
　　“诺，仙帝——翊，没有忘。”
　　离翊转身面对着少年，他以手化刃，眨眼间便斩断了捆缚少年的法绳，同时也用另一只手的食指在少年的额头上轻点了一下。
　　少年又一次从梦中醒来。
　　[结束了？唔！绳子没了！终于可以动……动……动个锤子，离翊你玩小爷呢?还真就神通广大，随便点两下我的头就能把我定住呗！神仙有什么了不起——不是，你你你，你干嘛？]
　　只见离翊用左手托起了少年的右手。少年并未感到任何疼痛，鲜红的血珠已从他的右手手指中流出凝聚。离翊极快地用左手包握住了少年的右手手指，然后他又将自己的右手举起，用大拇指在中指指腹上一划，同样汇出了一滴血珠。
　　[这是我的血！？我怎么可能有伤口呢——离翊你包着我的手……记得别人跟我说过，流血会疼。离翊啊，你究竟想做什么……]
　　两滴血珠在空中融合，只是众人都没注意，这两滴血的颜色其实毫无差别。
　　混合后的血珠在离翊蓝色的术法下缓慢地滴入法镜下的法池之中。
　　（对不起……）
　　就在众人皆目不转睛地盯着法镜而无暇顾及他物之时，离翊对着自己施了个术法，而这一幕恰好只被少年和仙帝二人注意到了。少年不解离翊为何要对自己施法，也不清楚这个术法是做什么用的，只注意到面前人的眼瞳好像一瞬间暗了下去，而仙帝则轻笑一刻，抬头看向了法镜。
　　[他……是有苦衷吗？我……是不是差点就对不起他了……]
　　法镜忽地暗了下去，随即，一对夫妇抱着一个男婴出现在了其上。
　　[爹娘——怎么是你们……]
　　他们住在一座绿山之上，一个破烂的木屋，还有着一块不大的菜地。妇人织衣，男人耕田，日复一日，每一日都重复着同样的画面，男孩也在一天天长大，大了就开始帮着父母干活。
　　画面上没有出现过第四个人，也没有出现过其他场景，直到男孩长到了十九岁，突然有一天失足滚下了山，差点被山腰的魔龙所吃，最后被离翊所救……法镜又暗了下去。
　　[这不是我的过去，离翊，是你伪造的吧？还真的很单调呢——不过，要是这样单调的生活真的发生在我身上就好了……]
　　“什么跟什么啊，这就是我们苦等这么多个时辰换来的？果然是石头要收的徒弟，没有生活阅历，没有人情世故，一样是块石头，石石配对，岂不妙哉？”
　　“唉，白等了，快结束吧，别说我来这是为了看这么单调乏味枯燥的东西的，就说我是来贺喜的，呸，我就是来打酱油的。”
　　“……”
　　[他们都喜欢这么说你吗……]
　　众人的抱怨声阵阵，暮凰雪也有些担心地看着离翊，但她不知道的是，前方龙椅上的仙帝看到法镜的一切以后又是轻笑了几声，又玩起了翎羽。
　　礼官扶了扶头上的抹额，继续说道：
　　“拜师礼的最后，请徒弟为师尊献上仙帝所赐的拜师茶，并磕三头以示拜师心诚。”
　　离翊算算时间差不多，悄悄解去了自己身上的术法，却不料睁眼看到自己被两名仙侍扶着坐到了一张檀木椅上，仙帝解去了少年定身的术法，仙侍们随后又将少年推到了离翊跟前，从一旁拿出了一杯茶水。
　　[我是不是不能正常地拜师，嗯？既然你有你的苦衷，那我还是信你呗！至少，小爷我第一个见着的仙人是你啊！]
　　少年端起了茶水，令众人意想不到的是，他站着朝离翊拜了一下，随后自己把茶给喝了。
　　[啊呸，这茶为什么是苦的，我的天，仙茶也不过如此嘛！]
　　（你——居然，我都没想过这个环节……）
　　“居然真的神志不清，刚刚我还不信来着，现在完全相信了吼。”
　　“哈哈哈，完全没有拜师的意思，这么不给冰块面子，哈哈哈哈……”
　　“……”
　　众人有说有笑，搞得仙朝殿人声鼎沸，迟迟不宁。
　　礼官小声念到：“这场子还得震住，不然小仙的饭碗也不保了。”
　　随后，他向两旁的仙侍示意，拿来了一本有些陈旧的册子。
　　“请众仙静一静，这拜师礼的最后，有请离仙君为凡人赐字。”他走上前来，将册子举在离翊面前。
　　（名字吗？这是他自己用的，一定要由他人决定吗？）
　　只见离翊将册子接过，匆匆扫过一眼，便一拂袖，蓝色的星点在少年面前浮起，拼合成了众多仙字。
　　“我徒，字由你定。”
　　[这啥？你们仙人用的字我怎么可能认识？开玩笑吧？]
　　（也不知道他会选哪个字……）
　　[罢了，反正过不了多久……选哪个都一样——]
　　少年闭上了眼睛，将手中的茶杯随手一丢，就那么正好的穿过了一个字的中心，但是——这茶杯的方向，竟是朝着仙帝飞去的。暮凰雪本欲替父君接下此杯，粉色的光点已在她手中隐隐亮起，不料仙帝伸手拉住了仙姬的手，茶杯也在仙帝面前几尺之处骤停掉落。
　　“仙帝息怒——翊定会罚他。”离翊见此立刻跪了下来。
　　[我又惹祸了？]
　　“罢了罢了，无碍，小孩子不懂事，选中何字？”
　　[还说自己不是老头，一口一个小孩子叫我。]
　　礼官上前确认，仔细看了会蓝墙上被砸了个洞的地方，笑着转头朝众仙说道：
　　“回仙帝，是‘羽’字，他便唤离羽了。”
　　（离羽……）
　　[羽？跟翊蛮像的嘛，咱俩还是挺有缘的喽这么说。]
　　“好了，就这样吧。”
　　仙帝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摆了摆手，示意可以结束了，可是离翊连忙行礼说道：
　　“仙帝，翊还有一事相求，还请仙帝应允。”
　　“说——”
　　“离——羽他，走火入魔了。翊现在既是人师，应当对其负有责任。翊想——向仙帝，请一月的除魔假，并让翊将他束于弟子房内，避免扰了众仙的清净。”
　　“也是，就照你说的办吧，只是这空缺的除魔之职——有了，墨语，就由你暂替离翊之职除魔。”
　　角落里的墨语此刻一脸震惊地站了出来，用右手手指指着自己，不可思议地说道：
　　“仙帝——我？我是掌仙文的啊？你让我一个只会些许皮毛仙术的人如何战胜强大的魔族？”
　　仙帝摊开手掌，挑眉微笑的说道：
　　“你与离翊关系甚深，他有需你又怎好推辞？你且放心，本帝定不会委你重任，不会有危险的——就撑个月吧？”
　　虽然有些不愿，但是墨语只好应诺，站到了一边看着离羽。
　　[大嘴巴——你这么欣慰地看着我干嘛？怎么搞的好像是离翊有了儿子一样？]
　　没错，墨语没有一丝地抱怨，脸上满是微笑，还自言自语地小声说道：“师兄，你终于有人陪你了——好好待他啊！”
　　……
　　就这样，拜师礼结束了，拜离翊为师的少年也有了自己的名字——离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