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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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要请吃饭，钟意自然求之不得，身上几十个铜板是本钱，能省一个是一个。被人拉去洗刷干净，又换上了一件天青色的丝棉长袍，人虽然还是面黄肌瘦，弱不禁风，气质看着还是不错的。钟意边系着腰带边想着明日一早去城内逛逛，看有什么能发家致富的，还要买些盐回去。
吃饭是分餐制，老太太和一个看着就知道是她亲生儿子的中年人坐在上首，他和那位小姑娘相对而坐，她身边还坐着一个神色恍惚的中年妇人。长案上的都是素斋，不见一点荤腥，但是菜式丰盛，摆了有十几个。钟意就一大早在家吃了碗面，饿了一天实在有些头晕眼花。
老太太笑着看了一圈，慈爱道：“先用饭吧！钟小郎也不用拘谨，自在些！”
钟意起身，拱了拱手：“多谢长者赐食！”
老太太看了眼儿子，笑着罢了罢手。几人开始用餐，对面小姑娘一边照顾中年妇人，一边上前替两人布菜，自己倒没有吃，钟意筷子下得不急不徐，案上的饭菜却迅速消失。吃到八分饱，就喝下一碗素汤，强忍着放下筷子，饿久了不敢吃撑。
中年男人冷眼打量着钟意，等吃完撤去碗碟，他手里捧着茶盏慢悠悠地说道：“吾不才，连累家慈这般年纪还在为吾费心，实在愧疚。如今母亲有求，儿子自然不能推拒！”说完看了眼小姑娘她们那桌，小姑娘不由一抖。
钟意完全状况外，你们一家的事自己这么个外人在场不好说吧。接下来，钟意不好的预感成真，开始被查户口，钟意冷汗直冒。
最后老太太指着那位中年妇人，说出她们的意图：“钟小郎莫害怕，老身的这位娘家侄女可怜，丈夫…两年前因病去世，她遭受打击，如今神志不清，她又膝下无子，老身年事已高，常年在寺内，她总是跟在老身身边也不好。钟小郎如今无高堂在上，老身想厚颜让小郎与她认个干亲，让她有子奉养，好过将来无依无靠。”
钟意头皮发麻，看着老太太希冀的目光，不知道怎么张口。
中年男子盯着钟意一会儿：“自然不会平白让你认人，吾有些家底，会在定州城内给你置办房产，看你念过书，吾也能给你在定州龙骑军内谋个官职，你看可否？”中年男子高高在上，语气强硬，随口就能往皇帝亲军里安排官职，就差把“我是皇帝”刻在自己脸上。
天上突然掉下来这么大个馅饼，迫不及防地砸得钟意有些头晕眼花。钟意给自己灌了杯茶水，问：“学生惶恐，只是我与贵人不过初次见面，为何选我担此重任？”
见钟意不识抬举，中年男子不虞：“吾家有些牵扯，尔家世简单，又得我母亲与明理大师认同，吾自然相信他们。当然，你若应下此事，终身不得入仕。”如今重文轻武又文武对立，他答应了就一辈子只能做个武官。
钟意心中祖安，面上却非常识时务：“学生明白了！”
中年男人还想说话，见母亲脸色有些不高兴，语气才生硬的软下来：“也罢！小郎今夜回去好好考虑，明日再给吾回复！”
钟意擦着冷汗告退。
“阿母生气了？朕不管！”中年男子讨好地开口，神情中还带些无赖意味。
“哼！官家乾坤独断，老妇如何敢生官家的气！”
见周围没有人，卫宗澈笑着蹲到母亲身边，如儿时那般抬头望向母亲。若是其余人看到中年男人卖萌会恶寒，但是太后看自己儿子不管多大年纪都有滤镜，心里软下来了。
“唉！你皇兄的死，我也不全怪你！”
皇帝听了这话，撇了撇嘴，心里却放心不少，若是母亲说一点也不怪他，他还不信。他别过头，不去看太后。
“你也别不高兴，你皇兄身后就剩两个女儿，菁仪才四岁，常棣才两岁，你皇嫂又是这副样子，我给她们找了这位小郎，让她们在定州终老有何不妥！难不成两个侄女你都不放心？”
皇帝听了急忙摇头，犹犹豫豫道：“儿就是气不过阿母不信任，朕可以给那钟意钱财官位，又何必将和鸾嫁给他，儿与阿婉就一双儿女，和鸾也是您的心头肉，大齐的嫡公主怎么能这样草率地配给一个无父无母的平民！”就是明理大师算过，他的暗卫已经将那人查过也不行。说到底，阿母就是偏心，要拿自己女儿给皇嫂她们当挡箭牌。
太后恨铁不成钢，狠狠地戳了下小儿子额头：“你也不想想我这是为了谁？你皇嫂人虽然不清醒了，可是她徐家还在，你想想你的亲女儿嫁给了她唯一的养子，到时候徐家不顾念着你了？你想想涛儿，他身子弱，若是得了这门姻亲，以后地位何愁不稳？你都五十多了，膝下就这么一个皇子，你怎么不为他考虑周详！”
皇帝不吭声了，儿子身体弱，若是女儿能帮的上自己哥哥，嫁给钟意也不是不可以。
看着儿子态度明显变化，太后哀叹，大儿子昏庸无能，小儿子也不是个有用的，她将来实在无颜见先帝。如今大孙子也不显才干，只希望她保下常棣是正确的，大齐皇室正统如今只剩下这两根苗裔了。
门外，卫和鸾不由低头苦笑一声，将脸藏进阴影中。
喵喵喵！铲屎的出去一天了还没有回来！肉松在屋内转圈，挖了一天地窖心正累着的怀璋急忙安抚。
“姐姐，姐姐，小郎什么时候回来啊？”七娘抱着孩子跑过来，第一百零八次问她。
“七娘放心，小郎肯定有事耽搁了！”
“怀璋姐姐，那小郎君是不是腻烦了你才不肯回来啊！姐姐可要小心，小郎明日带个姑娘回来！”送走了七娘，花枝招展的娇红又在一旁煽风点火挑拨离间。
“你住口！”
“喵喵喵喵喵喵喵…”肉松也破口大骂。
山下何家昏迷不醒的三人终于清醒过来，何老夫妻与何大夫妻四人松口气，却没有发现自己身上的生气越来越稀薄。
明空看出来了，抬头望了望钟意家的方向，双掌合十：“阿弥陀佛，自有因果，自有因果！”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