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何老 ...
-
何老站在院内打量了四周,他家老二帮忙补了围墙又补了屋顶。不知发现什么,何老笑得别有深意,何二叔不明所以,问父亲笑什么。
“哎呀,钟小郎长大了!”
见儿子还是不明白,笑着也不解释,心里想到:一看就知道钟小郎屋里有女人了,看样子是个勤快懂事的,希望他出息一点,来年抱个大胖小子,这样钟树那小子也有后了!该高兴了!”
笑咪咪抬头督促老二给人家把活干好,一点也不担心妻儿如今还昏迷着。钟意出来时,何老还觑了眼钟意打理整齐的发髻,似乎十分满意。
钟意坐在牛车上,拿出竹箫仔细地看着。黄玉竹洞箫,上面有一块块的黑色,看着像湘妃竹,但肯定不是。钟意拿着箫开始断断续续吹奏,何二叔裂开嘴笑:“钟小郎好厉害!”
正在想方设法偷懒学针线的怀璋浑身一颤,若她还是生人,现在早已羞得满脸通红,七娘奇怪地看着自家姐姐。
去定州城的路实在不好,哪怕上了官道,也颠得钟意七荤八素。定州城在大齐来说算得上富饶,城内还有一座闻名天下的寺庙,连天子每年都要带上后妃皇子来此礼佛,当今皇太后如今还在寺中祈福。
何老的此行目的就是弘福寺,昨夜他老头子看得清清楚楚,那是恶鬼作祟。哼,日子艰难,生个丫头不溺死还能怎么办。他还给了个痛快,像是老涂家,生了丫头就把她放进篮子里丢在墙角活活饿死,都两个了!这次他就带了一贯钱,已经是全家的积蓄了,能救一个是一个,救不了也是他们的命。老婆子一把年纪了,儿媳妇也生了两个男娃,活不活只能看她们的命了。
弘福寺没有何老想象中那样高高在上,虽然寺内有些地方如今确实不让普通人进出。但是大殿还是让百姓参拜的。
何老到了山门外就和自家老二“扑通”一声,重重跪下,一步一磕进了寺庙,路上的信众们见状纷纷让路,钟意邹眉慢慢跟在他们身后。
如此大礼惊动了住持,连在后殿礼佛的皇太后都听说了。明理方丈等在大殿前,耐心的等着何老磕过来。不是他拿乔,是不能毁了信众对我佛的一片真意,更不能放过这个为寺内增添美名的机会。
弘福寺香火旺盛,山门到大殿道路上的积雪被僧人打扫得干干净净,钟意耐着性子陪着慢慢悠悠地走了一个时辰。等何老父子二人磕到大殿前,明理急忙上前扶起何老,看清楚何老红肿的额头和被汗湿透的棉袄,感慨动容道:“老檀越如此心诚,实教吾等整日懈怠在佛前之人汗颜!”
何老心中满身惶恐,何二叔都是双腿发软,把头低得贴了胸口。明理方丈是天下闻名的高僧,往来都是达官显贵,便是天子跟前都有名望,如今对他们这样升斗小民和颜悦色,实在让他们受宠若惊。其余在场百姓不由露出了羡慕之色。
何老窘迫地搓着粗糙的双手,额头上布满了汗珠,嗫嗫喏喏半天,就是不知如何张口。眼前是富丽堂皇的庄严大殿,身着金线暗绣的袈裟的方丈,怀中那一贯铜钱仿佛火烧一般。父子两不约而同地将哀求的目光望向钟意。
钟意这才上前拱手施了一个有模有样的长揖:“方丈在上,学生钟意有礼了!”钟意面容俊秀,眼神清明,长身玉立,长袍虽然破旧,却干净整齐,发髻一丝不苟。□□与周围百姓本就八分的好感立马变成了二十分钟。
也就只读书人才能将儒礼使得这样行云流水,明理眯着双眼笑着捋了捋颌下的长须,点点头缓缓说道:“钟小郎不必多礼,几位如此诚心诚意,若有难事,贫僧一定尽力帮忙。”现在的读书人太金贵了,尤其是钟意这般家境贫寒却气度不凡的读书人,肯定是全天下读书人的爱护对象,他们对钟意这样的有着超强的同理心,敏感又脆弱,绝对不能失礼。
贫僧?钟意看了眼方丈价值不菲的袈裟,低下头仿佛十分不好意思,实则咕咕咕地开始往外冒黑水:“子不语怪力乱神,学生实在是难以启齿!”
自己主动提出总要意思意思,只能再三推拒才能勉为其难地接下,至于会不会玩脱,如今情况方丈若是不作为,肯定下不了台。
仗着年纪小的便利,钟意抬头看看方丈,又为难地看看何老二人,把三人和周围百姓急的不行。读书人脸皮薄钟小郎年纪小,可以理解。
见钟意急切又为难地望向他,方丈心中顿时有了莫名的责任感。他打量了一下何老二人,面色顿时一肃。
“方丈大师神色凝重,莫不是有为难之事?”开口的是一位老太君打扮的人,只见她被一位十三四岁的少女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看老妇人就知道她出身不凡,衣着低调却精致,脊背挺直,保养得宜,是地位不低的那类人。反正很好猜。
“老太君怎么过来了?”方丈恭谨道。
钟意对着老妇人微微弯腰拱手,眼睛却不多看,老妇人心中满意地点点头。
老妇人体贴钟意,提议让钟意三人进了内殿说话。看得出来,老妇人的话不仅仅是建议,方丈自无二话。
三人在内殿被招待了茶点,钟意谢过方丈与老妇人就动手拿了一块慢慢吃着。内殿边上挂满了字画,其中一幅特眼熟: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有尘埃。
钟意眼睛微微一亮,哈哈,抄袭装逼的时刻到来啦!他盯着那副字,脱口而出:“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此言一出,方丈与老妇人满脸震惊,不由齐齐看向钟意。少年书生似有羞色,急忙起身低头解释:“这是学生从别处书籍中看来的,多有冒犯!”
后面的事情自然异常顺利,方丈免费派了他一位师弟陪着何家父子回家驱邪救人,而钟意却被两人留下了。
钟意心中暗自懊悔,这下装过了,留几天不得全露馅,只能悄悄在心里狠狠抽了自己几个嘴巴子。
钟意不依不舍地将何家父子送到山门,两人自然千恩万谢。钟意问道:“何老,我这样算是帮上你忙了吗?”
何老急忙点头:“帮上了帮上了,多亏钟小郎你了!”何老头敢断言,钟小郎的前程来了。
钟意笑得自然,仿佛松了口气,又小心说道:“那。。那您答应我的事呢?还作数吗?”
何老又点头:“记得的记得的!作数作数!”
钟意笑着点头:“那就好了,天色不早,您和大师早些出发吧!”说完又转身对着明空行礼:“此行劳烦大师了!”
见三人背影远去,钟意收敛了笑意说道:“既然何家父子答应了,苍天在上,他们与七娘的因果一笔勾销,不得反悔!一切因果报应何家自行承担!”既然这个世界唯心,那他这样的做法必定有用。
“哈哈哈,果然那父子二人身上的厉气与小郎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