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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老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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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和尚没走两天,老道士上门了。钟意拿死鱼眼看着这个臭不要脸的丢给自己一块巴掌大的黑铁令牌,也不走,大摇大摆地坐到了椅子上,拿起钟意的点心茶水吃得狼吞虎咽。
令牌制式古朴,正面篆文阳刻着“泰山府君属钟”,背面是乾坤八卦花纹,钟意瞅了半天也没有看出门道来。不过有一件事情他却是非常明白的,自己这是被“招安”了!
不管怎么告诉自己,如今身不由己现实所迫,不管接受了后会有多大的好处,钟意对于被各种人安排地明明白白却不能拒绝这件事打心底抵触。他太讨厌这个地方了!
七娘看出小郎不开心,又本能惧怕身边的道士,只默默端了水盆抹布一遍又一遍擦拭着桌椅板凳,钟意只郁闷了一会,见七娘这模样,心中好笑,调侃道:“别擦了,再擦下去,这桌子都能当镜子用了!你去看看小妹吧!”小妹最近越来越有人的生气,就是目光呆滞,感觉与正常幼儿不同。
“白氏,你将那婴灵抱来老道看看!”
七娘抬头看向钟意,见钟意点头才去了小妹的房间。
老道士见钟意邹眉盯着他,不在意地笑道:“你可怜余氏受了池鱼之殃,可怜林氏崔氏何氏为亲所害,你却不知这白氏可是罪有应得!”
钟意意味不明地笑笑:“愿闻其详!”
老道士悠悠地喝了杯茶水,缓缓道:“这白氏当年六岁为婢,因病而逝,不跟随鬼差立即前往地府,竟偷跑回了家中,现形后活生生吓死了她体弱多病的兄长,可怜她父母年近六旬失去独子,想不开双双投河自尽。她的五位姐姐,最大不过十三岁,失去父母庇护,后来也……”
“你这老东西避重就轻,颠倒黑白!”怀璋实在忍不住了,见钟意脸色铁青,不顾自己发抖的双腿,反驳到:“那户主家为何会挑七娘,不过是因为七娘当年才六岁,还没有来得及像她几个姐姐被她爹娘为了给她孪生哥哥买药偷偷卖过几回。她爹娘五十岁才生下七娘兄妹,两人身体都不好,他们为了独子卖起几个女儿来毫不心疼。七娘病逝后,只是想见见父母姐妹再走,结果他哥哥偷钱却见到死去的妹妹回来,这才惊惧而亡!她五位姐姐也是因为族人想占他家房地才借口她们迎乱,将她们沉了塘!与七娘有何干系?你们也不过看她心软,才将她父母亲族的罪孽让她来承担!”说完,声音不禁哽咽起来。
抱着孩子的七娘垂头不语,只走到怀璋身旁将脸埋进姐姐怀中。钟意气得一脚将老道士面前的桌子踹倒,上面的茶壶茶杯“噼里啪啦”碎了一地,骂骂咧咧地抽出黑剑乱舞着:“老娘要活剁了他们!”黑剑感到主人心意,黑色煞气布满剑身。
一旁的滢华眼睛一亮,老道士看着钟意手中的剑,眼中闪过深深的忌惮之色。此剑恶名远扬,历任剑主无不被其凶煞之气影响了心性,变得暴怒嗜杀。
“钟意静心!勿要被剑灵所惑!”老道士从怀中掏出符箓戒备。滢华清晰地感到了钟意心中浓烈的愤怒,兴奋地化入剑中,然后傻了,钟意心智半点没有被剑影响。
钟意把剑当成斧头拎,直直盯着老道士问:“七娘爹娘何在?亲族何在?”
老道士被钟意的眼神唬了一跳,大惊道:“你欲何为?”
钟意眼神依旧清正,理所当然道:“自然是有怨报怨,有仇报仇!难道还是割肉感化他们?”
七娘急忙抱住钟意小腿,急道:“小郎不要因为我背上杀孽!”
老道士眯了眯眼,问到:“你对佛家不屑?”
钟意捞起跪在地上抽抽噎噎的七娘,用手指弹了弹剑身:“并无不敬之意!”
老道士轻轻叹了口气:“白氏夫妻早已轮回去了!”
“哼!泰山府君真是英明神武!”钟意突然问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我若是从佛门,是否就可以先宰了那些玩意儿?”
老道士眼皮一抽,皮笑肉不笑道:“你可以试试!”
钟意低头安抚着暴躁的黑剑:“怎样算功德?怎样算罪孽?”
“行善积德,行恶为孽!”
“威国公世子与清郡王争夺民女,致万人丢了性命,七娘崔文意父亲卖女求财,致家破人亡。害人者享用供奉,得以轮回,被害者为地府所拒,崔文意更是替母日日受罚!敢问道长,何以教我?为善还是为恶?”
“我女替我受罚?”林娇红惊叫,她扑通一声跪倒在钟意面前,叩首伏地哭道,“求小郎告知!”
“你不知道?”钟意惊讶,转头看向老道士。
“妾如何得知?”林娇红哭得更大声。
老道士有些尴尬,无所谓地说:“老道不是提点过你这小后生,让林氏多行善,才能让她女儿少受些罪嘛!”
钟意拳头硬了,寒声道:“只对我说过?”
老道士点点头。
钟意磨牙,对着林娇红深深鞠躬道歉:“此事是我没有对你说,我有错!”
林娇红急忙往旁边一躲:“小郎没有错,小郎没有错!”
钟意转头对老道士说道:“不教而诛谓之虐!”
老道士老脸一僵,想反驳几句,又住了嘴。
滢华唯恐天下不乱,在一旁煽风点火:“看,这就是世间之道!不如承认了黑剑之主,这世间对你再无束缚!那些蝼蚁你想杀就杀!”
“然后再变成疯子,被你吸干血肉灵魂?”钟意厌烦道。滢华失望闭嘴。
“华表千年一鹤归,凝丹为顶雪为衣。星星仙语人听尽,却向五云翻翅飞。”钟意突然吟起了诗。这是唐朝刘禹锡的《步虚词》。
其他人不明所以,老道士和怀璋心有所感。
“人身难得今已得,大道难明今已明。此身不向今生度,更向何生度此身。”(张三丰)钟意嘴巴不停开始背诗。
“偶乘青帝出蓬莱,剑戟峥嵘遍九垓。我在目前人不识,为留一笠莫沉埋。”(吕洞宾)
“停!快停下!”老道士慌了,不可置信道,“你怎么会?怎么可能?此等诗句怎么可能出自凡人之手,更何况你是……”是女人。
“以字观人?以文观人?”钟意好笑,“人心哪有那样简单就能看透!”
“……”老道士浑身颤抖。
“这些不过是我学到的东西!”钟意一脸平静地说道,是她十几年应试教育的汗水。学历又不能代表人品,否则也不会有什么“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也不知道是谁说的,挺有名的。
人总是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拿到令牌的钟意确定了对方拿自己没办法后,便少了很多顾忌。
“我念这些诗,是想告诉你,报仇这回事我有机会铁定抱!不报是因为我还不能一击必杀,是蛰伏!谁让我是小心眼的……”女人呢!
老道士一时无言,钟意认真道:“所以七娘,告诉我,你那些族人如今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