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和自家橘猫 ...
-
钟意是被踩醒的，要不是肉松拼命踩她的脸，她也许会和在冬夜里醉倒路边的人们一样，被发现时已经面带诡异微笑的离开人世。醒来的那一刻，钟意第一个感觉就是冷，冬夜的凛冽寒风透过身体，那种侵入骨头般疼的冷。顾不上大骂老天把在空调房里呼呼大睡着的自己突然带入这个世界，也顾不上身边飘着两位不怀好意盯着自己的红衣“小姐姐”，手忙脚乱地跳出阴冷潮湿的被窝，在房间内快速小跑了几圈，直到身体有了暖意，这才完全有空打量如今身处的环境。
两位红衣“小姐姐”特别夸张地叹了口气，仿佛对方才已经半魂出窍的书生活过来这件事情感到十分失望。钟意嘴角微微抽搐，无视了她们。打量了四周钟意发誓，不是她不食肉糜，也不是她有啥优越感，自小在农村长大的她，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破的屋子，房顶是黄泥烂草瞎补的，已经被夜里的大雪压塌了一半，雪水还将屋里的碳盆浇灭了，寒风一股股往人身上钻，钟意身上破旧的长袄根本挡不住。悄咪咪羡慕地看了眼穿着清凉的女鬼们，钟意突然发现，房间里这么阴冷也有她们的一份功劳，心情更加不美好了。
突然被扔到这么个地方，钟意破罐子破摔，对啥都无所谓了，准备坐在床上等死。两位女鬼面面相觑，不懂眼前这个少年书生气鼓鼓地坐在床边想什么。这位少年难得的是纯阴体质还是人寿将尽，她们商量了一下等少年去世后身体两人轮流使用，可少年醒来后，体质立马变了，纯阴中又带了纯阳，她们的期望泡汤。以为被别的鬼捷足先登了，但是又没有探查到同类的气息，眼前的少年实打实是生人，不带一丝因果，身上的凛然正气让她们都不敢太过接近。
钟意突遭巨变，世界不一样了，身体不一样了，连性别都不一样了，满心都是自挂东南枝的念头，手被毛茸茸的小脑袋拱了又拱，现在才回过神来，肉松也跟着她一块儿过来了，刚刚太气，没有反应过来。捞起肉松抱进怀里，半晌认命地叹了口气。她不敢死了，还得给肉松准备小鱼干呢。
钟意将碳盆中被雪水浇透的碳倒在一旁，换上新的干柴木炭，点燃后披着薄薄的棉被抱着肉松盘腿靠在墙脚凑合过了一夜。肉松抬头谨慎地望了一眼女鬼的方向，将脑袋搁在被子外面，似是假寐。
见钟意心大的睡着了，两位女鬼飘到了旁边的房间。年纪显小的女鬼先开口：“怀璋姐姐，我们是不是要离开这里了？那位小郎好像没事了！”
怀璋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七娘，你有没有觉得在那位小郎身边，我们身上的孽债消褪了一些？”
提起孽债，那位名为七娘的女鬼眼睛血红了一瞬，她强压心中怨气感受了一下，确实比以往轻了一些。七娘惊喜地点点头，两鬼相互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欣喜之色。
七娘犹豫着开口：“姐姐，我们是不是应该想办法求得那位小郎同意，让我们跟在他的身边！”她们身上背负的罪孽太深，虽然不是她们本意，但是终究还是逃不了。
怀璋显然也想起了不美好的记忆，沉默着点头。
“那我们该怎么样让小郎看到我们，又不会吓到…”七娘声音突然低下去，“吓到他呢？”
怀璋安抚地拍了拍七娘的背，淡淡说道：“那位小郎看得见我们！”
“咦？”七娘吃惊。
两鬼一夜心乱如麻，苦恼着该如何乞求书生同意让她们跟在他身边，那边钟意满脸酸疼相的起身，走到院中，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做了一套广播体操，僵硬的身体才活络起来。肉松一大早被钟意吸过后就不见了猫影。饿得心发慌的钟意按照记忆走进贼默鼠泪的厨房，从粮缸里取出一小碗面，拿陶罐化了雪水煮了一锅只加盐的面糊，捏着鼻子硬吞了下去。
喵的，那盐还是黑色的！好他马难吃！
吃完的钟意在院落内随意逛了逛，这是一座处在山腰的山居，主要是竹木结构，春夏别有野趣，冬天一看就很冷。站在院子中能眺望到山脚的村落，那里一片烟火气息。从记忆中得知，原身的父亲在两年前的叛乱中有战功，拖着半残的身体带着微薄的抚恤回家没多久就去世了，母亲遭到打击也在一月前跟着去了。至于自己为啥无缘无故地接替了这位十四岁的少年，钟意强忍着朝老天竖中指的冲动。毕竟这里有鬼，说不定天上还有神仙。人间有啥苦难，老天大概率是看不见的，但是自己对它不敬，分分钟它能降几道天雷朝自己劈下来。钟意不敢赌，自己还有肉松要养活呢。
肉松拖着一只冻僵的兔子回来了。
唔，自己被肉松养活也不丢人。
找了个木盆，装满热水，钟意两眼放光地处理着兔肉，两鬼不敢太过靠近，离他十步开外，满脸欲言又止，久了还颇带着几分幽怨。怀璋生前做了几年名妓，姿色风韵本就迷人，七娘也清秀可爱，但凡钟意是个普通少年，早就不自觉主动为美人排忧解难，可惜他不是，就在十个小时前，钟意还是个钢铁直女，只对纸片老公老婆有感觉的那种。至于肉松对人鬼没有概念，只觉得多了两个很有可能来分肉吃的不明生物，对她们满心警戒。
怀璋叹了口气，她八岁被卖入青楼，从小学得就是琴棋书画诗酒歌舞，如何取悦男人的伎俩，加上她面容姣好，姿色出众，从来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对自己完全不感兴趣的男人。七娘更是天真烂漫，虽然身世坎坷，但是她十三岁就死了，也不知道对这种情况怎么办。
钟意和肉松分吃了半只寡淡土腥的兔肉，见两鬼对自己没有恶意，终于开口：“你们……有什么事情吗？”
怀璋眼睛一亮，柔弱地飘到离钟意三步处：“公子容禀，妾身姐妹二人对公子并无恶意，只是孤魂野鬼，飘零无依，乞求公子赐予一片安身之地，妾姐妹二人愿效犬马之劳！”七娘在一旁拼命点头，漂亮的大眼睛期待地望向钟意。
出于直觉，钟意觉得留下两鬼对自己无害，更何况现在他也确实缺人手。
钟意十分冷酷无情：“犬马之劳？我的房顶破成这样，你们会修吗？”
“……”怀璋顿时一僵，两鬼沉默。
钟意又问：“你们会做饭吗？”
“……”七娘悄悄抬头看了眼自家姐姐，又无声地低下头。
钟意深吸一口气：“我柜子里有几件长衫破了，你们会修补吗？”
“……”
“这个我们会！”七娘急忙开口，怀璋满脸羞窘地看向自家妹妹。
钟意随意地瞥了一眼怀璋，嫌弃地点点头：“那你们就留下来吧！”
闻言两鬼都松了口气，欣喜这位书生竟是如此心善，怀璋甜腻了嗓音：“多谢公子～～”
钟意面无表情地抖掉身上的鸡皮疙瘩：“别来这套，你们可以不把我当成男人的！”
七娘一囧，悄悄无语地看了看钟意，怀璋却似有明悟，收起妩媚之色。
钟意毫不客气地开始指使鬼干活：“你收拾打扫房间，你，你去外面捡柴火！”接着又问了两人的名字，然后不耐烦地催促着两鬼去干活。
等钟意答应收留她们，此地对两鬼的限制仿佛消失，七娘觉得自己有了切实的归属感，快乐地收拾起房间来。分配到捡柴火的怀璋也无语凝噎地看了眼钟意，身形在房内消失。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