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穿书的第三种姿势》边南

14、获救（二）

　　竹青很愁，对面有三百多人，都集中在南边的广场上笼着篝火，边叫边跳，连吃带喝，这金丰年收徒弟的速度真是比老鼠下崽儿的速度都快，死个把人他倒是不用心疼。
　　“许凌云看到我们了。”
　　竹青一听，朝前边看，果然看到一个形似许凌云的人坐在树下喝酒，喝一口酒，吃一口菜，很滋润的样子。不过方向没变过，一直朝着他们这边。不一会，抱着酒坛子朝西，要敬谁的样子，众人顺着他的步伐，果然见西边大树后边小窝棚，有人一直看管他！
　　实在没有巧办法，只能硬杀过去。竹青看一眼茭白，茭白明白他的意思，师兄弟做个手势，凌空跃起在铁索上借一力，一息之间落到对岸。广场这边立即有人注意到他们，大喊大叫，冲杀过来。两个人对战三百人，竹青和茭白不敢冒进，不后退，以滑道终点为圆心，留出十步大的地方，奋力拼杀。虽然是三百乌合之众，双拳难敌四手。竹青和茭白也不占上风，头上一剑，脚上一剑地全力应对。许凌云看两位师兄打过来，一步两步地往后退，退出人群，乘着夜色转身就跑。对望的十二个内门弟子依次顺索道爬过来，一落地就攻进去，迅速结阵，看上去就是散布成十二个点，一瞬间刀剑横撞，血肉乱飞。
　　金丰年在卧室，突然听到外面嘈杂起来，一打帘子下床，抄起金瓜锤冲出来。那两个打头的，他认识，唐由海的两个徒弟。“他妈的，这次他妈踢到铁板了。”又一想，唐由海让自己祸害成那个鬼样子，今天伸脖子也是一刀，缩脖子也是一刀了。想到这里，朝天跃起，“啊啊啊——”闯入阵中，不分敌我，连挥数锤。当然，锤倒得主要还是自己家的老鼠崽子，飘渺门的人躲得太快了。
　　那边竹青和茭白终于找到金丰年，一跃而上，竹青攻其面门，茭白断他后路，金丰年挥起大锤，二人同时散开。金丰年要先杀茭白，到时候竹青独木难支，杀起来就容易。所以他专咬着茭白打，茭白连连后退，引诱他来打自己。最后一招故意露个破绽。进丰年杀红了眼，一看就要击中茭白胸膛，心中大喜。集中全部精神力气挥出一锤。竹青飞起一剑，直插进金丰年后脑，从眼眶贯穿而出。金丰年的锤子沿着原来的轨迹甩出去，又打倒红白一片。
　　“金丰年死了”“金丰年死了”，有人大喊起来。广场上的气氛突然反转，飘渺门弟子控制住了局势。

　　一个小喽喽带路，竹青第一个冲进卧室，床前站着许凌云。“凌云？”许凌云做个手势，竹青一抬手止住后面的人，茭白跟进来。许凌云知道师父应该是不好了，不知道有多不好，所以他一见大师兄二师兄打进来就一瘸一拐地往这边跑，等到大师兄二师兄进来，唐由海虽然萎靡，也穿得整整齐齐。茭白心细，在后面多听了几句，拿到锁灵床的钥匙，此刻，他走上去，挨个解开唐由海的手铐脚铐。唐由海虚弱无力，醒了，又醒不过来。不许抱，一抱就又哭又叫。也不能放下，一放下就默默流泪。茭白抱着他，像抱一个刚满月的孩子，不知道怎么交待。唐由海芯子是个凡人，因为自己遭此大难。平时是想吓着他，让他乖乖听话，现在他被自己连累成这样，茭白也愧疚，一愧疚就舍不得把他扔下去，只好揣在手里抱着。
　　揣着揣着，“竹青，关上门，许凌云呼噜怎么这么响？”
　　一直抱到后半夜，唐由海清醒一些，发现自己躺在茭白怀里，茭白低头，“醒了？”
　　唐由海点点头。茭白见他眼睛无力低垂，神色恍惚难觅。心里叫，坏了，出事了。他盯着唐由海的眼睛，看他想要什么，或者什么都不想要，要再睡过去？唐由海睁眼，看清抱着自己的是茭白，恍惚，“他来救我？”又四处打量，屋子里的蜡烛好亮，睁不开眼睛。茭白看他朝上看一眼自己，又转一圈脑袋，眼睛里什么表情也没有，也不说话。唐由海的睫毛扇了几扇，抽出手指，指锁灵床，“宝贝。”茭白笑，松了口气，“好，宝贝，我们都给他抬回去。”
　　唐由海不答话，又指外面，意思要出去。茭白抱着唐由海到外面，外间，许凌云躺在竹青怀里睡得鼾声如雷。竹青冲自己怀里指指，“向你学习。”茭白不置可否。竹青把许凌云放在床上，跟出来。天凉如水，院子里东倒西歪捆倒一片。茭白跟着唐由海的眼色在人群里走动，突然唐由海挣扎一下，脸色变了。地上一个丑陋阴沉的小矮子。唐由海朝周围看，果然找到他的三个帮手。伸出手指，“他，他，他，还有他，杀了他们。”竹青上前一步，挨个削掉五官手脚，将这四人在唐由海面前虐杀。唐由海缩缩身子，轻声叹，“我疼。” 放心地睡死过去。
　　唐由海一睡就结结实实睡了两天两夜，其踏实程度和死了差不多。这两天两夜一直是茭白守在他身边，穿衣吃饭，端屎端尿地伺候他，对其身体情况可以说了如指掌。
　　等到第三天的时候，茭白，竹青，峰翠，许凌云都来了，整整齐齐围一圈。
　　“师父怎么还不醒呢？”
　　“伤到根底了。”
　　许凌云想，原来仙人也会受伤。
　　竹青怕许凌云听不懂，接着补充，“所谓修者和凡人，并没有严格的区别。我想，即使最普通的凡人体内也有气，也就是灵气。修者不过是锻造自己的体魄，加强与天地之间的感应。凡人的气在五脏之间流动，仙人的气在天地之间流动，而修者正是介于这两者之间。现在师父受惊，五脏受损，一样会受伤。修者只是更不容易受伤，不是铜墙铁壁，百毒不侵。“
　　唐由海听到耳边的声音，缩成更小的一团，往被子里拱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