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晏河清》印白

43、对簿公堂 众

　　众人在街上找到了形色匆匆的沈宁，那钱三儿大叫，“就是他！快把他抓起来！”

　　朱宸濠正急着去寻傅玉书，抬头见钱三儿领了一群衙役过来，顿时郁闷至极，那衙役还想上前押人，朱宸濠闪身避开，冷声道，“我自己会走，不劳大驾。”然后跟随众人前去县衙。

　　周边围观群众中有人认出沈宁便是前几日在街上给小叫花银子的那位公子，小声议论，“这位公子可是个好人啊，不知怎么惹到衙门去了？”

　　另有人接话，“你不知道啊，刚在街上有人把那王二跟他手下一顿好打，听人说是一位白衣俊俏公子，想必就是这位了…”

　　其余人惊道，“这公子是刚来不久吧？怎么敢招惹那等活阎王！”

　　“可不是嘛，这公子才来崂城没几天，不过他不是还有一双胞兄弟吗？怎么今日没有见到？”

　　“走走走，咱们也快去看看热闹！”

　　顿时人群将县衙围了个水泄不通，都伸着脑袋往里张望。

　　那熊雄走上正堂坐下，看向堂中，只见一白衣俊俏公子长身玉立潇洒非凡，一晃眼还以为是陶醉，仔细一看又略有不同，忙清了清嗓子，喝道，“堂下何人？见了本官因何不跪？！”

　　朱宸濠拱手道，“在下沈宁，不知所犯何罪，为何要跪？”

　　“这王怀仁状告你当街行凶证据确凿，你可承认？”

　　“当街行凶？”朱宸濠看了一眼对方，道，“在下当时正于茶摊休息，这位，王怀仁是吧，带着这些人手持木棍将我团团围住，硬说我打伤他手下，要我赔五千两银子，可我与这人从未见过，何来恩怨？怎会出手打他？他们不听劝解直接冲上前来，在下为求自保不得已出手反击，茶摊老板及周边商贩皆可作证，望大人明察～”

　　那钱三儿大叫，“狡辩！分明是你在街上走路撞到我，借口去取银子将我诓骗到无人小巷出手殴打！怎么能说从未见过？！”

　　朱宸濠笑道，“可有人证？”

　　那钱三儿顿时哑火，“没…”

　　王二狠狠瞪了那钱三儿一眼，喊道，“大人明察啊，若不是他打的，那为何钱三儿只找他不找别人？这人奸滑无比，自然是故意找没人看见的地方下手，求大人做主啊！”

　　朱宸濠一挑眉，你倒是还不算太笨。

　　那熊雄顿时对着朱宸濠发问，“对，要不是你打的怎么他就找你不找别人？！”

　　朱宸濠道，“这个就要问他自己了，许是看我孤身一人在此，人生地不熟，加上有些许财物，便想来敲诈一番，没成想敲诈不成便来诬陷～”

　　那王二钱三立马大呼冤枉，求大人明察。

　　熊雄被吵的一脑袋浆糊，两边说的都有道理，这个王二往日便常做此勾当，只是此次怎么看走了眼踢到铁板上了，他虽是自家外甥，可这众目睽睽也不好太过偏颇，况且这姓沈的口齿伶俐字字珠玑，着实不好糊弄，而且衣着华贵，气势不凡，也不知是什么来头。思来想去便决定和稀泥，道，“这位沈公子，这钱三儿是不是你打的咱们暂且不论，可这其他人是你打成这样没错吧？”

　　朱宸濠指了指王二道，“这位可不是我打的。”

　　熊雄道，“行行行，这王怀仁也不是你打的，其他人总是吧？你看你把人都打成这样，还是得出点银子让他们治伤吧？”

　　朱宸濠道，“我朝律法规定行凶者应罚，没见哪条规定自卫的还得给行凶者出诊费吧？”

　　围观群众也大声起哄，“没这样的！”

　　那熊雄顿时恼羞成怒，给你台阶你不下，那就别怪我了！一拍惊堂木，喝到，“大胆沈宁！当街打人扰乱市场，还敢藐视公堂，目无法纪！来人啊！给我重打二十大板！押入大牢！”

　　群众哗然，那王二钱三儿顿时扬眉吐气得意洋洋，朱宸濠面色不变，笑道，“大人确定要这样做？”

　　那熊雄不耐道，“有何不可？”

　　朱宸濠道，“我有一物想请大人看上一眼。”

　　那熊雄好奇道，“何物？”这人不是要当堂行贿吧，这可不行，早点服软不就没这么多事了？

　　朱宸濠拿出一物，那师爷十分机敏忙上前接过，只看得一眼便神色大变，险些把东西摔在地上，连忙把东西呈上前去。熊雄拿起一看，是块金色令牌，上有一字，宁。顿时大惊，说话也哆嗦起来，“你…你…你…”

　　朱宸濠望着熊雄，笑道，“想必大人定会秉公执法，还在下一个公道。”

　　那熊雄呆愣片刻，立马道，“来人啊快把这些人都给我拖出去！当街敲诈还敢来衙门诬告，各打二十大板以儆效尤！”

　　衙役面面相觑，这拖谁啊？

　　熊雄看众人皆站立不动，着急起身大喊，“还愣着干嘛呢！把这地上躺的都给我拖出去！沈公子今日受惊了，本官…阿不，下官略备薄酒，给沈公子压惊…”

　　众人皆震惊这熊知县态度变化之大，一头雾水的将那哭嚎不止的王二众人拖下去。

　　朱宸濠收好令牌，笑道，“压惊就不用了，在下还有要事，大人留步。”临出门又回头道，“在下喜静，不喜有生人打扰，亦不喜有人多嘴多舌。”

　　那熊雄连连点头应下，直到朱宸濠已经出了衙门再看不见身影，这才瘫坐在椅子上，抹了一把额上冷汗，惊觉里衣已经被汗水浸透。

　　后院衙役窃窃私语，“这板子到底打不打啊？”“意思意思吧，王二爷您配合一下哈～”

　　王二等人挨了几板子，虽说不重，却无比愤怒，他几时曾受过这等侮辱？！誓要让那姓沈的付出代价，就连熊雄叮嘱千万不可招惹此人的话都全然抛在脑后。

　　咬牙切齿的回到府中，却听得属下来报，有人下午去翠玉轩砸场子，放走了所有姑娘，还一把火烧了宅子。听完这话，这王二一口气没上来，撅过去了。

　　话说傅玉书带游儿来到翠玉轩，这地方一般晚上做生意，此时门都还没开。傅玉书直接一脚把门踹开，让管事人快滚出来。

　　这管事的一看有人来砸场子，马上便叫打手将其团团围住，傅玉书让游儿躲到一旁，自己好活动活动手脚，不多一会儿一众打手便都躺在地上哀嚎。

　　那店中老鸨急忙差人前去报信，一边赔着笑脸出来问，“客官是找哪位姑娘啊？怎么这么大的火气～姑娘们快点下来伺候！”

　　傅玉书悠然在堂中坐下，道，“把你们这儿的姑娘都给我叫出来，听清楚了，是全部，少一个都不行。”

　　那老鸨急忙招呼人都下来，大大小小在屋子里站了几排，竟有数十人之多，都十分年轻貌美，只是此刻脸上皆是恐惧之色。

　　傅玉书要游儿去认一认他那小妹妹是否在里面，游儿找了一圈，摇了摇头。

　　傅玉书寒声道，“我说了要全部，你是听不懂吗？”

　　那老鸨吓得瑟瑟发抖，跪倒在地，哭喊道，“确实都在这儿了呀！我…对了，还有一个…在…”

　　“在哪儿？！”傅玉书一脚踩住那老鸨的手背，稍一使劲，对方立马惨叫起来，“在后院在后院！”

　　“带路！”

　　那老鸨捂着手掌，踉跄的在前面带路，引二人到了一间破柴房，开门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具赤裸的身躯，被吊在房梁上，伤痕遍布昏迷不醒。游儿大叫一声冲上前去，傅玉书让那老鸨脱了外衣把人裹住，拔剑斩断绳索。

　　游儿痛哭失声，“小鹿儿！”

　　傅玉书冷眼看向那老鸨，老鸨顿时跪地磕头，“这丫头实在是不听话…才…才…”

　　傅玉书探了探那女孩儿脉搏，还有救，便让游儿把人背上，大步来到前院。

　　那群姑娘们仍在堂中站着，惊恐莫名，傅玉书指了指敞开的大门，道，“现在起你们都是自由身，要走的赶快走。”

　　姑娘们互相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地上躺着的那些人，胆子大的已经开始往回跑了，有一个动起来其他的也跟着往回跑。

　　游儿不解道，“玉哥哥，她们不走吗？为什么往回跑？”

　　傅玉书沉默不语，那姑娘们很快就回来了，各自背了一个小包，经过傅玉书身边时皆轻声道了一声谢，然后便迅速往门外逃去。不多时厅内就只剩下数个年龄尚小的孩子，她们懵懵懂懂完全不知发生了何事。

　　傅玉书让游儿将这些孩子们都带到门外，然后对着地上嚎的道，“趁现在赶紧跑，不然等会儿被烧死可别怪我。”

　　那些人顿时不嚎了，争先恐后的逃出门去。

　　傅玉书踢倒一盏烛台，火焰沿着帷幔燃烧起来，这金碧辉煌的淫靡之所瞬间火光冲天。

　　外面人忙喊，走水了！快救火啊！可这座宅院离其他房屋皆有一段距离，加上往日里横行霸道，邻里皆为不耻，此刻竟无人上前帮忙，那管事的只能眼睁睁看着宅院化为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