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遗》丑丑小鱼

15、第 15 章 中秋快乐

　　穆厌看着陆遗上了大巴，按耐住也想跟上去的冲动，送走了陆遗，他回了宿舍一趟便打车去了H市的城郊的一家工厂，秦聿修昨天从国外回来了，他们约在穆厌收购的公司见面。

　　秦聿修比穆厌大10岁，在国外留学，专业是高分子材料与工程，和穆厌收购的公司专业对口，秦聿修本想留在M国的CMG公司工作，穆厌暑假出国和他谈过收购国内某家公司的事情以及公司后期的发展规划，秦聿修便愿意以技术入股加入穆厌的公司。技术团队则由秦聿修和公司之前的黄工一起带领，采购的新设备也已经到了。

　　穆厌进了之前陈老板的办公室，工厂除了牌子换了，走了一小批人外，并没有其他变化，穆厌将财务部和采购部放在桌上的材料看完，然后签了字，秦聿修也到了，他带来了CMG公司的一份订单：“穆厌，成了，CMG的第一笔单子，材料到了就可以投产了。”

　　穆厌点头，接过合同翻看，第一笔订单金额并不大，但是利润可观：“时间来得及吗？之前陈迅留下的需要返工的几个订单什么时候交货，你让质检部那边关注下质量问题，后期这批单子全部交给外面，我们不要浪费人力在这些订单上。”

　　秦聿修点了点头：“返工的两批在下个月就可以出库，其他的几单等尾款到了就可以交货了。还有新的设备都已经到了，老的一批有的改装完还可以用，有些已经在市场上淘汰了。”

　　穆厌问：“有多少台？”

　　秦聿修从文件夹里拿出了一份清单：“除了这些，还有质检部，装配车间，以及流水线作业区的部分设备都需要更换和改装，需要不少钱。”

　　穆厌回想了下财务部交上来的报表，账面上的钱足以支付这些费用， CMG的第一笔订单的定金要用于投产不能碰，还有未支付的尾款，资金目前还很充足：“全部换了，质检部的设备先换，这些淘汰的以及不能用的全部卖掉。”他拿出一份人事档案：“另外这些人，你让人事部接洽下，后面新产品的研发以及CMG的项目都要你跟，这些人有愿意过来的，都跟着你，CMG的订单利润全部用于你的团队。”

　　秦聿修笑了下：“你可是把全部身家都压我身上了，压力好大啊！”

　　穆厌抬眼看他：“你不行吗？”

　　秦聿修抽了下嘴角，挑眉：“男人怎么能说自己不行呢。”

　　穆厌便低头在手中的合同上签了字。

　　秦聿修接了穆厌签好字的合同，并没有马上离开，他有点迟疑的看着穆厌：“还有件事要和你说下。”

　　穆厌示意他说，秦聿修打开手机找出了一张图片，递给穆厌看，图片上是一则新闻，新闻内容是某企业因为吃巨额回扣被查，目前工厂处于停产阶段，而新闻的主角是因为这家公司的上游是华昇集团，华昇因为下游公司最大的一家工厂断供，第二季度的产品产量因为缺少下游公司提供的零部件受到限制，目前放出消息要重新招标对应的厂家，虽然穆厌的公司规模不大，但是在这个事件中分一杯羹是可以立马跻身中上流企业了，更何况有穆厌身份摆在那，想分一杯羹的机会比其他人更容易一些。

　　穆厌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声音冷漠：“不要贪心，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做好眼前的。”他将手机还给秦聿修，又和他穿了防护服去了厂里各个车间视察一遍。

　　秦聿修便约了他中午一起吃个饭，也叫了秦聿峰一起，穆厌便也打了个电话给穆弃。

　　穆厌因为年龄没法拿到驾照，无法开车，便坐着秦聿修的车先接了秦聿峰又回了穆厌的家接了穆弃。

　　穆弃刚起床不久，脸上还有睡觉压出的红痕，头发有几缕翘着，他站在门口，面朝天空，皱着鼻头和天上的太阳较量，测试他的眼睛能坚持多久不闭眼。

　　穆厌抬手敲了下他的额头，穆弃便眼泪汪汪的看着他：“哥，我坚持了17秒，但是我眼睛好像要瞎了”

　　秦聿峰坐在车里哈哈大笑，他看着眼泪汪汪的穆弃说：“穆弃，不能直视阳光，真的会弄瞎你的，你长这么好看，变成小瞎子娶不到老婆可怎么办。”

　　穆弃抬起一只手拉着他哥的衣角，闭着眼睛，让他哥像领着一个瞎子一样将他塞进了车后座，秦聿峰伸手将穆弃抱到怀中，用手抚平他的头发，又捏了下穆弃的脸，笑说：“昨晚又熬夜打游戏了吧，看你这黑眼圈，不瞎也快了。”

　　穆弃睁开不那么疼的眼睛，看了下前座的穆厌，见他哥好像没有听见的样子，便转头瞪了一眼秦聿峰，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别再我哥面前说游戏的事，他会不开心的。”

　　秦聿峰哦哦的答应了。

　　穆弃便不理会秦聿峰，他挣脱出秦聿峰的怀抱，趴在他哥的椅背上，对他哥说：“哥，我让你给我带的碟片还有漫画你买了没，我今晚想看。”

　　穆厌回头看了他一眼，说：“坐好。”

　　穆弃撅了下嘴巴问：“你今晚会回家吧，你都好久没回家了，木头都想你了，吃得都少了。”

　　穆厌从包里掏出光碟和漫画书，头也没回的递给穆弃。

　　穆弃接过来，打开看了下，说：“哥，怎么少了几盘光碟。”

　　穆厌唔了一声，说：“太血腥了，你还小不适合看，等你再大点给你。”

　　秦聿峰笑了一声，穆弃回头看了他一眼，哦了一声，拿了漫画书开始看，对一旁的秦聿峰说：“这些都是限定的期刊，很难买的。”

　　四人吃完饭，秦聿修要先回厂里，穆厌便没让他送，他和穆弃打车回去。

　　穆弃一到家就把鞋子袜子全脱了，光着脚跑到客厅，打开电视，要看他哥给他带回来的碟片。

　　穆厌站着看了他一会儿，走过去坐到他的旁边说：“穆弃，下周会有一个家教过来，你听话点。”

　　穆弃拿着遥控器的手顿了下，他有点不高兴的看着他哥：“哥，你是嫌弃我太笨了，不肯教我吗？”

　　他推了他哥一下：“哥，我要吃零食。”

　　穆厌走到装零食的柜子，拿了几款穆弃常吃的零食，走了过来，放到穆厌的怀里。

　　穆弃撕开一个零食的包装说“哥，你不是说我学习不好也没关系吗，为什么还要给我请家教啊？哎，我是腐木，不可雕也，哥你放弃我吧。”

　　穆厌将他架在沙发背上的腿拿了下来，说：“是我教的不好，他不一样，你肯定能听懂的。”

　　穆弃感到他哥很坚持的劝说他学习，便有点奇怪的转头看着他哥不说话，穆厌也看着他说：“试试吧，不行的话就算了。”

　　穆弃便答应了，他想将脚架他哥身上，被他哥挡下了，他哥说：“你之前考了十几分的那张卷子呢，去拿给我。”

　　穆弃啊了一声，疑惑道：“我也不知道扔哪里了，说不定被阿姨扔了哦。”

　　穆厌不说话的看着他，穆弃撇了撇嘴，放下零食，又拿了遥控器按了暂停，磨磨唧唧的进到他的房间里，过了会儿，他拿了几张卷子过来，说：“哥，十几分的卷子太多了，你自己挑一张吧。”

　　穆厌：“… …”

　　陆遗到达H市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没想到H市正下着雨，校门口的路灯发出虚弱的光芒，凉风吹歪了雨滴，在灯光下形成一条条可以看见轨迹的线条。陆遗将书包抱到怀里，准备先回宿舍拿了伞再去自习室，反正已经迟到了。

　　他刚跑了几步，突然被一人抓住手臂往旁边拽了一下，那人的力气很大，轻易就让陆遗改变了前行的路线，陆遗踉跄得惊了一下，扭头看去，“……穆厌？”

　　光线微弱，穆厌穿着黑色的衣服打着黑色的雨伞，他将雨伞往陆遗这边偏了偏，拍了拍陆遗身上的水珠，淡淡的嗯了一声。

　　雨伞不是很大，穆厌又肩宽高大，想要遮挡两个人总会有一个人的一边肩膀淋湿，陆遗看到雨水打到他的肩头，忍不住往穆厌身边靠了靠，他握住穆厌的伞柄将雨伞正了下，问：“你怎么在这？不上晚自习吗？”

　　穆厌又将雨伞往他那边偏了偏，说，：“下雨了，我查了C市的天气，猜测你可能没有带伞，所以过来接你。”

　　陆遗停顿了几秒才说：“哦…谢谢。”

　　穆厌问陆遗，“吃晚饭了吗？”

　　陆遗说：“没。”

　　穆厌说：“先吃饭吧，吃完再去自习。”

　　他见陆遗没动，便拉着他进了校门口最近的一家面馆。陆遗便快速的点了面，面上的很快，陆遗也吃的很快。

　　穆厌则轻拧着眉头看他，说：“吃慢点。”

　　陆遗吃完也没回宿舍拿伞，再折腾下去，晚自习不用上了。他和穆厌在六楼的楼梯口分开。

　　他肚子里暖融融的，加上5个多小时的车程，此时觉得精神松懈，居然有点犯困。以至于当他进入教室时，并没有发现同学们一瞬间的异样。

　　陆遗走到自己的桌边，才迟来的感受到异样，他的书被胡乱的摆满了桌子，原本他的书本被他保管的很好，没有卷边没有褶皱，像新书一样干净美好，但是此刻它们被像是被扯开了衣服，身体被被写上鲜红的几个大字“□□犯”“杀人犯”，每一本的封面和扉页，
　　像是在陆遗的身上也盖满了戳。

　　陆遗伸手拿了最上面的那本书，他用手指摸了摸书面上红色的字迹，是用红色的记号笔写的。

　　张扬斜着眼看他，周洁一脸担心的看着他，班级里的其他人也都在偷偷的观察他。

　　陆遗翻开书本，将写着自己名字和□□犯杀人犯的扉页全部撕掉，然后对折撕了两次，将它们扔到垃圾桶。

　　周洁有点小心翼翼的问：“陆遗，你没事吧？你…别放心上，不知道谁这么过分。”她不敢把目光往旁边移，只能在过分两个字上加重了语调。

　　陆遗看了她一眼，语气却听不出起伏：“我没事。”

　　他面色平静的拿出要写的作业，然后他开始做题，他写到第三题的时候，不知怎么的，他觉得胃部有淡淡的不舒服，让他分神了，并不能完全的将注意力全部投入到题目上。他把这种不舒服怪罪到刚刚吃面吃得太快了，他想他应该听穆厌的，吃慢一点。

　　下晚自习后他将一部分书抱进怀里准备带回宿舍，还剩几本明天要用的放在课桌里。

　　周洁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块潮湿的布递给陆遗：“书面上的应该可以擦掉。”

　　陆遗顺着那块布看向周洁的眼睛，女孩眼睛充满善意和担忧，陆遗收回目光，没有伸手接过那块布，他对周洁道谢，然后离开了教室。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陆遗不想等穆厌和他的伞，他快跑回了宿舍。很意外的邵伟和刘肖今天居然都在。

　　邵伟拿着薯片一边吃一边和刘肖抱怨他不会的一道数学集合题：“27班，不愧是27班，全班竟然一个人都写不出来，我真的服了服了。”

　　刘肖呵了一声：“说得好像你会做出来一样，老师说了这是头秃题，你放弃吧。”

　　邵伟对刘肖说：“我妈给我请了家教，我觉得我能行！还有你，你真准备走体育特招啊？”

　　刘肖没说话，惊讶的看着陆遗，邵伟也转过头看着门外的陆遗，他全身湿淋淋的，邵伟：“你怎么变落汤鸡了？忘了带伞啊？”

　　陆遗嗯了一声，将书本放到书桌的角落，拿了自己买的参考书压在上面。然后打开柜子拿了一条干毛巾，先擦了下滴水的头发，顿了下，将放在桌上的袋子打开，拿出来两个石榴给了邵伟和刘肖各一个：“家里种的。”

　　邵伟和刘肖接了过来又道了谢，邵伟：“今天是中秋节，可惜中秋节下了这么大雨，月亮的影子都看不见”。刘肖赞同的点了点头。

　　陆遗他感到有点冷，便拿干净的衣服去洗澡了。

　　... ...

　　邵伟正站在陆遗的书桌边看着什么，陆遗握紧了手里的毛巾，走了过去。

　　邵伟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陆遗你数学应该挺好的吧，能请教你个问题吗？嘿嘿。”

　　陆遗给他讲了几道题，然后拿了自己整理的题型分类和解法的笔记递给他：“这里面有集合常见的题型和解法，你可以参考下，如果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邵伟立刻接了过来：“谢谢，那个物理练习册能借我看下，没有答案我也不知道做得对不对。”

　　陆遗便又将物理练习册递过去。

　　陆遗将换下来的衣服洗好晒干，拿了湿毛巾将书本封面上的字擦掉，字虽然擦掉了，但是还是留下了痕迹。他将书摆放到书架上，又坐了会儿，期间又给邵伟讲了一道物理题，等他惊觉穆厌居然还没有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他心里有点慌张。

　　他立马拿着伞和钥匙冲出宿舍。

　　他走得很快，教室11点熄灯，他希望穆厌是因为有事耽误了，而不是在等他。他快速走到A班发现门关着的里面没有人，又去3班，同样没人。

　　陆遗有点着急的往回走，在楼梯口看到穆厌，他淡漠的站在拐角处看着有点着急的陆遗，眼神和陆遗撞上也没有什么起伏。

　　陆遗朝他走去，听见穆厌问他：“陆遗，你是忘了？还是故意的？”

　　陆遗顿时语塞，他说不出口，他潜意识里并不觉得他不等穆厌会对穆厌造成什么影响。

　　穆厌盯着陆遗看了一会儿，轻轻的点了点头：“看来是故意的，那你又来找我是为了什么？担心我吗？我不明白，陆遗，我很笨，猜不透你。”

　　教学楼的灯关了，整栋楼顿时陷入黑暗。

　　穆厌声音依然听不出什么情绪，他说：“是我太小题大做了，我应该等不到你就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回去。”

　　陆遗忽然有点难受，承诺很重要，因为要遵守，所有才有承诺，在吃面的时候，在穆厌说要把伞放他那里的时候，他说：“还是放你那里吧，这样就算忘记等你，也会被雨困住不得不等你。”穆厌听了也很赞同，伞在他那里，陆遗无论主观还是客观条件造就的，他只会乖乖等他，然后和他共同撑一把伞回去。

　　他本不该忘的，但是他却真的一点没想起来，甚至彻底的将穆厌忘了一个多小时。

　　穆厌是个对外界情感感受有些微迟钝的人，但是很奇怪的，他第一次见陆遗，能感受到陆遗的关心，他想抓住那种感觉，抓住陆遗，想和他离得近点更近点，希望能了解陆遗所有的想法。

　　陆遗是一个很难被看到情绪的人，当他收回触角，沉默不语，就会让穆厌的感知陷入沼泽，他此刻已经无法感知到陆遗的任何情绪。

　　他看不见陆遗的脸，甚至连陆遗细微的呼吸声都难以听见，他朝陆遗走过去，闻到陆遗身上淡淡的洗过澡的香味，他伸手摸到一片柔软，是陆遗的脸颊，暖和的柔软的，他扣住他的下巴微微抬起，他靠近他期望能看到陆遗现在的表情。

　　他的气息喷到他的脸上，穆厌还是主动的一方，他忍受不了陆遗的沉默，扣着他下巴的手微微用了点力气：“陆遗，说话。”

　　陆遗只能和穆厌道歉：“穆厌，对不…”话未说完，嘴唇被堵住了，穆厌用捏着他下巴的手指按住了陆遗的唇。

　　他阻止了陆遗的道歉：“不要道歉”

　　而后他要求陆遗：“我要你说不会有下次了。”

　　陆遗点了点头。

　　穆厌的拇指缓缓的滑到陆遗的唇角，像是在摩挲陆遗的唇，然后放开陆遗的下巴，声音低沉：“说吧。”

　　陆遗舔了下被冰的有点凉的唇，说“穆厌，没有下次了”

　　过了几秒，他才在黑暗里听见穆厌轻轻的嗯了一声。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乌云散开，露出很圆很亮的月亮，他们没有共同撑一把伞，但穆厌牵了陆遗的手，陆遗没有反抗。

　　走到拱桥的时候，陆遗突然顿了顿，脚步略停，他转回头盯着某个地方看了下。

　　穆厌也停下脚步，看着他，问：“怎么了？”

　　陆遗摇了摇头，忽略了心中产生的异样。

　　他们到了宿舍，陆遗让穆厌快点洗澡，宿舍要停热水和熄灯了。

　　邵伟已经躺在床上了，他偷偷的问陆遗：“你和穆厌关系挺好的啊？”

　　陆遗坐在书桌旁等穆厌，闻言点了点头：“嗯。”

　　穆厌卡着熄灯的点走出卫生间，他摸黑走到陆遗的身边，抬手碰了下陆遗的脸，手指上还带着湿意：“在等我？”

　　陆遗拉着他的手，穆厌的手很宽大，手指修长有力，力气又很大，有时候控制不住力气，把陆遗弄的很疼：“给你的，我家种的，中秋快乐。”穆厌手里被塞了一个又圆又大的东西，冰凉的，沉甸甸的。

　　穆厌：“是什么？”

　　陆遗将另外一个放到穆厌的桌上，说：“石榴。”

　　穆厌用另外一只手拽住了陆遗的手腕，又没有控制力道的弄的陆遗有点疼，但是陆遗没有挣开他，穆厌的声音很低：“中秋快乐。”他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塞到陆遗的手里。
　　陆遗：“月饼？什么馅的？”

　　穆厌：“蛋黄莲蓉的，秦聿峰说这个馅很受欢迎。”

　　陆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