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爱你》tears

2、chapter 2 她准备干吗

　　“少爷，老爷叫你待会儿到书房去。”管家毕恭毕敬地说。
　　“好，我知道了。”他鞠了一躬，悄悄离开了房间。

　　我从书里抬起头，这是什么无聊的东西？市场营销……经营管理……都什么东西嘛！有必要叫一个１３岁的孩子进修大学生都不一定理解得了的东西？真搞不懂父亲是怎么想的。
　　不就是手下有几家公司，银行里有几个臭钱吗？至于紧张到让我从现在就开始为接管公司打基础吗？搞不懂啊……

　　站在书房门前，我突然有想逃走的冲动。
　　从小到大，最讨厌的地方就是书房。书房里的人永远是父亲，那个从来不会笑的人。而我一走进去，就是铺天盖地的说教……
　　记得小学3年级的时候，同班的小白要我到她家里去玩，而父亲则坚决不允许，耳边还能记得他当时在电话里的声音，冷漠而无感情：
　　“我说不可以就是不可以，你是亓官家的继承人，怎么能和那种人混在一起？马上给我回家！”
　　我还记得，这是我第一次违抗父亲的命令，我把电话挂断，在小白家里待了一个下午，直到天空上出现了点点星光，才坐了出租车回家。
　　而回家后……
　　我闭上眼，努力不去想父亲的话……
　　可它还是跑了出来，在我脑袋里赶也赶不走。
　　“你从出生开始，你的名就定下来了！”
　　“你必须根据我给你规划好的路走！”
　　“你以为我让你到外面上学就是让你和那种人鬼混的吗！？”
　　“你要和上层人物交往！上层人物！像欧阳雪那样的女孩！知道吗？”
　　“你……”
　　“你……”
　　我还可以感觉到那时眼泪在脸上纵横的感觉。
　　我第一次，哭了一夜。
　　面对命运的那种无力感，如影随形，紧紧地跟着我。无法反抗，也无法逃避，我开始接受，我开始沉默，我，不再是我……
　　我是父亲心目中完美的孩子，有教养，有地位，懂得选择自己的朋友，而这朋友，就是欧阳雪那样的东西！
　　欧阳雪，那个总是装作不染凡尘的女孩。第一次遇见她，是我５岁那年，父亲和欧阳雪的父亲谈生意。而她呢？悄悄侦查父亲的家，直到发现我的卧室。
　　我记得，她当时偷偷地把头从门缝钻了过来，一张干净整洁的脸上满是发现秘密的兴奋，直到她看见了我……
　　她换上了一脸不屑的表情：“原来亓官家的少爷就是你这副德行啊？”
　　我生气了。很生气。她是谁？敢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
　　“我？我是欧阳雪？欧阳杰是我爸爸！我比你这种人不知要高贵上几百倍！知道我爸爸有多少钱？有多少座别墅吗？说出来吓死你！我爸爸的房子，不知比你们这里好上多少呢！还有我妈妈，那才是真正的贵妇人，不像你，连妈妈都没有！！”
　　我感到愤怒在身上蔓延，怒火越烧越烈！她以为她是谁？可以评论我？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给我我还不想要呢？
　　更可恨的是，她竟然说，我没有妈妈……
　　在亓官家里，妈妈是一个不能提起的词。妈妈很早就去世了，而父亲，一提到妈妈就会生气，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可还是知趣地不去打听关于妈妈的事。
　　而没有妈妈，倒也没有什么，在学校里，没人敢和我说话，入学第一天，爸爸就和老师谈了一个多小时，从此老师就把我当成透明人对待，虽然我成绩不错，却很少有人和我说话。〔除了小白哦！〕这一切，并不是难以接受的，渐渐习惯之后，我发现原来这也没什么，习惯孤独，习惯寂寞，习惯服从，我不是自己，我是麻木的机器。
　　然而那时的我不是，那时的我，还不懂违抗自己的心，遵从别人的想法。然后我就做了我当时最想做的事，我把她推出了房门：
　　“你滚开！你凭什么说我没有妈妈！？”
　　她笑了，我感到难以置信，她笑了，一抹微笑静静晕开，我承认，她的确很漂亮，尤其是当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仿佛有一抹光……
　　“你没有，就是没有，无论如何你都没有！”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而声音温柔清脆，如果她的话不是那么难听的话，如果里面不夹杂着那一丝仿佛讥笑的声音，她的声音真的很好听，像温暖的春风，然而不是，她这种说话的腔调，使她的声音变得无比粗哑，至少在我听来是这样。
　　“小雪？怎么了？”我听见欧阳叔叔在下面问。
　　我看向她，她笑得更加灿烂，她用口形向我说：
　　“你倒霉了。”
　　正当我不知怎么回事的时候，她的微笑瞬间暗淡，红润的嘴唇微微噘起，眼里瞬间含满了泪水，提起洁白如雪的裙子，飞快地冲下楼去，投入欧阳叔叔的怀里。
　　“爸爸～～呜～～”
　　“小雪？到底怎么回事，慢慢说。”
　　“他、他打我。”她伸出手指，指向我。
　　我分明看见她嘴角得逞的微笑。
　　“该死的孩子。”
　　一个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蓦地响起。
　　我看向声音的来源，父亲……
　　“孩子不懂事……犯不着生气……再说小雪也没事，对吧？”欧阳叔叔笑着劝父亲。
　　父亲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缓缓坐下。
　　我飞快地冲进房间，紧紧关上门。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我听见欧阳叔叔和那个人离开的声音，我听见她用前所未有恭敬的声音说：“亓官叔叔再见。”我还听见父亲的声音，比冰还冷的声音：“再见。”
　　我把房门紧紧锁上。
　　“亓官阳德！过来！”
　　我紧紧地按住门，“过来！”他又喊了一声。
　　片刻的寂静，我听见“咚咚”脚步声。
　　他站在门外，开始推门。
　　当他意识到自己推不开门时，他在门外愤怒地说：“你有本事就一直不出来！你就在里面待着吧！”
　　而我，在门后，没有任何一点愧疚，只有对周围一切的痛恨。

　　小小年纪，愤世嫉俗，自己从来就不是一个好人。
　　我自嘲地笑笑。
　　而父亲，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从小到大，父亲只给了我两样东西：一间卧室，很多钱。
　　钱不够了，只需要去拿，饭，做好了，会有人给我端上来。
　　他从不带我出去，从不和我多说一句话，除非我惹怒了他。
　　他不让我了解关于母亲的事。
　　他也不让我和外界有接触。
　　他以一句话解释这一切：“这是为你好。”
　　多么冰冷，多么普通的一句话呵……
　　而他给我的就是这些。
　　生病时，没人会关心，只有医院里那些毫无感情的医生护士。
　　开心时，没人会分享，只有自己在卧室里独自体会。
　　悲伤时，没人会安慰，只有自己默默流泪
　　……这算是一个父亲吗？
　　每当这时，我会加倍地思念母亲。
　　想象中的妈妈，应该如天上的仙女一般，周身都带着淡淡的光彩，插上翅膀就可以飞起来的那种。说起话来，永远是温柔的，从来不会生气。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分享我的一切。
　　她是我心目中最完美的形象。
　　可她已不在。
　　我从来没有见过她。
　　我不知道她是死了，还是离开了。
　　可我一直想她，用整个灵魂。

　　我就这样呆呆地站在书房外，忘记了来书房的目的。
　　门突然打开，父亲出现在门里。
　　“进来。”他把门打开。
　　我不情愿地跟着他走了进去。
　　他在办公桌前的椅子坐下。
　　“你今年十三岁了吧？”他突然问。
　　呵～连孩子生日都不知道的父亲……
　　“是。”我礼貌地回答。这就是我和父亲相处的方式，礼貌得仿佛一个陌生人，或许，我们根本就是陌生人。
　　“有些事情也该跟你说清楚了。”父亲突然说。
　　我呆住，这么多年了，他终于准备对母亲的事做个解释了吗？
　　“你也知道我手中的产业，也了解欧阳家的实力，你想过假如我们两家联合会产生多大的效益吗？”我冷笑，他还是不肯说，他还是他，那个除了钱看不到别的东西的人。
　　“知道。”我也冷冷地回答。
　　“什么是让我们两家最快合并的方法？你也该知道吧。”
　　我突然感到不妙，“最快？”他，不是想要……
　　“就是联姻。”他用最平淡的语气粉碎了我的梦想。
　　“不……可是……我……我和欧阳雪？”我一下子慌乱万分，“我……我想……”可我始终不敢把那个“不”字说出口。
　　“这件事里没有你的想法。你和雪儿，必须在将来结婚，这是我们扩大产业的最好方法。”
　　我不屑地想：“雪儿”，他叫这名字比唤自己的儿子还亲热，他那一次叫过我“阳德”呢？呵……每个人都这么叫我的，除了他，他只叫我“亓官阳德”，或者“你”。
　　“所以，”他开始总结性发言了，“你，必须从现在开始跟雪儿搞好关系，毕业后，中学我将把你们两个人。”他重点强调了“两个人”，“送到加拿大。六年后，再回到大陆，准备接受产业管理。”
　　我剩下大部分的人生就这样被安排好了？他是不是从我出生那一刻就都计划好了？让我按照他铺好的轨道走下去？可是……
　　“如果我不愿意呢？”我问。
　　“你，难道不需要我的产业？假如没有了我的钱，你什么都不是，你将一无所有。你在这个世上没有别的亲人，所以……还需要我说吗？”
　　“是，我知道了。”我又一次选择了服从，毕竟，他说得对……虽然我恨他……可我不能缺少他的钱……是的……不能……
　　我走出书房，这表示了我对他的服从，但是，我不会这么听话的。

　　“喂！小白。是我，阳德。”
　　“啊～～阳德啊～～你稍等啊！我要……”我听见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这人，他又在搞什么嘛！

　　初识小白，是刚进入小学时。
　　司机把我送到学校后就开车离开，留下我看着挤满了人的操场，目瞪口呆。毕竟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
　　“喂！你们干嘛！”一个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回头，看见一幅精彩的画面：
　　一个头发剪得超级短的女生，双手叉腰，对着一群差不多有六年级的男生大叫：“你以为你是谁啊！该死的东西！以为我是新生就欺负我啊！我告诉，我可不是好惹的……”
　　“哟！你这小女生还挺狂！”一个看起来明显不怀好意的看起来像大象的男生轻蔑地说。
　　“怎么了？信不信，你们这些蠢猪一个也打不过我。”那女生更加嚣张地说。
　　“好啊！让你见识见识兄弟们的厉害。兄弟们，上啊！”
　　而我在旁边，看得有些吃惊。
　　这是什么东西嘛！
　　那女生怎么可以这么粗鲁呢？那样很有损形象的啊！还有那些男生，怎么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呢？他们现在准备干什么？“上啊！”去哪里啊？
　　然而一切已容不得我多想，“大象”已迈着“咚咚”的脚步向女生冲去，后边的几个男生也跟随着大象的脚步冲了过去。
　　只见那女生慢慢摆出一个很经典的动作，就像电影里那些武打明星一样。
　　电光火石之间：
　　“大象”被那女孩一个背摔扔到了地上，其他几个跟班纷纷弯腰呻吟。而女孩毫发未损，拍拍手，离开那片战场。
　　而我还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喂喂喂！看够了没有！”那女孩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我面前，扬起手，冲我挥挥。
　　“嗯？啊……我……”我不知怎么说。
　　而女孩却突然开心地笑了：“你也是新生吧！认识一下，我叫上官馨……”她看见我笑了起来，又大方地笑笑，“我知道很难听啦……你就叫我小白好了。他们都这么叫我的。”
　　我这才仔细端详起女孩的长相，一头短得不能再短的短发，一双小小的却很有灵气的眼睛，两颊上小小的酒窝，和雪白雪白的皮肤，好可爱的女孩！
　　也是和欧阳雪完全不同的女孩……
　　“你好！我叫亓官阳德，很高兴认识你！”
　　“奇观？你是复姓啊！啊～～好巧啊！我也是复姓。不过你这个奇观好奇怪啊！有人姓世界奇观的‘奇观’吗？”看她冥思苦想的样子，真的很好玩啊！
　　“不是啦！我不是世界奇观的‘奇观’，是复姓的亓官啦！”我耐心地向她解释。
　　“那复姓亓官是哪个啊？”她又好学地发问。
　　“哎呀～受不了你了，把手伸出来，我写给你！”
　　她伸出手，手指修长而有力：“写吧！”
　　我握住她的手，有些微微的凉意，不是温热的，而我的手，甚至比她的更凉。
　　这是我第一次握一个女孩的手，感觉……
　　没有什么特别的嘛！
　　“好了！写完了！你知道怎么写了吧！”我满意地抬起头。
　　“我还是不知道啊～～“官”我知道啦～～就是‘做官’的‘官’对吧！‘亓’字我还是不知道啊！怎么感觉像‘开’字？”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哎呀～～你回家自己翻字典吧！现在赶紧去找新生集合的地方吧！”
　　我和她这才想起今天来学校的目的，不是为了讨论“亓官”的写法，而是为了报到的。
　　我俩“唰”地抬起头，不好！操场上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

　　就这样，那天我们俩狂奔到教室里，开学第一天就挨了一顿狠批。而这更使我们的友谊变得坚固起来。
　　而随着交流的深入，我对她的了解也就更多：
　　她学过跆拳道，而且已经有了带子（不是白色的），至于是什么，她不肯告诉我。
　　她还会打架子鼓，最大的梦想是自己建一个乐队。
　　她还是数学天才，六年级的数学题她都能解出来。
　　……
　　而我通过她，认识了人生中最有趣的两样东西：
　　ＴＫＤ（跆拳道的英文缩写）和吉他！
　　我在她的鼓动下，背着父亲参加了跆拳道和吉他的学习，而这真是太好玩了！
　　在道馆里，就连教练都说我有天赋；而在吉他班里，老师认为我简直是天才！
　　哈哈哈～～小白都后悔让我参加学习了。
　　不管怎样，我没有后悔结交这样一个朋友，就算她在父亲眼里是没有前途，不高贵的人，我也不在乎，毕竟……在她面前我是我自己……

　　而现在，我面临毕业，两个月之后我将去加拿大！我该怎么跟她说呢？
　　“呼～～我总算忙完了。嗯？你有什么事？”她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小白，你……我……我毕业后要去加拿大，待六年，回来后，我要读大学，然后，和欧阳雪结婚。”没想到这么难出口的事，一旦说了出来，也不觉得什么。只是小白……
　　“什么，你和欧阳雪！？你怎么可以和她……你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
　　“不是……是父亲逼我的啊！”
　　“你……唉……不说你什么了！这可是你的终身大事！你……你真的答应了？”她不敢相信地问。
　　“我……答应了。”
　　“你，算了，不说你什么了。”我们俩一阵沉默。
　　“不说这个了……在你去加拿大之前，你是不是还有人身自由啊？”小白的语气又恢复了以往的轻快。
　　“嗯……应该是吧！！”就算不是，我也会尽一切努力让它变成是的。
　　“啊！那就好。在你陷入欧阳雪魔掌之前，想不想体验一下真正的恋爱感觉？”我想象得出小白在电话那边一脸奸笑的样子。
　　“不……还是不要吧……假如父亲……”
　　“哎呀！没事的啦！你就说学校补课就好了！放心，我保证不会泄密的。”
　　“谁呀？让你这么费心？”和小白说说话，我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嘻嘻～～绝对大美女一名哦！星期三半天，叫司机开车来，咱们俩提前请假，溜到她们学校去，你就知道了，保证被电到！”
　　“真的？”我可不相信。不过这句话没有说出来，想想还是不要打击她的热情了。
　　“我推荐的人保证没问题！放心，放心。”
　　“那……好吧……”暂且相信她一回。
　　“嗯！好，别忘了，星期三啊！”
　　“星期一、星期二不还得上学吗？提醒什么？”
　　“呵呵～Ｂｙｅ　Ｂｙｅ～”
　　我轻轻放下电话，这个小白，又在搞什么嘛！

　　看看时间，又到了每天最开心的时刻了——上网聊天！
　　每天和小白打电话，见面还有上网聊天都是我最开心的时候，至少他们不会强迫我按他们的意愿走。好多不敢和别人说的话都可以告诉他们。而我更喜欢和陌生人聊天，那样，不管我说什么，他们都不会相信。
　　嗯～～今天就需要这么一个听我说话的陌生人。不过……找谁呢？
　　我开始用智能ＡＢＣ胡乱打字，打出什么名字就加谁，“性质建立“，不好，保证不会有人叫这个名字的。“细致极力”？更是可笑了，“信纸紧邻”？天啊～～我都打出了些什么啊？
　　我正准备继续恶搞下去时，突然想到，不会有人叫“信纸紧邻”，可是会有人叫“心之精灵”啊！
　　哈哈哈～～我飞快地敲入这几个字，连我都佩服自己的聪明才智了。
　　果然，叫“心之精灵”的人多得很，选哪一个呢？我开始浏览起来，嗯～～就选和我在一个城市的吧！我终于找到了一个。
　　很快我就把她加为了好友，没有特殊情况，明天她就会从好友名单里消失的。
　　“你好！”
　　我耐心地等待了一会儿，她怎么不说话呢？
　　“为什么不回话呢？”
　　等待好久，她还是不说话。
　　“你不想和我聊吗？”
　　她又以沉默回答，讨厌！不想和我聊就只说啊！她拽什么拽！
　　哼！不搭理我，我也不用她理！
　　“既然不想聊就把我删掉吧！”我还特意加了一个感叹号加重语气。
　　这次她果然回话了：
　　“对不起啊！我实在是很不好意思，刚才一直在和别人聊，所以没有注意你，这不是我想要做的，请原谅我！本来想现在和你聊的，可我现在必须要去吃晚饭，真的很对不起。假如你还想和我聊的话，我明天也会在这个时间上的，好吗？”
　　什么？我就说了一句话，她给我回了这么多，她准备干吗？写长篇历史小说吗？
　　好玩！我突然想看看她的资料。
　　唔～～资料填得不是很全啊！不像我，连真实姓名都写上了。嗯，好像只写了生日：９２年１２月３日，还有城市：大连。签名倒是比较有趣，不过一看就是自编的，比较简单。嗯～～一看签名和简介就知道是个涉世不深的小女孩～～嘻嘻～～我越来越觉得好玩了。
　　明天，我一定要和她好好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