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脑开悟指南》潜然

4、第 4 章 像被片羽毛

　　这问句出乎意料，龙云安挺吃惊，过了片刻才摇了摇头，老实回了句“没想过”。

　　林蔷微笑示意龙云安坐下聊：“没想过现在也可以好好考虑考虑，你目前在市场部专职做设计，无论是职业发展、能力提升，还是个人薪酬水平都很有限。”

　　龙云安拉开椅子坐下，就听林蔷继续说：“你本科学的是艺术设计，这些年从事的也都是设计工作，实战经验丰富，目前咱们教职部正好有一个平面设计老师的职位空缺，我觉得你能行，所以就叫你过来聊聊。”

　　林蔷气质端庄，长发披肩，她是胜卓教育的HR，同时负责行政管理相关工作，两年前龙云安过来应聘时，面试人就是林蔷。

　　龙云安还记得试用期的时候，有一回因为家里有急事，她没来及打招呼便提前下了班，事后程心悦气急败坏地将这事告到林蔷那，可后者却不慌不忙一脸温和，之后将龙云安单独留下，一分为二的将这事拆开来分析，既站在龙云安的角度表达了对她的理解，也站在学校的立场说明了规章制度，一番润物细无声的言辞，后来饶是让龙云安心服口服。
　　而自那之后，龙云安便很注意履行规章，和林蔷的关系也因此拉近不少——她觉得这个姐姐亲切温和有智慧，总之，打从心底欣赏林蔷。

　　“不过……我没干过教学，不确定自己行不行。”龙云安看向林蔷，继续说，“而且我现在还做着市场部的工作……这个——”
　　她确实挺没底，也担心自己无法同时兼顾两份差事。

　　龙云安停下话音，便见林蔷柔和一笑：“不尝试怎么知道自己不行？我也私下征求过其他老师的意见，他们对你的工作态度、专业能力都很认可，而且教职部有岗前培训，只要你敢于尝试就没有什么不行。”
　　“另外，程老师那我也和她商量过这个事情……”林蔷话音顿了顿，眼底像闪过丝为难，却转瞬即逝，“通过培训后，你可以选择来教职部做全职老师，也可以兼职——同时兼任两个部门的工作，这个由你决定。”

　　“兼职？！”
　　“开什么国际玩笑？！”
　　中午一块吃饭的时候，龙云安将这事告诉了另外俩饭搭子，姚婷婷当即就炮仗似的爆了。

　　“你听林蔷说的好听，说到底不就是教职部招不上合适的人，想拿你一个人当八个使，硬顶吗？”
　　“你不怕累死啊？”

　　龙云安吃着蛋炒饭没说话，坐在旁边的周娟也开了口：“云安，你在市场部已经一个人同时在做设计、运营，还有客服的事，如果还兼职老师，你真能吃得消吗？”

　　“就是！”姚婷婷一脸愤怒，接话道，“这狗屁‘胜卓’真是资本主义压榨人，工资不涨，把人当驴使，他们可真好意思！”

　　“嗨嗨嗨……我说敢不敢冷静点？”龙云安放下勺子，喝了口紫菜汤，聊笑道，“多大点事，我个皇帝老子都不急，你俩跟这急个什么劲儿？”

　　旁边俩人闻声瞬间哭笑不得。

　　“林老师也没说我必须干兼职啊，可以直接转去教职部做专职老师，只要通过岗前培训就行。”

　　姚婷婷撇撇嘴：“那倒也是，反正你觉得好就行，正好可以摆脱程心悦那个变态老姑婆……这么想想好像也不错。”脸色立马阴转晴。

　　“不过云安，教职部做全职老师据说很辛苦的，”周娟说，“尤其是教平面设计，长线、短线班要同时带，早上8点半到晚上9点半连轴转，虽然有课时费，挣得却都是辛苦钱……你真受得了吗？”

　　龙云安闻声长舒了口气，拄着脑袋、陷入沉思。
　　……

　　跟陈宋见完面的这两天，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不冷不热的一直没怎么主动联系过自己，龙云安百思不得其解，百爪挠心之间便放下了待嫁女青年的矜持，主动给陈宋发了条问候微信。
　　【在干嘛？[微笑]】

　　不过这条微信自从中午发完，就石沉大海一样，始终没有任何回音——期间，龙云安反反复复不知道翻看了多少次手机，甚至严重怀疑自己的手机是不是坏掉了，可理智告诉她“并没有”——大概是对方没看上我吧，她对自己说。

　　当晚下班，龙云安气息奄奄地回到家，直到吃完饭、洗完澡的夜里十一点多，陈宋那边才有了回音。

　　陈宋：【不好意思，白天忙工作，一时没顾上看手机，见谅啊。】

　　龙云安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翻看着林蔷给的岗前培训资料，当即满心雀跃地在输入框打字道：【陈总可够日理万机的，够晚的啊！】
　　老子等得黄花菜都要凉了！

　　可刚打完字，犹豫间又觉得自己这措辞不太合适，于是飞快地删了字，重新编辑，最后发出去的是这么句话：【没事，工作更重要[微笑]】

　　陈宋：【怎么这么晚还不睡啊？】

　　龙云安正琢磨着要回个啥，陈宋那边紧跟着又来了条消息：【不会是专门等我呢吧？[吐舌]】

　　龙云安：“……”
　　看着这么句暧昧话语，龙云安的少女心瞬间有点说不上来——像被片羽毛轻轻撩了一下，痒痒的，还隐约泛着丝奇妙的甜。
　　但她不知道该回什么合适，琢磨左右，最终不过回了个含蓄的笑脸。

　　俩人后来又有的没的聊了一会，约了下周二见面，便互道晚安，结束了夜晚愉快的聊天。

　　针对要不要转去教职部做全职平面老师这事，林蔷给了龙云安三天时间考虑，但其实根本不需要三天——龙云安在林蔷说出提议的当下，心底就已经决定要做这事了。

　　原因大体有三方面：
　　一是龙云安这人虽然多少有点好吃懒做，但两年多来每个月雷打不动两三千的工资，她其实挺无奈的，虽然混日子有混日子的爽快，但花钱不爽、未来无望，一眼就看到八十岁的感觉，有时候其实让人挺窒息。

　　二是她这人骨子里其实挺愿意尝试新鲜事务，站在讲台中心侃侃而谈，被众人目光聚焦的存在感——虽然此刻想起来都让人觉得紧张忐忑，可要真把这事拿下了，那么自己以后不仅能做设计，同时也能做平面老师，也算是能多条腿走路。

　　最后一点就是，她真的打从心底反感顶头上司程心悦这人，所以，如果能从市场部跳去教职部，那么以后，她和程心悦俩人就基本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想想都觉得快哉。

　　可还没等龙云安将这个决定告知林蔷，很不凑巧的却是，原本林蔷计划安排接替龙云安市场部工作的小赵，却因为家中长辈生病，请长假走了人——这可如何是好？

　　“这破学校的老师有什么好做的？你要真接下……龙云安，两个部门的工作非得累死你不可！”姚婷婷得知这事愤愤道，“林蔷最擅长的就是‘画饼’，什么能力提升、职业发展，说到底就是请不起高薪老师，只能内部捡着人当驴使，你可别上她的当！”

　　这话听起来多少有点刺耳，龙云安扣着双手，像想着什么，脸上没太多表情。

　　而姚婷婷话刚说完周娟就给她递去了个眼色，姚婷婷却不以为然继续道：“怎么了嘛，我是把龙云安当自己人才这么说的……要是其他人我也不会多这个嘴。”

　　“话是这么说没错，”龙云安抻了下眉，笑了笑，“不过大小姐，你敢不敢措辞稍微收着点？左一个驴、右一个驴的，骂谁呢？”说完就上手捏去姚婷婷的腰眼，后者当即笑着求饶。

　　而隔天一早，龙云安刚上班就找去了林蔷办公室。

　　“林老师，平面设计老师这事，我想试试。”龙云安直奔主题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觉得这是个挺好的机会，所以想看看自己能不能行。”

　　林蔷唇角勾起，表情并不意外：“你肯定没问题。”
　　“不过现在……”林蔷略一顿，十指交叉环扣，继续说，“小赵请了长假，所以要做的话，你需要兼任两个部门的工作，这样会不会有压力？”

　　“嗨，多大点事儿！”龙云安嘴上皮了一下，“没压力哪来的动力？”
　　林蔷听了当即被逗笑。

　　“不过林老师，要同时做两个部门的工作，说实话……”龙云安顿了顿，面露难色，“我其实挺担心自己会因为活多事杂、经验不足，耽搁正事。”
　　“所以想跟您商量一下，教职部这边……我能不能刚开始只带短线班？这样一是能给自己一个适应的缓冲期，另外也好把市场部的工作同时做到位。”

　　林蔷思忖着点了点头，但还不待她说什么，龙云安继续道：“林老师，不过有个事我还是得跟您沟通一下。”

　　林蔷看过来，就听龙云安继续道：“咱们设计短线班，有上午、下午，还有晚班，我以后代课，担心时间冲突……所以市场部这边的在线客服、网络运营，或者各渠道发帖子回帖子之类的活，可能会不太好兼顾。”
　　龙云安一脸正经，面上挂满了为学校正事的忧心。

　　然后不出所料，林蔷诧异地开口道：“程心悦还让你给各渠道发帖回帖？！”

　　龙云安乖巧地点了点头。

　　她知道这不是自己工作范畴的事——不过就是些耽搁功夫没营养，程心悦硬砸过来的分外事。
　　而现下，不正是个把分外事哪来的扔回哪去的好时机吗？
　　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