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脑开悟指南》潜然

2、第 2 章 这咋就有男

　　“白勺‘的’！土也‘地！’
　　——龙云安越听越气闷。

　　心说你看不到官网后台点击量不是“个位数”就是“光头零”啊？要看IT资讯，人家去知乎、简书、36氪，去B站看视频不香吗？跑你个培训学校官网看些复制粘贴、东拼西凑的信息干嘛？”

　　给学校官网上传资讯的活，是程心悦近些天才砸在龙云安头上的——龙云安觉得这活很可笑，而管理主次不分、十分热衷检查所谓“错别字”的部门经理程心悦，更是朵让人无语的奇葩！

　　龙云安背着手挨训，某个瞬间，她几乎就忍无可忍要开怼了，可话临到嘴边，却到底被活活咽了下去——哎，这就是社畜的悲哀……

　　她后来听笑话似的对程心悦的训斥左耳朵进、又耳朵出，抬眸间不经意与某个同事对上目光，从对方眼里收获了感同身受的无语，以及对程心悦嘲讽的一笑。

　　中午跟俩要好的同事一块午餐的时候，龙云安照旧抢着买了单，仨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俩同事还在表示不好意思。

　　周娟抽了张纸巾，边擦着桌面，边道：“云安，你这样次次抢着买单，让我们以后还跟不跟你一块吃饭了？”

　　“就是，下次换我啊！哪有你这样的……我都不好意思了。”姚婷婷拿起水壶边倒水边说。

　　龙云安一笑，从筷子桶里抽出三副卫生筷，边给另外俩人递筷子边道：“客气个毛线啊……就一顿午饭，你俩赶紧闭嘴啊！”

　　话音一出，周娟、姚婷婷同时被逗笑。

　　三人点的餐很快就上来了，吃着饭，自然少不了吐槽工作、发泄不满。

　　“程心悦——那完全就是个早更妇女！”姚婷婷咽下炒饭，喝了口饮料说，“她早上说你那会，我真听不下去！你说咱们这学校做的要死不活的，她一个市场部经理，不想着怎么提高报名量，天天盯着那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各种找茬，真是脑子有毛病！”
　　“怪不得嫁不出去！心理变态！”

　　话音刚落，周娟伸长脖子扫了眼周围，轻拍了下姚婷婷，说：“小声点。”

　　姚婷婷被拍得不觉左右张望。

　　龙云安瞅着面前俩人的互动就可乐，跟着来了句：“就是，小声点，看你把娟姐吓的。”

　　周娟抿了抿唇角。

　　姚婷婷放下勺子，看了眼周娟：“你至于吗？这又没认识的人。就算传她耳朵里又怎样？大不了继续给我们穿小鞋呗……我早就习惯了。”
　　“这破学校每个月那么点工资，我早就不想干了！”

　　“我真想辞职，不想再干这个破工作了。”姚婷婷嘟囔道。

　　“不干这个你要干啥？”龙云安笑着问。

　　姚婷婷蹙眉想了想，最后叹了口气，啥都没说。

　　其实针对这个问题，也曾在龙云安脑里徘徊，她从外地回海市之后便机缘巧合应聘了“胜卓教育”，后来便入职市场部干设计——眼下已经干两年多了。

　　她的日常工作不复杂，主要是针对网络、纸媒等宣传渠道，做学校宣传相关的设计工作，有时候其他部门如果有什么需要设计的，也会找她做，就这样。

　　不过近几个月，因为胜卓的招生量连连下滑、效益不佳，两个运营先后辞职，程心悦后来便打着“难得的机会、历练人才”的旗号，把网络运营、在线客服等杂七杂八的活都安排给了龙云安一个人。

　　龙云安原本只需要专职设计工作，而现在每天却得上气不接下气地忙活多项事务——哪还来得功夫关注那官网资讯的“白勺‘的’，土也‘地’”？

　　姚婷婷前些天还给龙云安提了一嘴，觉得她应该跟上面沟通“加薪”的事，说工资不涨，事倒翻倍往下压，哪有像胜卓这么当吸血鬼的？

　　但龙云安闻言只是笑笑，没多说什么。

　　在她看来，在“胜卓”的好处就是完全不存在加班这事，每周休息一天，日子一天天的过，工作一天天的混，如此往复倒也没啥压力。

　　她觉得胜卓”把一个人当仨人使”的根源就是效益差，她这个时候提“加薪”，那就是往资本家的枪口上撞，纯属没事找抽。

　　再说，杂活多，好有好的做法，混也有混的做法，反正交差就行，大不了就是挨上程心悦的一通吐沫星子。
　　而以后的职业发展，她还没咋考虑过，便决定跟着感觉走，烦心的事先丢一边。

　　其实，别看龙二货现在挺废柴，可这货小时候，也曾是个有理想、有追求的奋发少女——她曾梦想当一名服装设计师。

　　年少时，看着电视中窈窕的模特穿着造型考究、创意十足的漂亮衣服来来回回穿梭于T台，看着最后设计师压轴登场、掌声雷鸣的场景——设计师接过一大束鲜花，被众人围簇在C位，那灯光闪烁的画面，那多巴胺满溢的成就感，真是让她心动又激动——她曾觉得那才是人生！

　　可无奈从小成绩平平、理科倒数，本科也没考上什么美院，不过毕业于一所民办三本院校，虽然专业是“艺术设计”，可她的同学毕业后真正干设计的却寥寥无几——不是家里早已安排好了工作，就是不着四六的混日子。
　　而龙云安，恰好介于这两种状态之间——遭不了设计公司加班熬夜、跟客户斗法的罪，也没有家里给提前铺的什么路，混在个不大不小的培训学校干设计，又能学以致用，又能朝九晚六，她觉得挺好。

　　虽然顶头上司程心悦脑回路清奇、行为模式不走寻常路——但打工仔嘛，到哪里能不受委屈、不遭罪？
　　……

　　晚上回家，龙云安三两句打发了自家老娘追问和陈宋相亲进度的事，撂展在沙发上刷手机。
　　她翻看着陈宋的微信朋友圈，可对方仅展示了最近一个月信息可见，而且来回来去就那么几条不着四六的段子——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人？长啥样？她在心里嘀咕着。

　　陈宋的微信头像是个S形字母的刺青图腾，看起来挺社会、挺诡异——这头像和今天电话里的那股子沉稳磁石般的声腔，是直观的不搭调。

　　龙云安心里挺说不上来，而她和陈宋加了好友之后，俩人除了打了声招呼之外，也再没聊什么。

　　龙云安望着天花板发呆，不知道这一茬茬的相亲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

　　龙云安活了二十六年，虽然正经恋爱经历完全没有，可暗恋经历倒是颇为丰富，共有三段——初中两段、高中一段。

　　初中的第一段她不想提，而第二段，是她们班数学课代表兼团支书——小伙子长得精神，爱踢足球，皮肤黝黑，笑起来露一口白牙，瞅起来贼阳光，更重要的是，善良又乐于助人，简直就是绝世小暖男一枚。

　　那时的龙云安，因为个头大、长得壮，外加学习成绩吊车尾，没什么个人价值和同学交换，自然就多多少少得遭受点校园霸凌。
　　但天知道某次被前桌欺负的时候，也不知吹什么风，那绝世小暖男居然挺身而出“英雄救胖”——此后两年的初中生活，龙云安那无处安放的小眼神，就再也没从暖男身上挪开过。

　　直到初中毕业，龙云安亲手DIY了份小礼物打算当毕业谢礼送给那精神小伙，可人家却因为家中有事压根没来参加毕业典礼，然后，龙云安的暗恋就彻底宣告结束。

　　而高中的那段，是自己班上的班长。
　　这小伙子浓眉大眼，眸光深邃，五官有点梁朝伟的意思，和初中的暖男异曲同工之妙在于，俩人都理科拔尖，乐于助人，而且共同爱好皆是足球。

　　所以，整个高中时期，龙云安正课之外的时间都安排的满满当当——大多是以“课间问数学题，课余活动偷偷观赏大眼哥在球场驰骋”中度过。

　　——那时的一道道数学题，虽然问了皆等于没问，该吊车尾的理科依旧吊车尾，可和大眼哥近距离交流的美好感受，却令人十分难忘。

　　但俗话说的好：年少暗恋只需怀念，莫要相见。可龙云安却非不信这个邪，几年前曾主动跟“大眼哥”约见过一面。
　　然后，青春琉璃般晶莹剔透的暗恋美梦，就自此碎成了渣——哥们儿跟龙云安记忆中的那位、反差大的就像全然不同的两个人，让人从此提都懒得再提。

　　和陈宋相约见面的周二转眼就到，见面那天秋高气爽、阳光普照。
　　龙云安向来守时，早到了十多分钟，然后等了没多久就远远看到个斯文戴眼镜、长相端正，和自己年纪相仿的男士，面带微笑，朝这边大步而来。

　　“你好，是龙云安吧？”
　　男人充满磁性的熟悉说话声，让龙云安一耳朵就听出了是陈宋。

　　虽然俩人见面前并未互发照片，却隔着往来行人直接认出彼此，隐约间，龙云安觉得这个Feel，很微妙。

　　龙云安从石椅上站起身，礼貌道：“你好，我是龙云安。”

　　“不好意思，我晚了，等了很久吗？”陈宋微笑着问。

　　龙云安看看手表，腼腆地摇摇头，回道：“这不刚好十二点吗？你挺准时。”

　　陈宋着装得体，发型是精干的板寸，挺立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眼镜，气质文质彬彬又不失男人味儿。
　　俩人边闲聊边朝餐厅那边去——龙云安隐约暗喜，心说这小丽阿姨倒挺靠谱。

　　但到了餐厅，龙云安才赫然发现这家新开的pizza店早已人满为患，门口座位乱哄哄的甚至还有不少等位的。
　　她看了眼陈宋，纳纳道：“周二怎么还这么多人……要不我们换一家吧？”

　　陈宋却挑唇一笑，说：“你不是喜欢吃pizza么，人多说明好吃。”
　　随后大步流星地引着龙云安继续往里走，直到正在发排号票的小姐姐迎上来，他才开口道：“定了位，姓陈。”
　　随后告知了对方自己的手机号。

　　这几步操作，不知怎的，就让龙云安对面前的男人升了几层好感，直到俩人坐进包间点完餐，龙云安的心情都萦绕着某种陌生的美妙。

　　“不好意思，这几天出差忙，要了你微信，也没怎么陪你聊天。”陈宋喝了口柠檬水，修长手指握着水杯，隐约挑了下眉，说，“听说你当老师……工作也很忙吗？”

　　这动作和话音，有点说不上来，龙云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就是觉得挺暧昧。
　　她有点无措地挠了挠头发，回道：“我不是老师，是设计师……小丽阿姨到底怎么跟你说我的啊？”

　　陈宋眼睛直勾勾地看过来，没回话。
　　龙云安垂眸避开那直接的目光，解释道：“我是在一家计算机培训学校做设计，不是老师。”

　　“设计？”男人问。

　　“就是平面设计，做宣传广告之类的。”龙云安攥了攥指节，抬眸道，“你呢？听说你在铁路上工作，你具体做什么呢？”

　　这时，传菜员双手架着托盘送来了俩人先头点的餐，恰好打断了龙云安的提问。

　　大概是外面太忙，服务员没跟着进来，传菜员叫了几嗓子喊不来人，便无可奈何地准备自己倒手上菜。
　　然后，不过分秒，龙云安就见陈宋将桌中央摆的小吃、水壶麻利地挪去一边，随后起身，将那一盘盘的吃食自己接来了桌上。

　　传菜小哥不好意思地连连道谢。

　　“没事，都是打工的，你们也很辛苦。”陈宋友善一笑，继续道，“谢谢了。”

　　龙云安看着眼前的画面，倏然间，心里暖暖的。

　　而服务员小姑娘跑进来的时候看到这一幕，点头道谢的同时，跟着摆好了餐盘，临离开不知怎的，突然停了脚步——扭头冲龙云安来了一句：“小姐姐，你男朋友可真好！”

　　龙云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