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爱无声》石油熊猫

19、解脱

　　丹蓉高考前的两个月的一天，苏虹跟谢坚说：“罗博士和东东走了。”
　　“走，去哪了？”谢坚不解的问。
　　“死了。”苏虹说：“你怎么这么笨呢，走了都听不懂？”
　　“怎么死的？”
　　苏虹说：“东东跟人打架，一个男生讽刺东东没爸爸，东东跟人打架用钢笔戳瞎了人家一只眼睛。罗博士已经没钱赔人家了，估计是她骂了东东，东东就跳楼了。第二天，罗博士也跳了。”
　　“啊。”
　　“她本来就有抑郁症，这些年过得很不容易，儿子死了就垮了。”
　　罗玉娟博士死的时候，紧紧拽着一张老照片，是东东丹蓉四岁那年两家人在乌海的合影，挖去了李军的头只剩下有谢坚、苏虹、谢苏丹蓉、罗玉娟、李东东五人。这也许就是罗教授一辈子渴望却遥不及的梦想吧。

　　丹蓉只考上了中科大，不是一切计划都能实现。
　　当丹蓉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谢坚就开始等一个契机，苏虹提离婚的契机，这用不了几天，顶多一个星期，苏虹在更年期后，脾气没有最坏只有更坏。
　　当苏虹走出丹蓉被大学录取后的喜悦，就开始恢复常态找谢坚撒气了，这次谢坚没有再宠着她，而是一反常态的冷冷的说：“别闹了，你那么想离婚就离了吧。”
　　苏虹被谢坚的表现震惊了，“你说什么？你敢再说一遍，我们明天就去离婚。”
　　谢坚说：“赶紧明天把事办了，我受够了。”
　　苏虹扑过去，想撕打谢坚，谢坚轻轻一抬手就把苏虹推倒在沙发上：“别动手，你打不过我。”
　　谢坚打开房门，“你要去哪？”苏虹说：“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你不准走！”
　　谢坚说：“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苏虹高喊：“你敢走，以后就别回来！”
　　谢坚冷笑着说：“我就不打算再回来了。”
　　“骗子，骗子，你说过要和我白头偕老的。你个大骗子！”
　　“你还说过，一辈子只吵架不提离婚，再吵架也要□□，孩子出生后要做模范父母不吵架。你哪条做到过半点了？”谢坚冷冷的回敬她。“你才是最大的骗子。”

　　房门砰的一声巨响关上，谢坚踏出这一步，外面海阔天空。苏虹倒在地上痛哭不止，砸烂了一切碗碟和一台电视机。

　　丹蓉得知父母要离婚，去找谢坚。
　　“爸，我求你回家吧。妈都说了你肯回去以后她不会再对你发火了。你就原谅妈妈这一回吧。”
　　“丹蓉，”谢坚缓缓说：“我已经原谅了她无数回了，你妈改不了的。你已经长大了，我不想再惯着她了。”
　　“是不是我不长大你就会回家？”丹蓉拿出录取通知书：“爸。你不回家我就撕掉录取通知书，复读重考。”
　　谢坚给丹蓉跪下，说：“女儿啊，爸爸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丹蓉被谢坚吓坏了，说：“爸，你在做什么？”她心里的爸爸从来都是个顶天立地无所不能的超人，“有爸爸在，什么都没问题。”她没有见过这样的爸爸，现在跪在她面前只是个满头白发，苍老无助的老人。
　　“你生下来后爸爸就得了抑郁症，十八年来时好时坏。能扛到今天你爸爸已经尽力了。现在我已经老了累了，你妈妈还想给你更多，但我已经撑不住了。接下来，你要靠自己了。”
　　“爸你快起来！”丹蓉说：“我不撕通知书了还不行吗？”
　　“丹蓉，你已经是大人了，有些事我今天要跟你说明白。你外婆不讲理爱骂人，你外公就得抑郁症到死都好不了。你妈不讲理爱骂人，你爸爸就得了抑郁症十八年了反反复复。你很聪明很要强，我根本不担心你的事业跟经济。可你性子越大越像你妈了，爸爸只求你以后结婚了，能跟别人好好过日子，别让你将来的老公也得这病。”

　　谢坚无论丹蓉如何苦劝，都没有回头。
　　“乖女儿，你别劝了，爸爸绝对不会再回你妈妈身边。我希望你能在你妈妈身上她看清做女王的结局。”哪怕这个代价是自己孤独残生，也要斩断暴虐传承。

　　丹蓉没能劝回爸爸，一气之下跑去民政局改了名字叫谢丹蓉。
　　“你是成年人，改名是你的自由。”苏虹说。“你不想带你妈妈的姓，我就当养了个白眼狼。”
　　丹蓉说：“我改名字是要让自己永远记住不要跟你学。以后绝对不欺负家里人，要组建和睦家庭。”
　　“你懂个屁！”苏虹愤怒的对丹蓉发泄怒火：“女人不欺负男人，男人就会又懒又没出息。你外婆欺负你外公一辈子，你外公就给辛苦挣钱供出两个大学生。你妈妈还是这么多年村里唯一的博士。你苏霞姨妈对高庆不够狠，高升最后有一个两室的小房子。我不逼你爸挣钱，你能在别墅里像公主一样长大？”

　　“可男人呢？”丹蓉说：“外公，爸爸他们太可怜了。”

　　“他们是男人，又不生孩子，有什么好可怜的？我们女人难道是白给他们睡的？白给他们生孩子，他们就不用付出？生下孩子男人就要养，这是天经地义的。”

　　“可爸爸不是坏人，他一直在拼命挣钱了，从来没有欺负你啊。你就不能对他好点吗，让他也开开心心？男人跟女人之间就不能相亲相爱，不互相欺负，幸福永远的生活在一起吗？”
　　“像王子与公主吗？”苏虹冷冷一笑：“童话里可以吧。女人不欺负男人就会给男人欺负。你还记得东东吗？他跟妈妈就太软弱被男人欺负死了。”

　　“不，妈，你是错的”丹蓉很倔强的说：“男人和女人，在一起是要建一个幸福的家。不是谁统治谁，谁欺负谁。我就要做给你看。我会证明你是错的。”

　　将来，丹蓉会像谢坚期待那样有个幸福婚姻，还是重复苏虹的故事，那只有丹蓉自己能决定了。
　　她的爸爸，真的已经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