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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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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飞速流过。
为期两周的军训虽然和初高中一样都属于走形式一流,但耐不住那几天是真他么的热,我这一皮糙肉厚的老爷们都被晒得脱了一层皮,跟别说那些细皮嫩肉的小姑娘了,听说隔壁古汉语学院的都晒晕好几个了。
夭寿了,某位萧姓龙王怎么也不说来Z市开个演唱会呢。
Z大学子需要您啊!!!
军训结束正好是礼拜六,花了一上午进行了汇报表演,又和教官依依惜别一番,总算迎来了□□的解放。
学校不再实行封闭管理,附近的超市迎来了一波客流爆发,憋恨了的同学们一窝蜂地冲出去开始报复性消费,就连一向以穷鬼自居的赵元都没忍住加入了购物大军——还非要拉着我一道。
两人拎着四大袋子徒步跋涉从超市走回了宿舍。
而这一堆东西里属于我的只有一盒曲奇饼干和一包卫生纸……
我真是天下第一大冤种!
林斐不在宿舍,不知是不是也出门剁手了。我把东西扔在桌子上,然后进卫生间洗了个手。
一抬头发现墙上不知什么时候贴了张镜子,镜子上还占了张字条,写着:“垃圾袋在洗手台下的柜子里,扫帚墩布在门后。”
我挑了挑眉,重新看了下这个卫生间,发现比印象中更整洁干净一些,空气中还飘着一股似有若无的柠檬香气,应该是来自于台面上除了洗手液之外多出来的那只玻璃瓶子。
贤妻良母。
我的脑中突兀地出现了这四个字,觉得和林斐颇为相符,忍不住有些好笑。
擦净手,把便条撕下来丢进干干净净的垃圾筐。
独卫的好处是洗澡方便,不便之处则是得自己负责卫生。
好在林斐和我都不是那种卫生习惯差的人,打扫厕所这种事虽然麻烦,但是轮着来也没什么怨言。
拿手机给卫生间拍了张照片,并配文“我家宝贝真是贤惠能干”发了个朋友圈。
我承认我又在故意逗林斐,因为逗他真的太好玩了。
上次我吹头发没听到他敲门,把他在外面关了十分钟,他气得跟我冷战了一星期。
当然他并不是这么小心眼的人,因为一次无心之失就记恨我这么久,主要是我自己总忍不住嘴贱,硬生生凭实力延长了林斐对我的仇恨值。
不过虽然他还在生我气,但是每天依旧雷打不动地给我带早饭,甚至在我充值的余额早已为负的时候也没有停了我的外带业务,只是冷冷地在聊天界面“拍了拍”我:“续费。”
真是个小傲娇。
仔细想来,林斐其实真是个很好的舍友呢——性格好,长得好,身材好,生活习惯好,最主要的是,他会做家务啊。会做家务的舍友简直就是瑰宝。
照片发了不到一分钟就有人给我评论了,我点开一看,第一条果然是我的发小。
这家伙就好像焊在手机屏幕跟前,永远冲在吃瓜第一线。
发小:“你跟人同居了?谁?啥时候脱得单?!”
我:“你猜。”外加一个坏笑黄豆人。
发小:“切!爱说不说。”
嘿,这狗比,又来这招!
我今还偏就不说了,看谁熬得过谁!
关掉界面,开始洗衣服。
学校今年定的是空军形制的天蓝色迷彩作战服,虽然以后不会再穿了,但这一身说实话还是挺帅的,留个纪念也不错。
洗完军训服,又把床单被罩拆了泡着,期间点开微信看了一眼,竟然真的没人跟我说话。我撇撇嘴,有点失望,关掉手机,决定今晚睡觉之前,再也不会看微信一眼!
在我把衣服被单晒到阳台之后,我又没忍住看了眼微信——还是没人找我说话。
奇了怪了,今天人都去哪了?不刷朋友圈的吗?
我百思不得其解,点开舍友的朋友圈准备看看他是不是又在背着我搞趴体。
“好友三天可见?!!”
我大惊,同时还有点被背叛的愤怒。
你这个狗东西绝对藏着什么小秘密!
行,防我是吧,我也设,还单设你一人,就你一人不可见!想看我朋友圈,做梦去吧!
除非你跪下来叫我爸爸!
哼!
……
设置完成之后,我突然清醒:玛德,我在干什么?怎么像个小学生似的?还玩“我不跟你玩了”那套?
我忍不住扶额,果然和邹子轩那个二货待久了会变得痴呆。
对了,邹子轩就是我发小。
我臭着脸把舍友解封,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
“叮咚——”手机来了条信息。
林斐:“今天社团活动,我晚点回去。老规矩,给我留门。”
我怒气上头,每天找我不是“留门”就是“留门”,我特么的是宿管吗?!不留!爱去哪去哪!
我挺想这么喷他,可惜,点开输入栏的我重拳出击,按下发送键的我唯唯诺诺。千言万语心头过,和谐关系靠低头。
我:“哦。”
气还是不顺,我想了想,给他提意见:“你以后还是把钥匙带上吧。”
觉得口吻有些生硬,似乎有埋怨舍友事多的嫌疑,于是补充道:“我也不一定总在宿舍里。”
林斐不知在干什么,一直没回复。
我皱起眉,心想:“难道我话说重了?没有吧。”
林斐应该不是这种小肚鸡肠的人,他肯定是有事没看见。我这样劝慰自己,然后果断抛到脑后,打开电脑追我近期最爱的一个大神的游戏直播。
洗漱上床玩手机,发现林斐半个小时前才回复了我,只有一个字:“嗯。”没有句号。
他今天果然很忙吧,这个时候才有功夫看一眼手机。
我为他感到辛苦,并且将林斐所在的动漫社列入了“Z大决不可加入的十大学生社团”名单中。
目前这个名单里还只有动漫社一个,但是Z大社团那么多,隶属学生会的,民间野生的,层出不穷,要找几个坑爹的出来一定不是什么难事。
实在填不满十个的话,我还可以改名。
Z市这几天热的要死,每天温度都三十六七度,就连晚上也不凉快,热气无孔不入,烘得宿舍里像桑拿房一样。
屋里没安空调,风扇又实在吵闹,我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最后把被子踢到一边,骑在栏杆上才勉强感到一丝凉意。
还得感谢伟大的生物钟,我最终还是睡着了。
只是睡得不太安生,就连做梦都在沙漠中求生,寻找绿洲和阴凉。好不容易找到一间小木屋,打开一看里面竟是我的舍友,舍友手上发出熊熊的火焰,追着我桀桀怪笑,我扭头就跑,他在后面追,一边喊着“叫你不给我留门,烧死你”,一边搓出火球砸我……
我萎靡不振地醒来之后,感觉自己胸口还一片火烧火燎的痛,低头一看,红彤彤一片,就像是叫狗熊给舔了一口。
我挠挠头,纳闷,怎么回事?
难道是我昨天搓澡搓太狠了?
“咔哒”一声轻响,我亲爱的舍友林斐同学又给我带了早餐回来。
他撩了我一眼,看我摸着脖子若有所思,动作一顿,问道:“想啥呢?”
我跳下床来,朝着他走过去,眼神逼视着他,“说,你昨天干什么坏事了?”
林斐有些慌乱地左顾右盼,支支吾吾道:“你知道了?我……我……”
我最受不了磨磨唧唧,一拍桌子,吓唬他:“快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别想瞒我!我什么都知道!”
林斐瞪大了眼睛,惊慌的样子像一只小鹿,还蛮可爱。我心中得意,想:小样,被我诈出来了吧!
他垂下视线,咬了下嘴唇,像是做了一个格外艰难的决定,再抬起头来时整个人气势都变了,他的眼中闪着一种我看不懂的情绪,就像是,被逼到绝路,不得不破釜沉舟似的。
我正疑惑自己这离谱解读来得有够莫名其妙的,林斐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按住了我的的肩膀,然后又往下滑了点,抓住了我的胳膊。
我不解,这么正式是要闹哪样?
他开口了:“年少清,我必须向你坦白一件事,我……”
被他的情绪影响,我也下意识绷紧了神经,竖起耳朵听他要说什么。
“我……”他很紧张,握着我的胳膊不住用力收紧。
有点疼。
我不由地也用劲鼓起肌肉和他对抗。
你倒是说呀!我有点着急,恨不得晃他两下让他快点跳过前摇直奔主题。
他终于决定要说了:“年少清,我……”
“咚咚咚!”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把我吓了一跳,导致我没能听清林斐说了什么。
林斐却像是被惊醒一样猛地收回了手,还退到了离我最远的地方——他自己的床边。
我歪头,“你刚说什么?”
“没什么,赶紧吃饭吧。”他说。脸上又挂起了原来那种无懈可击的笑容。
我很是遗憾,就差一点点,就要知道林斐的秘密是什么了,结果最后关头他竟然清醒了!
都怪这个该死的敲门声!
我看向林斐,试图进行最后的努力:“你刚才说要向我坦白什么?”
林斐微笑,双腿交叉靠着柜门,“你听错了。”
“不可能!”我当即反驳,“你老实交代!”
这时,敲门声又响了起来,还传来了一声带着口音的问询:“有人么?安空调!”
林斐笑笑,指着门外:“快开门去吧,别让人师傅等急了。”
我无奈,只得放过他,抓起椅背上一件T恤套上,然后去开门。
敲门的大叔见门终于开了,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和另一个师傅抬着空调进了宿舍,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在跟同事调侃地说了句“现在大学生真是享福了”。
我礼貌笑笑,装作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