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红颜》九十六夜

224、麻雀 茶茶说，是

　　“哎呦！死丫头赶着投胎呢！”老鸨子用手指狠狠地戳着一个小丫鬟的脑袋，小丫鬟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出一声言语，“手里藏着什么东西？”老鸨子看到小丫鬟背着手，上前一步就开始拉扯小丫鬟。
　　“没……没……什么都没有？”小丫鬟极力掩饰着，后退了几步。
　　“妈妈！”红柳出声道，老鸨子抬头，看到红柳站在台阶上，似是刚刚从茶茶房间出来，急忙跑到跟前。
　　“那个小蹄子说什么没有？”老鸨子急切地问道。
　　红柳并没有直接回答老鸨子的话，而是给小丫鬟使了眼色，小丫鬟连忙低着头跑开了，“和她主子一个德行！”老鸨子骂骂咧咧地说着。
　　红柳笑了笑，轻声说道：“妈妈都晓得怎么回事，不过是水到渠成，何必将动静闹得这般大！”
　　老脖子冷哼一声，冷声说道：“这小蹄子什么性子，我若是不压一压她，她不反了天了！”老鸨子扭头下了楼，不在理会红柳。
　　“小鸟呢？小鸟呢？”屋子里的茶茶慌了，满屋子都没有看到那只小鸟的影子，她丢下手中的梳子就要出门，老鸨子是不许她出这个门的，可是此刻的茶茶却顾不得许多。
　　“姐姐！在这里呢！”小丫鬟娟娟从袖子里掏出一只小麻雀递给茶茶。
　　茶茶瞬间安静了下来，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小鸟，仿佛那是一件稀世珍宝，在将它放到一个鸟窝里后，两个人静静地趴在桌子上看着小鸟打理羽毛。
　　“姐姐，你说它还能飞吗？”娟娟小声问道。
　　“当然能飞，是鸟都能飞！”茶茶立刻斩钉截铁地说道，她伸出手指轻轻摸了摸小鸟的脑袋，小鸟立刻用它的小嘴巴去啄茶茶，茶茶咯咯笑了，“它现在只不过是受伤了，等它伤好了，自然就会飞了。”
　　“姐姐，人们都说麻雀养不活，可是姐姐你却把它养活了！”娟娟笑着说，然后用勺子舀了一点小米洒在桌子上，小鸟马上跑过来吃起来，憨态笨拙的样子逗得主仆二人哈哈大笑。
　　“娟娟，你知道？”娟娟听到茶茶喊她的名字，立马歪过头认真去听，茶茶喃喃说道，“麻雀是为了自由宁愿去死的小鸟，要是小鸟被人抓走了，小鸟的父母找到小鸟之后，若是救不出小鸟，便会给小鸟喂下有毒的果子，即便是大鸟被抓住了，也会不吃不喝把自己饿死了。”
　　娟娟听不懂茶茶的话是什么意思，眼镜中满是迷茫，她转过头，看着低头吃东西的小鸟，似乎是在自言自语，“那它为什么会活着？”
　　茶茶在听到这句话后，眼中瞬间失去了光彩，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她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小鸟，忽然眼中含着泪花笑了起来，“你怎么还不飞啊！快些飞吧！”
　　“姐姐，不能让它飞走，它飞走了，谁来逗姐姐开心啊！”娟娟立马摇头说道。
　　“傻瓜，它是小鸟，天空才是它的家，它早晚都会飞走的！”茶茶笑着对娟娟说道。
　　娟娟抬头看着茶茶，她想不明白这些，她只想让姐姐开心，因为自从小鸟落到这间屋子里，姐姐的笑容明显比以前多了。她不想让小鸟飞走，小鸟飞了，姐姐又该不开心了，可是她只有九岁，很多事情她想不明白。
　　老鸨子还在喋喋不休地咒骂着茶茶没良心，没想到茶茶竟自己找了过来，她当场便怒了，“谁让你出房间的？”
　　茶茶冷笑一声，嘴角已一撇，竟像是完全没看到怒气冲冲地老鸨子，走到桌子跟前，熟稔地坐下来，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背对着老鸨子，淡淡说道：“你不是想让我接客吗，我答应了！”
　　“你说什么？”老鸨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赶紧上前一步，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答应接客。”茶茶幽幽说道，拿起茶杯轻抿了一口。
　　“哎呦！我的小姑奶奶，您可算同意了！”老鸨子眉开眼笑，一脸谄媚地讨好着茶茶。
　　茶茶并不吃她这一套，而是转头挑眉看向老鸨子，伸出手冷冷说道：“我有条件，把涓涓的卖身契给我！”老鸨子登时变了脸色，看向茶茶的目光带着寒意，却并未说话，“她不过是你五两银子买来的，你不会这点小钱都不舍得吧？何况她并不是仙女城的人，你把卖身契给我，不算违反律法！”茶茶一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把玩着手中的茶杯，一双漂亮的眼睛摄人心魄，这样的容貌若不是落入这种地方，便是生在寻常人家，只怕提亲的人也踏破门槛，真是可怜见的，上天不公啊！
　　“她是我买的，你可一分钱还没给老娘挣，老娘已经花在你身上不少银子了，再把她给你，我赔死了。你和孙少宇的事情闹得满城皆知，你还以为有人愿意当冤大头买你的初夜！”老鸨子翻了脸，双手叉腰，不停地和茶茶算着帐。
　　茶茶却懒得理她那么多，直接打断老鸨子的话，“我和他有没有那回事，你心里最清楚，至于冤大头，多的是有人愿意当，而且我也不信你会没办法。”她只想拿到娟娟的卖身契，当初只有五岁的娟娟亲生父母卖掉，卖来卖去，娟娟都不知道自己的爹娘长什么样子了，家在哪里，人牙子将她背到万芳楼，老鸨子看她颇有几分姿色，年龄又小，便买了下来给茶茶当使唤丫头。
　　茶茶从娟娟的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也是这样被人卖来卖去，所以她可怜娟娟，可是她自己比娟娟更可怜，娟娟有一朝一日还能赎了身子，她不能，她一辈子都会被关在一座又一座的妓馆，直到死死的那一天！
　　“妈妈！不过一个小丫头，你便依了茶茶！”红柳走上前打着圆场，眼角的余光撇过茶茶，带着深深的悲哀。
　　老鸨子半天不说话，心里也在盘算着这笔买卖，只要茶茶肯接客，肯听话，这笔银子算什么，何不就卖了茶茶一个人情，将来也好和她说话，老鸨子满脸不情愿地说道：“看在红柳姑娘的份上，我便把小丫头的卖身契给你，不过咱们可说好，你若是再闹出，我可没这么好的脾气！”老鸨子丢失这么一句话，转身拿出一个小箱子，在里面巴拉了半天，找出娟娟的卖身契扔在茶茶面前。
　　茶茶仔细看了看卖身契，揣进袖口，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死丫头，脾气这么臭，要不是那张漂亮的脸蛋，老娘早把她卖到军营，让她去当军妓！”老鸨子在那里不断地咒骂着，红柳只觉得浑身冰冷，心底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