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九章 ...
-
——当我看破了一切虚伪，厌倦了一切虚华，浮生一世，我祈求阳光。
困倦地揉揉眼睛，风静雅吐着气倒在床上，唇角是未曾退去的笑意。很可爱的男生不是吗？那灿烂的笑容，撒娇的神情，孩子般的心境，会给许多人带去温暖吧。
“啊，真是好啊！”回忆起Jeremy淘气的笑颜，风静雅羡慕地感叹道。
咚咚！
敲门声适时地打断风静雅的思绪，制止了她的深陷。咔嚓一声响起，那个转动门把探头的人正是风静雅的同居者——韩凌汐。
“姐，有什么事么？”风静雅看着手中紧拽着薄被的韩凌汐，她神情有些慌张，欲言又止。
不轻易与人接近的，怕麻烦，怕受伤，怕为了一切小事担惊受怕，郁郁寡欢。然而，韩凌汐却更厌恶一个人入睡。才刚躺下，手触到双人床另一侧沁人的冰凉，就惶恐起来。她怕，怕自己还空留姐姐的幻像，最后只有拥抱自己哭泣。
咬着下唇，韩凌汐默默无语，挣扎许久后，她小声地开口：“我可以和你一起睡么？”
诶？
风静雅不确定地迎向韩凌汐微窘的脸，讶异地在她身上发现了一点期待的气息。她以为姐姐是不愿意与人接近的，所以即使想和她聊到深夜，以圆独生女的自己一个从小的梦，她仍然不敢打扰韩凌汐，却没有想到，姐姐会主动接近自己。
“当然欢迎！”兴奋地从床上蹦起，风静雅一扫之前的疲倦，伸出手想要环抱韩凌汐，却终于还是忍住了。
笑呵呵地接过韩凌汐手上的被子，将它挨着自己的铺好。倏然眼睛一凛，对比自己厚重的被子和绒软的毛毯，风静雅有些不满地将目光在二者之间交替。
偏着头思量了一会儿，风静雅开始翻箱倒柜，乒乒砰砰的声音响彻整间屋子。她毫不怜惜的将柜子里的衣服随手丢在地上，摇头，嘴里不知在默念什么。
“找到了！”
半晌，风静雅才露出满足的笑容，将脑袋从衣服堆里抬出，重见天日，她紧紧抱在怀里的，是一床有紫色碎花的被子。
风静雅撤走韩凌汐原有的薄被，换上手上的，灿笑着解释道：“天很冷的，姐姐，要注意身体呢！”
冲韩凌汐眨眨眼，风静雅调皮地吐舌，迅速钻进被窝里，拍拍身边的空位。
韩凌汐看着风静雅替自己整理床铺的行径，苍白的指尖开始渗进一丝温度。
那张纯真的笑颜，如姐姐一样温柔，还多了许多明媚。
淡笑着，韩凌汐在风静雅身边坐下，伸出手感激地环住了她的肩。
一愣，风静雅还是甜甜地笑着，伸出手轻轻地擦去韩凌汐眼角疑似泪珠的东西。
两人都选择了沉默，韩凌汐宣泄寂寞，而风静雅包容地抚慰她的脆弱。
太多的事也许早就开始按照预定的轨迹行进……
“你们怎么看？”
手里拿着曲谱，黄泰京坐在钢琴前，轻轻地合上琴盖。
“很适合你。”皆是不语，只有高美男一人调侃地开口，“将你对我妹的心情表现得淋漓尽致不是吗？”
无视他的戏谑，黄泰京向来对音乐要求苛刻。他一脸严肃，目光落在姜新禹和Jeremy身上。
“爱情里的淡淡惆怅。”仅此一句，是姜新禹对这首曲子的评价。
黄泰京赞同地点了点头，他也有同样的感受。
两个相爱的人，因拥有彼此而感受到了生活的快乐。然而因为某些事，原本平静的生活被打断，开始有了争吵。幸而最终得以解决，才为这首曲子划下了一个美丽的句点。
这也许就是这首曲子所要诠释的吧。
黄泰京手打着节拍，哼着曲子，一面感叹的想。
“你说这是风静雅的毕业作品？”
“是啊！”高美男点头，“这是她高三毕业时做的，很难想像吧，一个不过18岁的女生。”
“对啊对啊！”一直沉浸在音符的世界里的Jeremy总算清醒了过来，他攀在姜新禹肩膀上，目光炯炯地看着高美男，“她好厉害哦！”
“是是！”可以应付黄泰京的霸道，却惟独对Jeremy的“精力旺盛”没辙，高美男附和他，将他从姜新禹身上拉下，拖到一边去“安抚”。
“那你怎么决定？”
斜靠在门框上，姜新禹感兴趣地看黄泰京因音乐而痴迷的神态。
“还能怎样，是人才，就不应该放过。”
回答完他的话，黄泰京拿起笔，在曲谱上空白的地方认真地画着，再度进入了自己的世界。
“要什么？”姜新禹随意地翻弄着手中的菜单，温柔的声音询问坐在对面的韩凌汐。
大脑一片空白，遇见他，她总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选择吧！”挂上淡漠的表情，韩凌汐礼貌地回应。事情一旦超出自己的预设范围，还不如交给别人去掌控。
“嗯，那就两杯咖啡，一份起司蛋糕吧。”姜新禹虽是做决定，眼睛却看向韩凌汐，征求她的同意。在看见她点头后，才放心地交代服务生。
眼前的情景是韩凌汐完全不敢想象的，她竟然和姜新禹坐在西餐店里喝下午茶？
回想起今天中午，韩凌汐的嘴角抽搐，实在是个不怎么好的回忆呢。
时13点，A.N公司：
“朋友们，时间不等人啊，离我们专辑的发行时间只有一个月了，大家要抓紧练习啊。”安社长拍着手，鼓励却又像是威胁地对练舞室三个稚气未脱的小女生说道。
她们将于下个月出道，算来是A.N.JELL的师妹。
韩凌汐跟着风静雅，从练舞室门口向里张望，马室长昨天打电话来说，希望风静雅在替A.N.JELL作曲的同时也能兼顾一下他们的师妹。
“是群活力四射的女孩子呢！”喃喃道，风静雅后悔起昨天的一口答应。这三个女孩一身劲装，及腰的长发染成诱惑的金色，发丝凌乱的贴着脸颊。她们头上都带有一顶白色的鸭舌帽，帽檐上的骷髅标志邪魅地笑着。这样的组合，需要的是欢快啊，可是自己……
握紧双手，风静雅脸上一闪而逝的是一抹凄楚的无奈。
一只手无预兆地握住了自己，风静雅回头，Jeremy正朝自己嘻嘻笑着。
“小雅，干嘛在这里发呆，练习室在那边啦。”
拉走发呆的风静雅，Jeremy走出几步后才不好意思地回头：“凌汐姐姐也赶快过来吧。”
说完，他拉着风静雅在走廊里奔跑起来，就连身后的韩凌汐是否跟来都不知道。
脑袋晕晕的，韩凌汐不知已是第几遍走过相似的转角。是因为每层楼的布局大同小异，还是她根本就没有离开过原地？
直到这一刻，韩凌汐才发现，自己的方向感比她想的要差。
揉着酸疼的脚踝，韩凌汐单脚跳动，在电梯口旁找了一张木椅坐下。眼光偶然瞟到了墙上的挂钟，已是下午两点半，她竟然走了近一个半小时？摇着头，她脸上尽显不相信。
“韩凌汐？”身后传来的声音透露着焦急，韩凌汐回头，正对上一双担忧的眸。
“姜新禹…”小声念着这个名字，韩凌汐嗤笑自己或许已经神经错乱，将现实与梦境编织成了同一张网。
“你怎么在这里？”不愿看她脸上嘲弄的笑，姜新禹急忙以问话打断她的思考。
好像是真的呢，不然这个幻像怎么还不消失。韩凌汐残忍地伸手掐住自己，疼痛使她瞬间清醒过来。
“我…”韩凌汐打算起身，身体却颤抖地摇晃着，姜新禹忙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再度将她置于木椅上。
“迷路了？”看着她红肿的脚踝，姜新禹蹲下身子，以适中的力道替她纾解紧绷的肌肉神经。
“是。”想要抽回，却又贪恋他温柔的对待。韩凌汐就这么僵坐着，目光刻意地瞥向别处。
“我送你回家吧。”
十分钟后，姜新禹看着韩凌汐已略微腿肿的脚踝，征询地问。
“……”
许久却得不到回应，姜新禹纳闷地抬头，才发现韩凌汐不知何时已靠着椅背沉沉地睡过去了。
看着她平静的睡颜，姜新禹这才第一次认真地打量起她。
她长得很清秀，白皙的皮肤，亮丽的五官，褐色的长发扎成了斜马尾，挑染的几缕紫色发丝又平添几分妖娆。此时的她双眼紧闭，眉头皱紧又舒展开，嘴唇微微地颤动着，好像在说些什么。那仅仅拽在手心的，是一条太阳项链。
姜新禹知道，这是那天在天台他看过的。当时她的表情柔弱而苦涩，这是份留有许多回忆的纪念品啊。
两个彼此怜惜的人，是会互相吸引的吧。姜新禹情不自禁地伸手揉了揉韩凌汐的发，靠着她坐下。
“姐……”
不远处，满头大汗的风静雅因发现韩凌汐而兴奋地想要大叫，刚出口一个字，却又硬生生地压回喉中。
感受到动静而回头，发现正从楼上下来的Jeremy，风静雅忙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他跟前，制止他欲向后看的行为，半推搡地让他远离了韩凌汐。
再度醒来，韩凌汐已身处咖啡店了。素雅的装潢给人以平静的感受，淡淡的咖啡香沁人心脾，渐渐地消弱她的不安。
胡乱地搅拌着面前的咖啡，韩凌汐偷觑对面的姜新禹。
“怎么了？”似乎是感受到她注视的目光，姜新禹放下杯子，探询地望向她。
“没！”慌乱地摇着头，艰难地收回视线。韩凌汐低着头，装作忙碌地翻弄自己的背包。
“韩小姐，”声调提高，惯有的温柔嗓音消失殆尽，姜新禹望向韩凌汐的眼神染上一层愠意，“你对于别人的关心都一笔带过吗？”
“诶？”木然地抬头，她竟不知该说什么。对视了许久，韩凌汐才又云淡风轻地笑了，“你误会了，不是一笔带过，只是真的都不值一提。”
她笑着，婉约淡雅，却透出一丝丝无力感。
“那你呢？”笑容越发深了，韩凌汐极力掩饰自己慌张的心情，“比起我，你似乎更难过啊。”
“呵呵，也许是吧。”恼怒的情绪并未在他身上停留多久，正如现在，他依然温柔地应着韩凌汐的问题。
砰——
心脏猛烈地撞击着胸腔，韩凌汐发觉，他的笑于她，竟刺眼得让人心痛。
“我先走了。”
急匆匆地起身，韩凌汐抓过咖啡一口饮尽。她从包里数出几张千元韩币，同咖啡杯一起放在盘子里，转身道别。
自始至终，她不敢看姜新禹一眼。
她是傻瓜，早已经泥足深陷，却偏执地不愿承认，模糊了陌生的距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