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川消失那天》凝视深渊的疯子

17、远东的水好深（女主视角） 惊讶！震惊

　　次日天光微亮，我便收拾妥当，提前十分钟站在了远东公司楼下。
　　经过昨日的入职磨合，人事直接把我分配到了财务部内勤岗。主管递来一摞厚厚的上月报销单据与明细账本，语气公式化：“先从整理票据做起，熟悉公司来往账目，有不懂的随时问我。”

　　我的办公桌靠窗，角落里堆着几排落了灰的旧账册，那正是我卧底最想靠近的东西。
　　我压下翻涌的心跳，指尖飞快地分类装订票据，余光却死死盯着那些异常的支出条目——几笔大额款项去向模糊，收款方全是没有实体业务的空壳商贸公司，连对应的货物合同都找不到。趁同事转头闲聊的间隙，我把手机亮度调到最低，藏在文件袋后面，快速拍下了关键页面存档。

　　突然，一个小伙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敲了敲桌子：“大家去5楼会议室，马上开会！”
　　办公室瞬间炸了锅：“这么早开什么会？”“急成这样，出什么事了？”“透露点呗！”
　　小伙子只摊摊手：“我也不清楚，只是传话。”

　　大家面面相觑，还是乱哄哄地往5楼涌。电梯挤得像罐头，不少人干脆往步梯跑。

　　会议室在五楼的角落，空间很大，长桌擦得锃亮。我刚坐下，一个中年男人就推门进来了——想必就是马志远。他长相普通，脸色却阴得能滴出水，一开口就是劈头盖脸的骂：

　　“我找你们这些专业人士是干什么吃的？”
　　“假账都做不明白？税务局都盯上我们了，要查好几年的账！”
　　“手脚都给我麻利点，要是让人家看出破绽，你们也别坐在这了！听懂了吗？拿出看家本领把这事搪过去，必须给我搪过去！”

　　“从今天起，这事弄不好，所有人无限期加班！什么时候弄完什么时候下班！散会！”
　　走出会议室，所有人都垂着头，心事重重。

　　我心里冷笑：我一个新来的都能看出账上的窟窿，税务局会看不出来？我拍到的那些，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我就是来卧底的，凭什么陪他们加班补烂摊子？偷税漏税是他马志远的事，凭什么要我们加班弄虚作假？三观碎得稀碎！

　　我哪有心思陪他们加班？当务之急是把这个消息告诉白雨澈。我借口去卫生间，趁大家都垂头丧气地往回走，快步溜到楼下的咖啡店。确认周围没有同事，我才拨通了电话。
　　“你不是在上班吗？”他的声音带着清晨的温和。
　　“出大事了，远东被税务局盯上了，要来查好几年的账，还要我们无限期加班。”我压低声音，“天天加班，我都快见不到你了。”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这种公司，有这种事很正常。”
　　“那要是公司倒闭了，是不是就没人能为难你了？”
　　“没那么容易。”他说，“你干久了就知道。”
　　“你怎么知道？”
　　“经验，还有历史。我们是穿越过来的，半年后，这个公司还在。”
　　我心里一沉：“那我们能改变历史吗？”
　　“你想怎么改变？搞垮它？”他的声音放软，“量力而行，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我不知道……但我总觉得，一定有办法。”
　　“顺其自然，别想太多，保护好自己最重要。”他的声音像温水，“我等你。”
　　“嗯，我偷偷溜出来的，先挂了。”
　　“想我就打电话。”
　　我握着手机，用力点头：“好。”

　　回到工位，大家都在磨洋工，没人真的想补烂账。我也跟着混，心里却忍不住犯嘀咕：这么大的窟窿，他们打算怎么填？想找人问问，又怕露馅，只好作罢。
　　没过多久，有人敲了敲我的桌子：“总经理让你去他办公室。”
　　我心里一紧，跟着他上了五楼。马志远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见我进来，立刻换了副热情的嘴脸，朝我招手：“小夏是吧？过来坐。”
　　“我找了好几年助理，都没碰到合适的，今天一开会，就觉得你不错，活泼机灵。”他笑得一脸油腻，“当财务内勤太屈才了，来当我助理吧，待遇肯定比财务部好，怎么样？”
　　我心里警铃大作，面上却装作受宠若惊：“谢谢马总，我没什么经验，怕做不好。”
　　“没关系，”他摆摆手，笑得意味深长，“只要跟着我，听话就行。”
　　我只能点头：“好。”
　　“今晚跟我去见个客户。”他说。
　　“好的。”
　　从办公室出来，我后背都冒了汗。这一天跟过山车似的，刚躲过财务的烂摊子，又被推到了更危险的位置。我偷偷给白雨澈发微信：马志远让我当他助理，今晚要去见客户。
　　他很快回了一个字：好。

　　车停在一家临街的中档饭店，报了预定的名字，我们被领到一间大包房。临街的窗户透着路灯的光，看着还算安全。

　　刚坐下没多久，一个又矮又胖的中年男人就推门进来了，红光满面，眼神油腻，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马志远立刻堆起笑：“夏以沫，这是岗本先生，我们的重要客户。”
　　我点点头，心里犯嘀咕：日本人？马志远的口味，真是够重的。

　　落座后，他们俩相谈甚欢，我坐在一旁低头喝茶，乐得清净，却没放过他们话里的关键词——投资、债务、资金缺口。
　　忽然，马志远用眼神示意我，笑着说：“小夏，给岗本先生敬杯酒。”

　　我立刻摇头：“马总，我酒精过敏，一喝就起荨麻疹，实在喝不了。还是你们喝，我陪岗本先生喝茶吧。”
　　马志远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我心里冷笑：什么助理，分明就是来当陪酒的。

　　我朝服务员招招手，要了一壶新茶，给自己倒了一杯，举着杯子朝岗本示意：“岗本先生，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碰杯的时候，岗本的手突然不老实地往我手背上摸，我猛地往后一缩，躲开了他的触碰。

　　我压着火，盯着他的眼睛：“岗本先生，我虽然是助理，但也请您放尊重一点。”

　　岗本摊着手笑了笑，说了一串我听不懂的话，马志远立刻跟着陪笑打圆场。就在这时，我瞥见窗外，白雨澈的身影一闪而过，心里忽然安定下来。

　　我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砸在地上，茶水溅了一地。“我不奉陪了，二位慢慢喝。”我站起身就往外走。

　　马志远腾地一下站起来，脸涨得通红：“夏以沫！你知道今天有多重要吗？岗本先生要给我们投资，公司能不能活就看今天了！不陪好他，你担得起责任吗？”

　　我回头，笑得嘲讽：“所以就要牺牲我？把我陪进去换你们的投资？马总，你想的也太美了。”
　　“不就是喝杯酒，被碰一下吗？又死不了！”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不耐烦，“忍一忍，公司度过难关，少不了你的好处。”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既然这么重要，你自己上啊。你陪他，他不就投资了？”
　　马志远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你被开除了！”
　　“正好。”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房”

　　刚走出饭店门口，就看见白雨澈站在路灯下，目光落在我身上，温柔得像夜色。
　　“你还好吗？”他伸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

　　所有的硬气瞬间崩塌，我扑进他怀里，紧紧抱着他。他身上有淡淡的雪松味，让我瞬间安下心来。他也轻轻拍着我的背，声音低低的：“走，带你去吃好吃的。”

　　我埋在他怀里点点头，松开手，和他并肩往前走。

　　他带我去了一家巷子里的东北餐馆，锅包肉、红烧肉、溜肉段，点了满满一桌子。我大口大口地吃着，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咽下去。他坐在对面，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我，偶尔给我夹一筷子菜。

　　吃到一半，我才闷闷地开口：“让你失望了，刚去两天就被开除了。”
　　他放下筷子，看着我，眼神认真：“你没事，你安全，比什么都重要。办法我们再想。”

　　我看着他，心里涨得满满的温暖。有那么一瞬间，我想，要是能和这个人这样一直走下去，天荒地老也很好。另一个声音却轻轻提醒我：别贪心，他已经在你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