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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五十八回 你爸进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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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杨在漫无目的的刷着手机,苏明阳在一旁看着,和他十指相扣。
隐形的鸡翅膀:林杨gei gei~想我没有呀。
一条信息突然弹出来。点开一看头像是正好和林杨同款的炸鸡,林杨的头像是鸡翅。
“小林,这是谁呀?”苏明阳一下子就捕捉到了信息,语气里带着嘲讽。
“不知道,忘了啥时候加的了。”说着,点了进去。
有形的鸡翅膀:你谁?
隐形的鸡翅膀:我呀。
接着又来了一段语音:林杨gei gei~你忘了我是谁了吗~人家好伤心呢。才加多久就忘了我是谁呀~
“诶卧槽,我耳朵没了。”林杨被吓了一跳,全身发麻。
有形的鸡翅膀:说人话谢谢。
隐形的鸡翅膀:不用谢呢。
有形的鸡翅膀:程偊莳,别逼我弄死你。
林杨电话响了,一看,是林国胜。他皱了皱眉,很不耐烦。“这他妈又干啥,事事的。”
“喂?”
“程伟霆进去了。”可以听出来林国胜是真着急了。
电话另一端的林杨听完消息,指尖都没顿一下,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没有惊讶,没有唏嘘,连一丝多余的波澜都未曾泛起。
“哦。”一切似乎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仿佛听见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情绪敛得密不透风,冷静得近乎漠然,骨子里的疏离与狠戾,藏在毫无反应的平静之下。
林国胜怒了:“你有没有点孝心,有没有点人性和道德?你叔叔进去了,你就这样?”
“因为什么进去了?”林杨象征性的问了问。
“贪污腐败。”林国胜说。
林杨似乎预判到了他接下来该说些什么,又接着补充到:“这真没办法给你整出来。”
果真猜对了,林国胜不罢休:“儿子,你说说你用你这些人脉,试一试。”
林杨翻了个白眼儿:“你他妈又不是不知道。你怎么好歹也是个副厅,搞得像没见识似的。”
林国胜有PUA道:“你就怎么能这么没有感情?天天和那个小白脸厮混在一起,都成什么样了?不男不女的?!”
林杨点了根烟,倒了杯酒,吞云吐雾道:“操你妈的,去死!”说着,挂了电话。
“你爸呀?”苏明阳问。
“嗯,天天跟事逼一样,烦死了!”
林国胜就是这样的人,视亲情感情如粪土,在道德的制高点批判着任何事情,想让家里的任何人都归顺于自己亲手建造的权利帝国中。林杨自然不会屈服。他曾为了权利追求领导家的女儿,又为了小女友抛弃了前妻。
“一天天的,能不能消停消停?”说着便给程偊莳打电话了,没过多久,电话拨通了。
“喂~林杨gei gei~”程偊莳搞怪道:“今天是哪股小骚风,给你吹来了啊?”
给林杨吓了一跳,手机都没拿住。
“闹鬼了。”林杨说:“再这样我给你拉黑。有正事儿和你说。”林杨恢复了严肃的语气。
程偊莳感受到了林杨的态度变化,改变了一如既往的搞怪风格,认真起来,问:“啥事儿啊?”
“你爸进去了。”
本以为会迎来程偊莳的尖叫 ,可没想到程偊莳跟白开水似的。没有因为父亲进去而感到崩溃绝望,更多的是一种释怀。
程偊莳淡淡应声,转瞬便移开思绪,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那你想让我做什么?”程偊莳问,镇定的让人可怕,让人怀疑她和程伟霆是不是亲生的。
风格大转换的程偊莳让林杨感到很害怕,他思考了片刻,说:“你来大连一趟吧,看看你亲爹。”
“那不是我亲生父亲,望周知。”程偊莳的感情低到了零点,她挂断了电话,看着外面别墅的风景。“一天天的,事儿事儿的,能不能让我消停消停?”
门铃响了,程偊莳下楼迎客,是车景雩。
“我这几天要去大连,能不能帮我看看我家?”车景雩问。
“诶我去了!正好我也要去大连!”程偊莳一激灵,“咱俩太有缘了!”她接着问:“你去大连啥事儿啊?”
“去看我父亲,明天就走。”车景雩看了看手机。
“早上晚上?”程偊莳问。
“下午。”车景雩来了个出其不意。
“我明天早上去,第三天晚上走。”程偊莳说。
“那很错位了。”车景雩接着说:“我先走了。”
“拜拜。”送完车景雩,程偊莳倍感疲惫。
我为什么会摊上个这个爹?
我为什么替他收拾这个烂摊子?
我明明什么也没做,却让我经历这么多?
程偊莳感到不公平,为什么自己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要让她见识人性的扭曲?
他明明是最先把我推开的人 ,可现在又这么挽留我?他是我的亲生父亲吗?
这是一个亲生父亲能干出来的事情吗?
凭什么?
凭什么啊?!
程偊莳脑袋越想越混乱 ,趁着气头儿,她将酒杯砸在了刚买的名画上。
我去他奶奶的名画!
我去他奶奶的金钱!
我去他奶奶的名誉!
我去他奶奶的权利!
一切都去他奶奶的吧!
发完火给程偊莳留下的是一片狼藉,当她恢复情绪的时候,开始一点点打扫。
打扫过后,程偊莳开始收拾行李。
等到了第二天。
林杨开车拉着程偊莳来到监狱。
“就这儿。”林杨解释道。
程偊莳话都没回,改变平日里和林杨嘻嘻哈哈的相处模式,改成少见的臭脸。
与其说是少见 ,不如说是只对几个指定的人臭脸,比如雒珵。
“用不用我等你?”林杨问。
“哟,你啥时候大发善心了?”程偊莳很惊讶。
“别废话!”
“那……林杨gei gei你都问了,那我肯定得让你等啊。”程偊莳又恢复了原型。
林杨无奈扶额,你还是回到刚才的样子吧。
寒冬的阳光透过监狱的高窗,在冰冷的水泥下投下狭长的光斑。程偊莳站在探视室门口,穿着黑色豹纹貂皮大衣,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
玻璃墙内,程伟霆穿着洗到发白的囚服,失去了往日的荣光与威严,背对着门坐着。他比几年前更加佝偻,头发花白,好似风中一团凌乱的枯草,等待着被修剪,肩膀微微颤抖,似乎在摩挲着手里的什么东西。
程偊莳在玻璃窗外坐下,将一个牛皮纸的信封推到台面上,信封里是母亲好几年前的死亡证明和火化证,边缘被她捏的发皱。
“走了。”她声音像是淬了冰的水,没有意思波澜。
“程偊莳,爸爸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以前是我鬼迷心窍……”
廉价的忏悔听得程偊莳生理性反胃,她扯出一抹阴恻恻的笑,狠戾又直白,粗鲁的话语直击要害。
“少他妈在我面前装模作样,收起你那副恶心嘴脸。”
程伟霆一愣,还想拿血缘道德绑架,眼眶泛红故作可怜。
程偊莳眼神骤然凌厉,戾气翻涌,字字冰冷刺骨:“程伟霆,我他妈告诉你,我是流着你的血不假,但这不代表你是我父亲。”
一句话,彻底斩断所有虚妄的亲情捆绑。
“当年我妈掏空娘家资源扶你上位,你转头婚内出轨,迎娶小三,把她丢在空荡的房子里冷暴力,眼睁睁看着她抑郁成疾、活活熬死,那时候你想过自己是丈夫、是父亲吗?”
程伟霆刚想说话,狱警说:“时间到了。”冰冷没有温度。
“小程!别走!”程伟霆想抓住程偊莳,可终究握不住。
“怎么样?有什么感想?”林杨站在车前,点了根烟。冬日下午的日光淡得发白,冷冽的风卷着寒气扑过来。打火机窜出一簇橘色火苗,短暂焐热他指节泛红的指尖。他微微侧过头避开穿堂的寒风,薄烟从唇边悠悠吐出来,在冷空气里转瞬凝成白茫茫一团。
“还能怎样?”程偊莳反问道:“老样子。我现在啥也没了,都作没了。”
“唉,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林杨把烟扔到地上,踩了几脚,示意她上车。
“接下来有啥打算啊?我们的程大小姐?”林杨边系安全带,边说。
“去恒隆。”
“去恒隆干啥…大冷天的。”
“买东西,散心。”程偊莳头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
“还挺有闲心。”林杨调侃道。
“他是个屁。”
“他再怎么贪,也是你爹啊。”
“别他妈道德绑架我。”
林杨沉默不语,整个路上二人都没有说话。
车浸在冬日灰白的午后天光里,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低响。比她大九岁,他见惯豪门里亲情被利益碾碎的戏码,便不再拿世俗孝道去束缚她。
他指尖轻轻敲了敲方向盘,侧脸线条冷硬狠厉,清楚这小姑娘看似千金光鲜,背后已是一地狼藉。
但更多的是心疼她,看着她从最初单纯烂漫的小姑娘,被亲生父亲一毁再毁,变成了如今冷酷的样子。
程偊莳把头歪靠在车窗,看着外面掠过的楼宇,心里堵得发闷。半晌她开口,声音淡淡地说:“都已经过去,日子还要继续往前过。”
林杨愣了愣。
年幼的程偊莳和如今的程偊莳完全重合,他感觉他的心在滴血,但是也无能为力。
他曾经这么想保护的小妹妹,可如今被推向了权力的深渊。
他没办法。
他知道,他也只不过是这场游戏的一颗棋子罢了。
他对她更多的是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