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木》郊野闲渡

4、第 4 章

　　“你们不渴吧？”
　　老沈的脸上并看不出什么异常，甚至还语气柔和地问了李木子一声。
　　但何榆是当了他两年班长的人，自然能感觉到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不渴的。”何榆听到左边的omega小声地说。他好像说什么都很小声。何榆甚至能想象到说这句话时，他的脸上那种无动于衷的表情，和那双并不会看你的眼睛。
　　不过他倒是想不出来老沈把李木子留下的理由。
　　“有水吗老师。”这个时候一直在沉默的吴浩宇突然说了句。
　　“......”老沈神情复杂的看了眼他，“有。”
　　“先回答我几个问题，再喝水，”索性也不再端着了，老沈盯着吴浩宇，“为什么打架。”
　　“我没打架。”吴浩宇用一种吊儿郎当的语气说，“老师你说话可要讲证据。”
　　“你...”老沈一口气梗在喉咙里，但吴浩宇是外班的，他不好发作，只能把矛头指向一旁的何榆：“何榆你说说，”
　　“有同学跟我反映，二班和三班公然在篮球场起了争执，还有同学受伤。”
　　“还是你这个班长带头的！孙嘉我不管，我就说说你，何榆，”老沈恨铁不成钢，“自习还没下课，你就带着他们去打篮球，有了矛盾也不及时通知我。”
　　“我告诉你，你是仗着自己成绩好没关系，可那几个只知道玩的，他们玩不起啊！”
　　老沈越说情绪越激动，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说的话可能有点重，他左手摸了摸稀疏的头顶，重重叹了口气。
　　“你们几个打球的，给我一人三千字的检讨，明...后天就拿过来给我看，你别看我，何榆，受伤的是杨旭是吧？”
　　何榆挑了挑眉，答道，“是。”
　　“有什么大事吗？”
　　“能有什么大事。”一旁的吴浩宇突然插了句。“他打球的时候自己摔了一跤罢了。”
　　“......”老沈下意识看何榆，“是吗？”
　　“是吗？”何榆笑了声，直直看向不屑一顾的男生，又转过头做询问状，“老师要调监控吗？”
　　“据我所知，场馆内是有监控的。”
　　“行了行了，”眼看着两个人快打起来了，老沈摆摆手，一脸头痛的样子，“孙嘉你说。”
　　三班班长孙嘉是个老实人，他一副完全看不下去的样子：“对不起沈老师，我替吴浩宇同学向杨旭同学道歉。”
　　“你凭什么替我道歉，”孙嘉话还没说完，吴浩宇打断他，“我没干嘛，就是那个人自己打球太菜了。”
　　“呵。”何榆冷笑。
　　“你......”孙嘉转脸不可思议地瞪着自班同学，正要说什么，老沈又在摆手：“停停停，”
　　知道自己是问不出什么了，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拿起杯子喝了口菊花茶，捏捏眉心又想起了什么似的，看着一直没出声的李木子：“木子啊，你现在的同桌是赵小凡是吧？”
　　“老师知道这可能有点强求啊，但你是个乖孩子，老师决定让何榆同学换到你旁边去，你看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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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进这个屋子前，李木子是很忐忑的。
　　他们的班主任好像对他们很头疼的样子，他总感觉下一秒他就会把自己身边的几个人赶出去。
　　但他没有。他还带着一脸佯装出来的慈爱对李木子说，要不你跟你右边这个人当同桌吧。
　　班主任话音刚落，他就听到右边的何榆应该是笑了，“老师，其实这才是你今天的主要目的吧。”
　　“你别说话！”老沈气急败坏。
　　他不乐意。
　　尽管可能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李木子还是一阵难受。
　　这种感觉就像小时候生日回家发现桌上有块巧克力蛋糕，结果他爸却告诉他这是公司统一发的。
　　蛋糕他是吃到了，但他也并没有很高兴。
　　于是他也很想说一句，我也不愿意。
　　但他还是没能说出口，鬼使神差的，他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没看旁边的何榆，“可以的。”
　　“太好了，”老沈明显松了一口气，“你们看啊，何榆的成绩摆在这里，让他来辅导辅导你不是正好......”
　　后面他还唠唠叨叨的说了一堆话，大意是同学之间要好好相处，要抓住高三这最后的时光好好学习之类的话，没人仔细听。
　　吴浩宇还是一脸老子懒得理你们的表情，眼睛望着天花板。
　　孙嘉反复看了吴浩宇几眼，似乎在纳闷于他的反常。
　　何榆一反常态的安安静静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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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啥？！”教室里，杨旭听完何榆的话，没忍住喊了一声。
　　“老沈故意的吧？！他就是故意的吧？！”似乎是动静太大扯到了伤口，他嗞着牙，“他就是故意要把我们拆开是吧？！”
　　“你消停点儿，”蒋文煜看不下去按了他一把，“人家校医很忙的。”
　　“呆着吧你。”何榆笑笑。高三学生的书本比较多，他在一边整理杂物，“我看你这张脸也早就烦了。”
　　“…你果然没良心！”杨旭捂胸。
　　其实他们不会承认的是他们都挺能理解老沈的。毕竟二中是市重点，名列前茅，享受的荣誉和赞扬越多，承受的压力也就越大。然而一切的压力都会有承受的一方，学校传给老师，老师只能施加给学生。像老沈这样的高三老师们就不得不更加“变态”，变着法儿地折腾学生。
　　更别提身为一班之长何榆还曾经间接帮着老沈“折腾”过其他同学。只不过这回终于轮到他自己了。
　　老沈估计是早就看他们这几个老是玩在一起的不爽了。只不过碍于何榆成绩太好，作为班长也让他很省心，他一时找不到机会整治。
　　吴浩宇在外的名声不太好，老沈不可能不知道。所以他不一定真的一点都不清楚这次的情况。
　　就是个渣渣罢了。杨旭腹诽。他还听说吴浩宇家里背景很硬，学校里一般人都不敢惹他，不知道老沈是不是也顾虑到了这个，所以才拿何榆挡刀。
　　“妈的。”他忍不住低声骂了句。
　　何榆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这个时候正跟人说些什么，然后就来了个人要他帮忙搬桌子。杨旭认出那好像是李木子的前同桌赵小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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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木子就坐在他自己的座位上，面前摊着一堆学习资料。
　　男生安安静静的垂着头，一头浅棕色卷发乱糟糟的，但看起来很软。
　　他长得是真的很好看的，杨旭又想。
　　就是太冷了。想到男生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杨旭摇了摇头。然后他又不可避免的想到了何榆。
　　这人要是搬过去，这俩人会怎么相处。他突然有些好奇。
　　任谁都说高三二班的班长热情开朗，办事认真，是个品学兼优的大帅哥。杨旭甚至听到过有个人用“和蔼可亲”这个词来形容何榆的。
　　听到的时候他细细品了品，还觉得这词用的实在是不符实际。直到后来他按原话跟当事人一复述，被何榆一个白眼和一句“建议重修小学语文”堵了回去。
　　从那以后杨旭同学就没在班长面前说过什么成语。
　　和蔼个屁。杨旭无数次在心里偷偷吐槽，宿舍门口冰块脸的宿管阿姨都比这人“和蔼可亲”个一万倍。
　　熟悉这个人的都知道，何榆这个人最会挤兑人，而且最有可能被他挤兑的几乎都是他熟悉的人。当然不熟的人他看不惯也怼，不止明着怼，还暗着内涵，怼的非常有技术含量，杀伤力加倍。
　　俗称“笑面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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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何榆正准备过去搬赵小凡的桌子，突然听到杨旭这么叫他。
　　杨旭一般是不会这么叫他的。除非有求于自己，或者做了什么可能会让自己生气的事。
　　何榆挑眉，看他：“嗯？”
　　杨旭一个堂堂alpha居然脸红了起来：“老沈就没说，那啥...”
　　“……”何榆作势要走。
　　“为什么不是我搬？！”
　　“？”何榆停下来，很有兴趣似的看着他，“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