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神剑续》子云非

5、第 5 章

　　想得太投入了，好一会儿梅绛雪才发现身边站了个人，没有尴尬，她将酒瓶放在靠栏上，站起身，自然轻笑道：“爹，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不是问句。
　　扫了一眼地板上的酒坛子，罗玄的眉不禁微皱，一个女孩子家这样饮酒似乎不好，但话到口边他又咽了回去。自三年前知道女儿还没死，他是喜悦的，可为了治好小凤的病，他忽视冷落了自己的女儿，每次的相聚都是绛雪历经万险找回草药时。本就冷淡的女儿越发的冷淡，即使嘴角仍会挂着微笑，但总是隐着遥远的疏离。这次不巧又见到兆南，恐怕又勾起伤心事了……
　　“绛雪……你……”，罗玄双眼露着不忍和疑问，“你比预期早回了几天。”
　　绛雪了然的一笑，“多早晚是要碰面的，这样也好。”
　　“那你……”突然地话又咽下去了，罗玄觉得现在和这个女儿说话是越来越气弱，本就不善表达感情的他一时也说不出安慰的话，或许正是因为懂得，所以那些安慰的话此刻显得过于浅薄了。
　　能让向来沉静的父亲如此，绛雪抬眼看了眼皎洁的明月，一抹有些落寞的淡笑在唇角开出，取出兜里用素布包裹的东西，打开摊在掌心，“爹，这就是南诏南源的‘仙人醉’，灵儿说过这药在用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分量的控制。”
　　“灵儿是谁？”
　　“她呀，南诏南源药师风家的传人，精通药理，这次能顺利拿到‘仙人醉’还多亏灵儿帮忙。”说到友人时，绛雪清冷的眼眸有了几丝火花闪烁。
　　深深地看了眼绛雪，罗玄取过那株绿叶紫茎红果的‘仙人醉’，由于时间的关系，绿叶远不如刚摘下时新鲜，紫茎也略微黯淡，但只有那一簇果子仍红的妖异。夹在指间并于鼻端闻了闻，罗玄紧蹙的眉宇稍稍舒解，“不错，这正是‘仙人醉’，南源药师说的不错，这药一般是用来迷惑人神智的，但若药量把握得当也是可以治愈精神混乱的。”
　　“就剩三味药了。”盯着手中的药草，罗玄喃喃自语着。
　　看着罗玄的神情，绛雪心里愈发沉重起来，清冷的大眼中满是愁郁，但她还是开口了，“爹，你放心，血丝草已经有下落了，我会尽快将剩下的两味药凑齐。”
　　绛雪的话又将罗玄拉回现实，女儿清幽的面孔让他有些不忍，“绛雪，你刚回来就陪小凤多呆上几日吧！”
　　“但是，女儿知道，爹这几年的心愿就是想将师傅治好”，绛雪淡笑着直视罗玄，“不是吗？”
　　转向波光粼粼的水面不语，女儿太聪明了也不是件好事。很久，罗玄才开口，“绛雪，已经放开的事就让他彻底过去吧。”
　　“爹认为女儿还没放开吗？”
　　“绛雪是个豁达洒脱的女子，既然放开了，这么多酒瓶又是怎么回事。”罗玄清朗的音量有些加重。
　　浅笑出声，“爹，只是很想喝酒了，没有你想的那么多。”
　　“你能放下固然是好，只是不要勉强自己。”罗玄又恢复了清冷的语调。
　　勉强自己吗？梅绛雪心里轻念，径自走到栏杆处，俯身望着水中晃荡的月影，有些好笑，再次感叹当时怎么就对月起誓了呢？月亮本就是阴晴不定的。
　　“玄霜这次来是治病的”，见女儿的身子动了一下，只是没有回应，罗玄继续道，“你应该注意到雪怀不是她的孩子，而她的身子根本不适合受孕。”
　　没表情的看着水中移动的黑影，绛雪伸手抓了旁边瓷碗的鱼饲料撒到水里，只注视着纷争的鱼儿和因他们的争抢而溅起的水花，凌乱却又那么自然。
　　见绛雪只专注于寒潭的池水，罗玄轻叹了声，摇了摇头，或许这也是命中注定的，举步离去。却听到绛雪淡淡的嗓音传来，“爹，你真认为师傅恢复记忆了比较好吗？”罗玄停下脚步，却她继续道，“兆南真爱玄霜的话是不会在乎这些的。”
　　罗玄看绛雪的眼神是惊奇的，绛雪怎么会这样想，难道自己想让小凤恢复记忆是因为……一个念头自心底，罗玄的身子晃了晃，没转身。“女孩子家还是少喝些酒，而且夜深露重了，你也尽早些休息吧。”说完，就剩下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透过婆娑的树影，远处的山像是沉睡的怪兽，起起伏伏，他们都应该睡着了。月辉还是那样光洁，只是没有半点温度，双眸迷蒙在前方的黑暗处，横在唇边的音孔等了半天，绛雪却吹不出一个音。算算时间，张纪元那边应该有消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