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part4 瘦死的骆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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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常，异常。”滴滴的机械声在他脑中响起，“尝试修复，尝试修复。”
“百分之二十”
“百分之五十”
“百分之八十”
“修复完毕，修复完毕。”机械声戛然而止，玉川从床上醒来，缓缓的眨眨眼，屋顶的水晶吊灯叮叮当当的响着。
“怎么样？还有没有那里不适？”江迟伸手附上他的额头，又似觉得不够，干脆自己抵了上去。
笔尖贴着笔尖，面前这个人靠的那么近。
太近了。
“滚开。”玉川说到，“给我穿上衣服，我要出去。”
“真奇怪，已经有二十多年没有异常了。”艾森博士拿着老式听诊器在他胸膛前。
凉凉的，让他有点不适。
“先去修复一下吧。”艾森博士解开他衬衫扣子，大片雪白的胸膛露在他面前，他推着玉川到了大型的仪器前。
三米高的圆柱筒周围连着密密麻麻却又井然有序排布的管子，艾森博士站在计算机前输入程序，键盘敲击的声音让人那么的不安。
衣服落在地上，从衬衫到内衣，玉川□□的站在筒里，任由蓝色的液体漫过他的头顶。
小孩哭嚎的声音，那么熟悉。
疼啊，他疯狂的挣扎着，小小的手上下摆动，像是拼了命的要抓住什么，呼吸面罩被他一个孩子硬生生从脸上扯下来，泪水和蓝色液体混合。
疼……好疼啊。和小时候……不对，比小时候还疼。
像是血管一点点破裂，上千万的刀片慢慢的割裂神经，呼吸面罩死死地裹住他的脸。
他在这里，哪都逃不出去。
不受控制得往后倒，浑身的骨架都已经碎裂。
“太棒了！”艾森博士激动无比，他隔着玻璃，痴痴的望着玉川，“太棒了，我的伽拉忒亚。”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液体褪去，痛苦的浪潮退下，玉川背靠着筒壁，一寸一寸的下滑，那双漂亮的眼睛闭上，微弱的呼吸是他活着的征兆。
可是他却像死了一样，面色苍白，毫无生机。
好像下一秒就会腐烂，他魂归大地。
他甚至连求生的欲望都没有。
死亡是多么平常的事情，玉川只要再走一步，他就可以掉进深渊，再也不出来，烂死在哪里，烂死了。
手术台？玉川醒过来，冷冷的打量这周围，他依旧不着寸缕，不过身上似乎被人清洗过。
他没有死。
“醒了？”是艾森博士，“已经修复好了，有没有什么不适感？心脏疼吗？”
“心脏……”他轻抚着胸口，认真思索，“没有……”
“哈哈哈哈哈，这就好。”艾森博士爽朗一笑，“快，让我凑近看看。”
他的手摩挲着玉川的侧脸，常年不出门，苍白但又有力的手，好像下一秒就能掐断玉川这脆弱的脖子。
玉川盯着他，眼中疲惫，“现在几点了。”
这熟悉的，毫无情感的声音。
“五点，下午五点。”
早上七点到下午五点，这时间还真是长。
江迟已经不知道看了几次表了，也不知道抬了几次头看向那巨大的科研楼了，不知道鱼汤已经凉了又买买了又凉几次了。
为什么还没出来。
玉川到底在干什么。
他甚至觉得玉川死了，死在里面了，可是一想到他下车时那个眼神……
又恨又毒，恨不得杀了他。
“我给呆在这里，死也不准出来。”玉川说的，他当然有在好好听，如果除去他买了不知道几趟的东西的话。
眼看着日头起了，亮了，暗了，现在是要落了，玉川终于出来了。
衣服不一样。
走的时候给他穿上的衬衫呢？
那件白衬衫呢？
“你干什么去了。”玉川觉得他的表情还有他的语气都有点阴恻恻的，“为什么待那么久？”
玉川冷冷的看他一眼。
“你嘴唇为什么那么白？”江迟继续问，说着拿起座位旁的保温盒，“鱼汤，我刚买的。”
好像一只等人夸赞的小狗。
玉川眼神软了些，他没有接过来，“谁让你出去的？”
“我不是说了死都不能出去吗？”
江迟忽然就觉得自己被一盆冷水浇透了，从头到脚，没有那里是不冷的。
“开车，走了。”玉川道。
车开了自动驾驶，江迟的手却依旧死死地抓住方向盘。
玉川眯着的眼睁开一条缝，看到江迟那用力的手。
罢了。
他伸手拿起保温盒，手在江迟大腿上一拍，手掌向上。
陶瓷的勺子端端正正的摆在他手心。
玉川撇他一眼，打开盖子，慢条斯理的喝着汤。
还挺贴心，鱼刺都给挑掉了
铛的一声，勺子落到了碗里，还剩下半碗他没喝完，玉川的脑袋一点一点的，睡着了。
江迟把饭盒收好，把玉川脑袋扶正，手指插入他的发丝间轻轻的揉了两下，揩油似的。
教堂的大火染红了半边天，女孩站在人群中，毫不起眼，黑色的教袍遮住他贫寒的衣裳，眼神晦暗不明。
江迟，到底在哪里呢？
月季有些枯萎，花瓣缺水而褶皱，满地的落叶无人打理，女孩赤着脚，瘦弱的脚踝马上就要折断一般，江夫人站在大宅门口，常服上满是抓出的褶皱，女孩抬头，憔悴的神情盖不住她锋利的眼眸。
江夫人微微颔首，女仆上前握住她粗糙的手，打开沉重的大门，那是大厅。
雕花的椅子落了灰，江迟的父亲——江城平，坐在主坐上。
女孩摘掉黑色的兜帽，乌黑毛燥的头发垂在脸颊两边，“先生。”她说，“终于是见到你了。”
“你为什么不去救她？”玉川的问话好像就在耳边。
“因为救她没用啊。”江迟回答。
“叫我雅洛就好，先生。”女孩抬头，赫然是一副混血面孔，“不枉我费心费力烧了教堂，总算是见到你了。”
“你想要什么？”江城平问。
“我想要……江迟。”洛雅回答道，“我想，他会想要见我的。”
江城平眼神诧异，面前这个人，为何那么确定江迟会想要见他？
“你应该知道，江迟在很久之前，就已经不是我们江家的人了。”他身体前倾，手肘搭在膝盖上，年老却依旧精明的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你怎么会想到……从我这要他的行踪？”
“呵……”洛雅温柔一笑，“那真是……我消息不灵通啊。”
“我可不管你消息灵不灵通，你别想走了。”江夫人，奚采平倚在门框上，漂亮的长裙垂下，“把她带下去。”
“你应该明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洛雅面色诧异，一声尖叫被堵在咽喉，被人生生的脱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part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