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第 45 章 ...
-
然而,夏知秋也被关在夏导心牢之外,她怎么刺激夏导都毫无用处。
最后还是求救到夏时令身上。
“哥,求你个事。”
“什么?”
“那个,你帮我劝一下姨妈,姨妈之前是不是有个闺蜜……”
“延令?”
“对对对,你晓得她?”
“略有耳闻,家里有人提过。”
“她生病了,没多少活头,想见一面姨妈,我劝不动你能不能劝劝啊。”
“为什么要劝。”夏时令不解。
“最后一面诶,姨妈不见会后悔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才叹气说道,“你真什么时候能收回多余的善心,人做的选择,都是当下最好的选择,妈既然不想见,为什么要我们威逼利诱去见那个人。我们才是她的亲人,为什么要去做她不喜欢的事。”
“当年……可能都是误会……”
“你都说可能了,为了这个可能伤害爱你人的心,值得么?”
夏知秋闭上眼睛,小时候站在墙角被夏时令教学的样子,又浮现眼前。
她那固执的哥哥,是不会答应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发愁呢,我都和苏淼夸下海口了。”
“苏淼,她让的?”
“嗯……”不知道是不是夏知秋的错觉,她感觉电话那头声音变得激动了些。
“我知道了,快睡吧。”
“晚……”
话还没说完,电话已被挂断了。
什么嘛,一点都不对妹妹上心,夏知秋揉着头发,狠狠捶了几下枕头,陷入沉睡。
她这哥哥,又固执又拧巴,对人看似文雅,满是疏离,要不是长者那张脸,怕是一辈子没有女孩喜欢。
可怜了她那可可爱爱的嫂子,一辈子要和这种冰刀子生活。
夏导真的固执起来,夏时令都没辙,他左劝又劝,话在嘴边吐不出去,又难以下咽,郁结于心的烦闷。
“知秋让你来的?”夏导感冒了,声音嗡嗡。
“妈,要不去看看吧,最后一面了,也许是什么误会。”
夏时令话好不容易说出去,就被挂了电话。
谁也勉强不得自己,夏庄肆意活了这么多年,不会在晚年的时候还被人挟持勉强。
就算自己的孩子和亲人,也不例外。
拍婚服那天,延庄也来了,她看着面不改色坐在椅子上井井有条安排拍摄流程的夏导,心情坐上飞机,漂浮不定,落不上实出。
一筹莫展之际,白溪回跑来,还带着份文件,“哦,这位美丽的女士,你是否有什么烦恼。”
苏淼最近被折腾得心乱如麻,没有同白溪回玩笑调侃的心,“你来做什么?”
“帮你实现愿望。”白溪回碧蓝色眼睛扑闪。
“一个亿,打我卡上。”苏淼抬起脸,皮笑肉不笑看着他。
“不接受虚假愿望。”白溪回轻哼一下,“你为什么接触夏导的原因,我大概也了解了,这份文件有那个男人的资料,和延庄与男人分手的大概原因。”
苏淼站起身,背后的椅子拖开留下难听的金属声,快速翻阅文件,她垂眸,“你怎么知道?”
怎么知道我的苦恼,又怎么会想去解决我的痛苦。
“你自己说过啊,你的一句闲聊,我却如此上心。”白溪回甩甩头,如同古早日漫一般姿势,仰天长叹,“在意一个人,就是要把她说的每句话……”
“行行行,闭嘴吧。”苏淼一手扶在白溪回头上,用力下压,把他脖子给掰正了,“算我欠你个人情。”
“何止一个,你欠我的这辈子都换不清了。”白溪回阴阳怪气。
这是一个绝好的切入口,延庄感激抱着文件,再一次敲响夏导的门,无疑,这次她成功了。
云泥之别,很贴合夏庄和延令的关系,特别是当延令父亲死在学生恶意报复上后,她们家一落千丈,连继续读书的学费都是夏庄帮忙凑出来的。
可以这么说,夏庄是延令的全部,她人生之光,她无尽的希望。
当有一个人要把这份光拉入泥沼,她拼死都会阻止他。
这个竹马,最喜欢钓鱼,而每次钓起来的鱼,嘴巴均是伤口,再也不会上钓第二次。唯有隔靴搔痒,将钓未钓的方式,可以勾引更长远。
夏庄不是他的钓鱼对象,而是结婚对象。他清楚的知道和夏庄结婚的好处,而自己不乐意这么快步入婚姻殿堂,对夏庄一直放钩子,却不钓上来。
这份放浪形骸风流模样,倒是给他添了一份风情,深深吸引着夏庄。
连他在外面搞大了别的女孩,夏庄也只是盲目地说一声,“一个巴掌拍不响。”
要让夏庄彻底死心,只能以更深的情感压上去。
要不就以十年感情,逼夏庄只选一个人吧。
而恰在这时,竹马对延令展开极大兴趣,两个闺蜜喜欢一个男人,娥皇女英的快乐,刺激他的神经。
他开始追延令,延令就计论计,顺着方向成为他女友。
延令很有信心,这个男人不干净,过不了几天肯定会偷腥,到时她抓住机会,让夏庄看清楚那人的嘴脸。
然而没等来男人恶行,却等来了夏庄父母的请求,“小令,你和小庄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啊。”
因为不是一个世界,能不能离开夏庄,不要再拖她的后腿。
夏庄一毕业,她父母给她安排了留学,安排资源,按照夏庄的性格,她怎么都要拉着延令一起去。
那……怎么可以呢?
延令成绩不好,家世不好,读得又是职校,几重buff落下来,她就像个笑话。
衬得高贵大小姐夏庄,也像个笑话。
和男人分手后,如愿以偿,她也被赶出夏家,从此不再联系夏庄。
夏庄走她的康庄大道,延令走她的风衣飘摇桥。
一晃多年过去,疼入骨髓的痛让延令再次响起青春往事,她想见夏庄,却不舍得让夏庄知道她的付出,不敢说出真相。
一旦说出,夏庄的下半生只会怨她,恨她,念她之中活下去,无结无果。
“多少有点自以为是了。”白溪回认真点评,“这地球没了谁照样转,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至于为了一个死去的朋友,苦恼下半生吧。”
“你不懂你不懂。”夏知秋反驳过去,她写小说的,共情能力很强,自然明白这种执念又偏执的感情,“小说里这点小误会,就是大be啊。”
白溪回不服,两人各执一词,一来一回,吵得热闹。
听到门边声音,苏淼笑意满满,柔声细语转移话题,“人出来了,你们两个别闹了。”
夏导跟在延庄身后出来,两人都哭过,眼眸通红,充斥悲伤情绪。
这时候没给夏导思考和说话的机会,白溪回把车开来接人,夏知秋担心自己姨妈,也很跟了上去。
“淼淼不来吗?”夏知秋摇下窗子问她。
苏淼摇摇头,剧还要拍呢,哪能都去。要是全不在了,周冉岂不是要翻天。
“你是苏淼的堂弟吗?”
车里没人说话,气氛压抑,夏知秋憋的难受,左看右看,也就白溪回这哼着小曲,吊儿郎当的人,能说上几句话。
“嗯。”
“那你好幸福啊,有苏淼这么好的姐姐,她脾气真好,说话温温柔柔,只要我看她,她无时无刻都是笑的。”
夏知秋想到夏时令那副冰块脸,羡慕的情感都要溢出去了。
“还成,她以前不是那个样。”白溪回开着车,“还不如以前,现在这张脸什么情绪都看不出。”
“以前……”夏知秋追问,“那她以前什么样?”
一脸丧样,整日埋在图书馆,恨不得别人不知道她这个人,唯独看月亮的时候,眼睛冒星。
即使那不是她的月亮。
“不太清楚,我之前都在国外,也是近两年才认识的苏淼。”
“那你怎么知道苏淼以前的模样。”夏知秋逻辑一件接着一环,很快发现问题。
白溪回发现说错话了,“聊天的时候发现的,快到了,你们在这下车,我再去找车库。”
一行人来的匆忙,延庄也没来得及通知母亲,等快进了病房,才有些情怯,先病房把守着的爸爸捞出来。
夕阳恰好,黄昏温柔,这种好时候,吃过晚饭,沐浴晚风,行与天地。
而这些小小的奢望,病入膏肓的人不配拥有。油尽灯枯,将近死亡的最后这个月,延令总是昏睡,醒过来的日子寥寥。
还总出现一些幻觉。
“昨日见了18岁的你,前日见了13岁的你,今天的你,好像有四十了,衰老许多。”
“不过,还是这么美丽。”
夏庄顷刻脸如白纸,痛苦的记忆涌上来,“我也五十了,怎么看着才四十。”
延令先是一愣,浑浊眼睛漫出泪水,干涩的嗓子没有一丝多余的水分,她说的话,干瘪,沙哑,“时间好快啊,你也五十了。”
接下来的时光,延令的身体好了很多,她搬去了剧组附近的酒店,夏庄有时候下班早,就来陪两个小时,一起吃一份水果,看一个电视。
“你还没见过我儿子,他叫夏时令,取了你一个字,当时太恨你了,所以多加了一个时。”
“我让他明天回来,你要见见。”
延令笑着答应,第二天精神状态非常的好,这种好,像是最后的煤灯,燃起的最后之火,回光返照。
剧组杀青那天,按照惯例是要一起吃饭,而主心骨夏导,接到一个电话后脸色突变,匆匆离开。
苏淼看着即将落幕的夕阳,这么刺眼,却让人想流泪。
故事啊,终有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