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懵懂》若柊

2、第 2 章

　　初一最后一次考试叶慕考了年级七十多名，班级第七，较平常有了很大的进步，他高兴地拽着林诺晃：“我第七唉！”
　　林诺被他晃得脑袋晕，连连应到：“嗯嗯嗯嗯嗯，第七，真棒！”
　　“猫猫，我爱死你了！”叶慕一把把林诺抱住，林诺挣扎着：“给我撒开！没气了！”
　　初二开学两人被分到了不同的班级，教室也整整隔了一栋教学楼，两栋楼之间的紫藤萝随着四季花谢花落，林诺课间总是拿着一本书，坐在花坛边，时不时张望，看着二楼教室里坐在窗边的男孩。
　　两人的交际随着分班越来越少。
　　而林诺也将这份喜欢藏在心底，直到初中毕业的假期。
　　夏天的天总是亮得很早，而林诺和叶慕与他们的小伙伴总是喜欢打打球再去补习班，好巧不巧林诺的电动车坏掉了，叶慕便自告奋勇的载着林诺。
　　这一载就载了一个假期，坐在男孩的后座上，看着他的背，林诺很想抱抱他，每次林诺坐在叶慕的后座上总是想：我好想再贪恋一点点，好想他只载我一个人……
　　这天，他俩去的很早，其他几个人还没有来，俩人走在公园的小道，林诺仰头看着透过树叶的阳光，很想让时光停滞在这一刻，只有他和他两个人。
　　不远处有人在讲话，他俩接着往前走，直到看到柳树下的两个男生，他们相拥吻在一起，叶慕捂住林诺的眼睛，林诺透过叶慕的指缝，呆呆地看着这两个青年，开口：“哥？怎么了？”
　　“别看，恶心……”叶慕说。
　　林诺地心想被扎了一下，睫毛轻颤，叶慕感觉到自己手心好似有水渍：“你……怎么哭了……”
　　林诺扒拉开他的手，越过他，抹了抹脸上的泪：“没事，我不舒服，先回家了，帮我请假吧。”
　　“我送你……”叶慕走上前想要抓住林诺的手。
　　林诺侧了侧身子，躲开了：“不用了，我打车走，再见……”
　　林诺仰头看着天，阳光依旧，风吹叶动，那是他们相识的第三年，他觉得同性恶心，而他爱了他两年
　　阳光正好，这份特殊的感情，在那句“恶心……”之后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那天后，他与他的相处依旧，但他与他之间也出现了一道永远也无法跨越的鸿沟。
　　一天，叶慕身边多了一个女孩子的身影，说是他的女朋友，林诺苦笑一声，挤出一丝不怎么好看的笑：“恭喜啊，哥。”
　　告别之时，他与她在拥吻。
　　林诺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我不爱他，眼泪顺着脸庞滴落·
　　那天，阳光洒落，透过云层，照在大地上，那是他们相识的第四年。
　　……
　　“林诺，出门一起打球啊？”
　　“我不去了，还有事……”

　　“林诺，走一起去吃饭啊？”
　　“你去陪女朋友吧，我吃过了……”

　　“林诺，图书馆去吗？”
　　“不去了，我今天累了……”

　　“林诺我有题不会……你……给我讲讲吧”
　　“你去问老师叭，我……也不会……”
　　……
　　文理分科时，他选了文科，他选了理科，就如同泾渭河一般，格外分明。
　　林诺的成绩一路下跌，跌倒了年级五百多名，一个阳光聪明的男孩自甘堕落，他把自己蒙在阴霾里，不愿伸出手去触碰外界的光
　　周围的人都在谈论同性之间的感情，认为那是洼地里的泥，又恶心又脏。
　　他的内心里始终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他不配，他是恶心的同性恋，是异类，是有心理疾病的变态，不配拥有所有真挚和美好。
　　他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也不讲话。
　　林妈妈敲了敲林诺卧室的门：“小诺，能和妈妈聊两句吗？”
　　林诺在黑漆漆的房间里目光呆滞的看着地板。
　　“小诺？妈妈进来了啊？”
　　林妈妈轻轻地推开门：“这孩子，怎么不开灯啊，来来来，快站起来，妈妈还以为你休息了呢。”
　　林妈妈走过去，想拉他起来：“算了，不起来就不起来叭，来，儿子，跟妈妈聊聊。”
　　边说边坐了下来：“怎么回事啊，这可不像我们家林诺啊，能告诉妈妈怎么回事吗？”
　　林诺沉默了一会儿：“妈妈，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哪家的小姑娘被我们家林诺惦记上了啊”林妈妈笑着说。
　　林诺摇摇头：“他是，男孩子”
　　林妈妈愣了一下，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儿子，你是认真的？”
　　“嗯。”林诺说。
　　林妈妈叹了口气：“小诺，其实这并没有什么值得你沮丧的。一个人喜欢另外一个人是很正常的现象，哪怕这个人是同性，你也是没有错的。妈妈要向你道歉，我刚才说的话没有考虑周全。”
　　“两个人在一起的源头是因为爱情，但爱情不应该只局限于性别，无论是男生和男生，女生和女生还是男生和女生，这都是正常的，只不过大多数人选择了与异性相处，你明白吗？”
　　林诺看着妈妈：“可是……他们都说恶心……”
　　“儿子，虽然妈妈这样说会显得站着说话不腰疼，但是妈妈要告诉你，你没有错，也不恶心，无关乎于任何人的想法，这件事情的本源是你自己，对不对？”
　　林诺点点头。
　　“那他们又不是你，又有什么资格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来指责你呢？”
　　“存在即是合理，人活着就是为了追求自我，你没有必要为了迎合大多数人来判定自己的对错，你明白吗？”
　　“如果可以，妈妈也希望你不是同性恋，并不是妈妈歧视同性恋，而是因为这样的你太苦了，这条路太难了……”
　　“但是无论你做了什么样的决定，妈妈都支持你，只有你幸福，才是妈妈最想看到的。”
　　林诺听着妈妈的话，眼泪不由自主的往下掉，林妈妈用手抹掉他的眼泪，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儿子啊，妈妈最大的愿望就是你能够开开心心，快快乐乐，健健康康的长大，你不能因为一时的感情问题而放弃自己的一切，自甘堕落。”
　　“这段时间看着你消沉，我很难过，难过的是我这个妈妈做的不合格，儿子有烦恼，我居然都不能做你的倾听者……”
　　林诺：“不是……妈……对不起……”
　　林妈妈摇摇头：“没有什么好道歉的，你没有错。”
　　“嗯……谢谢妈。”
　　“好啦，不哭了昂，不就是男人嘛？我就不相信我儿子这么优秀，还找不到男朋友？”林妈妈打趣道。
　　“妈！你又开始胡言乱语了！” 林诺听着妈妈的调侃炸毛了……
　　“噗，我儿子怎么这么可爱。”林妈妈揉揉他的脑袋，“林诺，你得记住，想让一切变美好的前提是你要变得更好，你现在所谓的喜欢，在你长大后回头再看，不过是一场难忘的懵懂的罢了……”
　　说完，起身朝门外走：“你好好想一想吧，晚安，儿子。”
　　林诺洗漱过后，躺在床上。
　　对啊……跟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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