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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自嘲警告   又是一 ...

  •   又是一年炎夏,天空迎面升起一轮夺目烈绽着的红日,道道金闪闪的光四射厚土,似如金鞭,驱赶着飞云流雾,粘稠的空气风极稀少,常会嗅到一些冰镇的爽味。

      季纤百无聊赖地同其余贪睡的学生趴在桌上埋头酣睡,窗外数蝉缀树,聒噪得不禁让人捂耳咒骂,难入梦乡。

      午休时间因此也自然被讲台上矮矮胖胖的中年数学老师占据,不时有校长和执勤老师四处巡视,题讲一半儿了,尖耳听到外面奏响高跟鞋明亮的踩踏声,杨仪琳又装模作样扔下试卷,一脸惶恐,让靠门坐第一排的班长赶紧把门关上,后学生们也无精打采地垂下头,静待巡视老师的路过和那一眼扫视。

      听声辨位后,杨仪琳才让这个班重新恢复刚才的状态,继续疯敲着黑板,学生们拖拖拉拉地跟着,尽管杨仪琳的小蜜蜂声音已防备老师调到最小,但还是不容小觑的锐利,不知被谁打了迷魂针,学生们还是无法聚精会神。

      这个学校不装空调,头顶上老旧的电风扇悠悠转呀转,比这更解暑的,还是他们手里拿着的书本,手动降温。

      可书扇得速度还没汗流的速度快,季纤和自己靠窗的那一长列,纷纷倒下。

      杨仪琳干脆不顾他们,自己表演给自己看。

      “我主要是完成我的教学任务,次要是辅导你们薄弱的地方,主次搞搞清楚,听不听由你们。”杨仪琳难得插句不算废话的废话,这颗石子下去死水,也没惊起半点波澜。

      这午休接近尾声,杨仪琳囫囵吞枣地把一张卷子分析完了,方眼镜伸手一提,台下一片沉寂,萎靡不振,尤其是季纤,最引人瞩目,揉着腹,眯着眼,汗哗哗流,吞吞吐吐喘息声,杨仪琳不耐烦地撩了撩卷短的红发,不动声色地捏起粉笔往季纤那一掷。

      粉笔打过的声音不大,却能让班上四分之三的人都瞬间精神抖擞,清醒半些。

      季纤反应慢两拍,她知道自己有异常,强忍身内翻江倒海好似“生剖”五脏六腑的绞痛感缓缓从座位上站起来,双手撑着桌面,左摆右晃,众目睽睽之下,她竟足足用了三分钟才勉强站稳。

      “怎么回事儿呐?”杨仪琳抱着双臂,仰抬着下巴蹙眉看她。

      季纤抿抿唇,脸颊两侧晕染上绯红,云淡风轻地说:“杨老师……我有点儿小痛……”季纤垂头抠着白皙的手指,平日课堂活跃气氛的她今日收敛不少,甚至沉默,变腼腆了。

      “怎么了啊,别耍滑头啊,你是想?”杨仪琳憔悴的脸上携了质疑。

      “没……”季纤咽了咽口水,耷拉着眼皮,痴痴地盯着书包一边小口袋里塞着的塑料水杯。她好渴,好想捧着水杯往干燥的肚里使劲灌,但这么严峻的形势,她没有别的选择,只好“望梅止渴”,以及,无休止地咽口水,滋润着干喉,企图代替清凉的冰水。

      能让她,稍稍好受这么一点点……也是一份慰籍。

      杨仪琳东施效颦,表情悲催,有模有样地仿照着不堪的季纤。“高二嘞!你以为幼稚园啊?”

      “季纤又开始作啦!”

      台下嘘声一片,都凑热闹,有白给的乐子,大家都稀罕看,窸窸窣窣的小声音也“营业”起来了,唯独季纤心里狂燃熊熊大火,恨不得跑去校长室告状,杨仪琳老师不守规矩,私自开课,还欺骗巡视的老师!

      沉甸甸的负罪感牢牢扣住她的嘴,重重压在她双肩,她的例假来了,嫌羞耻,便没有如实交代到底哪里的原因,故顺理成章被批判哗众取宠,弓着腰,哄着肚,站了二十分钟。

      在这个班上,季纤虽是公认的班花,但因其性格过度外放,也被粘上“作女”“作精”“娇嗔女”等不雅头衔,没人察觉到她是来姨妈了,都只是家常便饭地看这只不矜持的“大母猴”怎么怎么演示女生反面教材。

      不经意间,浓血癫若惊涛骇浪喷涌而出,一霎就把她白银相间的校裙染红,后座调皮爱开黄腔的男生率先发现,欣喜若狂惊叫:“卧槽!季纤来姨妈了!哈哈哈哈……”

      季纤傻傻愣住,全班听到了这讲出来匪夷所思的事儿,骤然万籁俱寂,三秒后群情鼎沸,哄堂大笑,所有人包括杨仪琳都笑得即将岔气,前俯后仰。

      “季纤这挑逗人心的阴谋也太不害臊啦!”

      “花木兰啊!女扮男装吧!不适合当女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季纤难以启齿的事,后座竟让她深陷窘境,他特么就不能装没看见吗?!季纤义愤填膺,多愿这是是个乌龙事件!

      她想立刻,马上,把这个没分寸口无遮拦的窝囊废,嘴!撕!烂!

      浓血愈发多,面积愈发大,季纤心悸努力憋住,背过手,遮挡后裙的血漆。

      “我没有你这个学生!你好去死了!真是晦气了!”杨仪琳蓦的甩下书卷怒斥道:“我们可没有她这么蠢,神经。”

      季纤真的很想去厕所……

      “我不委屈?你们有必要这么揭人伤疤吗?”季纤默默握拳,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我还是个女孩。”

      “……”

      “你还蹬鼻子上脸啦?”杨仪琳气急败坏,停滞一会儿后露出阴险的笑容:“那就拿你压轴吧!我们压轴题也别讲了。”

      季纤羞愧,半死半活地皱闭着媚人漂亮的桃花眼,眉峰高扬,面红耳赤。她真的很想……自杀……但她在要命的抑制。

      “你们说!好不好?”杨仪琳双手摊开,略显激动地睨着台下的人。

      “她性格这么温顺开朗不会介意的咧!”季纤后座嚣张地首当其冲。

      “必须好!”有前言,大家也想吃这瓜。

      季纤:“……”被诬陷,季纤硬着头皮扛。

      “杨老师好主意!”

      “大大的支持,我支持爆了!”

      “……”都看热闹不嫌事大。

      一些和季纤玩的好的女生,脸都听绿了,互相斜眼喵一眼自己的小团体,瞠目结舌,只剩无奈。

      而有些看不惯和已跟她绝交划清界限的女生,也眼巴巴瞧着季纤的“班花”轨迹,逐步行歪。

      杨仪琳听大家接踵而来的叫好,心情也甚是澎湃。亦同他们,渐入佳境,深感这酷暑,没“暑”,就只剩“酷”了。

      季纤:“……”

      “自己什么时候来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啊?”杨仪琳邪魅一笑,不屑一顾地冷切了声,蹦跶过去薅了薅季纤午觉睡凌乱的头发,这一薅,直接把她皮筋顺带几根头发薅下来。

      季纤吃痛地嗷了声,下意识去护,可皮筋早已被杨仪琳油腔滑调地双指弹飞了,谁都没细腻的心思注意那皮筋飞哪儿了,都在思索探讨季纤没了皮筋散发的样子有多丑陋,多毁,多累赘般地拉她美颜。

      “哟,这就你们评的班花啊?”杨仪琳兰花指一拈,撇撇嘴角,噗嗤一笑:“天咯,离蓬头垢面就差一个脸上有脏东西呢。”

      杨仪琳自认为什么也阻隔不了她,孤芳自赏地凝视着季纤花容失色的疲惫,面颊的皱纹乐得你推我搡,要把一感官挤出去一样。

      课堂里还是热火朝天,季纤貌似失聪了,或是冰封住了,伫在空荡荡的过道一动不动。

      季纤身处的教室“乌烟瘴气”,绚丽的桃花眼里漾起水波纹,她气哭了,哭得梨花带雨……

      她不想哭的……不想哭……太丢人了……她17岁不能轻易哭……她是大姑娘了……晶莹剔透的泪珠啪啪嗒嗒……

      班花一哭,把大部分男生镇住了。

      季纤蹑手蹑脚地从桌板里抽出一张餐巾纸,稀稀疏疏地擦着瞎流的泪,迅速地擦了后把裹着泪的纸巾往桌板里放。

      小巧的翘鼻尖和腮帮子粉扑扑的,朱唇嫩得能呲出来水,浅棕色瞳孔细细颤着,泪花黏睫,光假惺惺地心疼她,那垂涎欲滴的娇纯花容,也很难让人,真的不心疼,真的免疫……

      杨仪琳既羡慕又嫉妒,很久了,只因她美得太虚无缥缈。

      她越无辜试泪,她就越有暴力倾向成功的成就感和荣誉感,更多的,是虐待季纤这只难得乖巧的小白兔的,快感。

      杨仪琳不罢休,把蹭一手的粉笔灰抹她脸上,肤若凝脂,颜如渥丹的她,真的很狼狈,非常,特别,极其狼狈……

      有人轻薄开口:“哭是徒劳。”

      杨仪琳半曲着膝盖,对待小朋友一样对待大家,孜孜不倦,煽风点火:“大家想不想看季纤现在的狗模子?”

      全班又热血沸腾起来,肾上腺素飙升,多巴胺分泌过多,有些人则奇葩地乐昏:“想!”

      “……”

      季纤和杨仪琳近距离亲密接触,被杨仪琳笑嘻嘻地摁肩慢转过去,丑的“锋芒毕露”。

      季纤还是很漂亮,像泥潭里挣扎越来越深栩栩如生的白兔,脸上的污秽根本打不碎她这个花瓶,唯美,自然……

      “哇……”

      “……j”

      杨仪琳看台下一片的目瞪口呆,争问:“咱班儿有暗明恋季纤的高大壮瘦帅伐?”杨仪琳兴致勃勃地大致看了眼,眼角掩不住的闹意。

      季纤淡漠,碎发溜下来,只能虔诚祈祷督促她快走……快解开这义不容辞的枷锁……放过她吧……

      “你们趁机摒弃她在你们辽阔深不见底的鱼塘吧!”杨仪琳奚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知不觉中,季纤的姨妈意好了些许。

      “这不就是网传什么化妆前化妆后……”杨仪琳说着搓搓她的小白脸儿,期待着证实,如果搓出化妆品痕迹的话,那她就可以上报季纤违纪,将她“绳之以法”。

      她没化妆,真没。现在是个被唾弃的歪瓜裂枣,知道自己无谓的抗衡没用,此时也自甘堕落。

      意料之外,杨仪琳不可置信地摩挲着手指,依旧坚毅的一尘不染,她脸上生起一丝尴尬。为了保脸,她拐弯儿了:“反正都一样,丑就是丑,层层面具,叠叠加加,我可不想脏了大家的眼,多污闷啊!”

      “没哭花妆啊,这化妆品天价吧?八成偷爹娘的钱剽窃的。”季纤百口莫辩。

      生硬牵强的借口让底下的同学不得不认为她血口喷人,大家有目共睹,季纤的美在骨不在皮。

      但大家都瞒着,他们总是很贪婪,很喜欢吞噬一切美好不属于他们的东西。

      “彰显自己!不怕击溃她,她这么快乐,古灵精怪的小丫头,不怕这点小挫小折。”杨仪琳稳操胜券,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心花怒放地大幅度手舞足蹈着。

      季纤的尊严,完完全全,彻彻底底,被践踏,被侮辱了……

      “货,你不怕被说贱?”季纤跃跃欲试轻声道,她不愿挨辱,她的傲骨,不允许。

      杨仪琳距她不远,充耳不闻她的“大言不惭”,仿佛身临其境马戏团,自己是耍猴儿人员,季纤是手里任她摆弄的泼猴儿。

      “同学们!别内向,该外向啦!”杨仪琳眼神飘忽不定,示意大家双手高举,大家也毫不避讳如此,接着,就是掌声连连,三连重磅炸弹附加一堂子的高亢激昂抛给本就懦弱无能的季纤反驳她的控诉。

      被这么公然调侃,季纤被戏谑到了下午第一节课打预备铃,杨仪琳才这么恋恋不舍瞪她狠掐了下她的胳膊,不尽兴地抱着一沓卷子七扭八歪地一身妖娆走了。

      她没觉得,除了男生笑,还有女生在笑。

      季纤如释重负,浑身上下像散架了,酥里酥气的四肢软绵绵的。

      这节是英语课,好在英语老师还蛮和蔼可亲好说话,开学初摸底小测验季纤数学烂传全校,给杨仪琳这个高级教师头牌砸了,考虑到数学霸占午休,肯定少不了倒数第一的季纤被刁难,她慷慨解囊,同意了季纤的请求。

      季纤的双眼湿漉漉的见不得人……

      一瘸一拐跌跌撞撞地揉腹并扶着栏杆走向女厕,疼得龇牙咧嘴,朝阳协配杨仪琳,死跟她晒,她居然担心这肆意横行的毒日,会把她蓬松乌黑的长发……烤焦……她不满地嘟囔着什么,昨晚刚洗的头发又双叒叕油成蔫了吧唧的酸菜条了。

      贝琛雅是她“后妈”兼她绝世好闺蜜,方才在午休那会儿,就为季纤不吭不吱地攥好了卫生巾。

      季纤离开教室的时候接了贝琛雅给的卫生巾,急匆匆走了。

      她真的从没想到,自己会因为一个平常普通的生理反应被……那个外放的自己在痛苦之下如此嗫嚅哦。

      她相信,以杨仪琳爱好针对成绩低等学生尖酸刻薄的性子,就算不来例假,就算后座还是谁发现了没脱口而出,都会在数学课上大打出手,魅惑贬低。

      可她,又是高级教师,培养重点班大批学生,头破血流,披星戴月,让那些人冲进清北的大楼。

      她不需道德三观,她只站在珠穆朗玛峰山顶,俯瞰全景,客观评估,这个社会需要什么,更需要真实的人才。

      谁都无法把名为健康为首的高楼大厦迁移到她的心里,她为了要遥不可及的目标,宁愿不惜

      退一步海阔天空,她退了一万步讲,她毕竟是个高级教师带的学生,换哪个数学老师班里一锅粥里有个不起眼爱捣乱的老鼠屎,都会这么宣泄的。

      季纤想到这儿,肚子也不怎么疼了,忧郁地瘪瘪嘴,把想倾诉给全世界的念头打消,她别跟杨仪琳对峙了,她的软肋就是数学不好,她的把柄也是数学不好,偏科偏得往后的数学课注定会很艰辛。

      这才升高二几天,换了个数学老师,怎么跟换了个人没区别。

      ……

      季纤发囧,随后舒了口长气,桃花眼轻蔑地将室外自然靓景印烙在棕瞳中,满面愁苦。

      她还要活在当下吗?不知道,她对数学真的没半点兴趣,况且杨仪琳开学初摸底小测验一塌糊涂就对她坏印象这么深刻了。

      季纤不着急去厕所处理身事儿,也不奢求英语老师能帮她洗心革面。

      她英语好吗?好,全校第一,真是个极端,英语第一数学倒数第一。

      季纤很难受。

      “你没想过改变点什么吗?”同班的段霄铭双手插兜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个超级大笨蛋。

      季纤闻声怔了怔,余光瞄了眼他……段霄铭生的很俊俏,在阳光的照耀下短短的黑发变成象征辉煌的金色。

      段霄铭含情脉脉宠溺地看她,季纤被看得不自在:“想过,但我的一腔热情却石沉大海。”还是没有正眼看他。

      “我不适合读书,搬砖找厂,可能就是我的一辈子了。”季纤心里掀起涟漪,轻描淡写的说。

      “……”段霄铭还想张口说什么,季纤就不管他径直走向厕所:“上课了,你回去吧。”

      本来热情似火的季纤,却被迫哑剧变得沉默寡言,至少今天是这样的。

      又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变回来。

      段霄铭呆若木鸡站在原地,直至季纤走进去没了身影,他才走。他曾想把她揽入怀中,摸着她的后脑勺,想把她繁琐的心情疏通,因为那是他高一,一时兴起喜欢并告白未遂的女孩。

      可她不接受,段霄铭现在还眷恋着她……他对她的爱不是用时间去衡量,是用心,可细致入微地回忆,他真的没有对她作出什么有纪念意义的事儿。

      段霄铭知道,她又会一个人哭,然后再把崭新的活泼的无事发生的自己送给大家。

      就是这么一个敏感、滑稽、为人夷愉,矛盾的女孩,缺安全感,段霄铭才这么为她着迷始终不渝,向她靠拢。

      ……

      上课铃老早打了,不知为何两人都没有听见,英语老师堂娥在上课前两分钟给了大家休息准备的时间,段霄铭就尾随季纤出来了,这之前,贝琛雅“母性光环”又萌生了,还提醒他早点回来。

      季纤换好了卫生巾,走到洗手台前洗了洗手,脑子里恍惚念念叨叨自己午休很想喝的水,猛的接水把往嘴里倒,一次……两次……三次……倒着倒着……季纤哽咽了……

      她不受控制地用洗扫帚的桶对着瀑布飞泻的水龙头。

      她不想冷静,不想让阴影重现,她不想让那些脏兮兮的话影响她一世!不想再听刺耳的咄咄逼人……

      水不一会儿就溢了出来,季纤不拧水龙头,一桶水破天荒地拎起,毫不犹豫,泼向卑鄙龌龊聚身的自己。

      她企图掌控时针……企图洗涤干净这般肮脏的自己!

      一桶水有一片刻如海啸般狂野袭来,季纤心寒地紧闭双眼,坦然又不甘地接受这一切,赤裸裸的被浇刷,水连带桶整齐划一地坠下,季纤醍醐灌顶,校服衣裙浸含着水吸附在光滑的肌肤上,季纤有些木讷的和明镜中糟糕绝顶的一蹶不振的自己平静对视,小声呢喃:“季纤,你真的有病。”

      她从一开始的愤怒到现在的平静,突然感觉,自己好碍眼。

      季纤空洞无神地看着眼前自食其果的人,扯扯唇角,擤擤鼻子,歪头桀骜一笑:“我会崛起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自嘲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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