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隔山岳》一帘秋霁

5、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4 一场大雾，

　　从蓉开始挤出各种时间来看书识字，她读书，识理。只是蜡烛光弱，她要识字又不能耽误店里的活计，秉烛夜读自是一番乐趣，只是太过伤眼。婆婆按理提过两次，从蓉只推脱是针线活做的。公公渐渐开始不满。
　　霜降那天三里镇起了特别大的雾，从蓉去给族长家里送米，返程的路上绕去了书院一趟还书。雾实在大，十米之内看不清人，从蓉出来的早，没带灯笼，加上近来眼睛视物模糊的很。一不小心就撞到了路过的行人身上，她起身连忙抱歉。
　　“嫂嫂小心。”
　　来人的声音却令她心头一颤，只是面上依旧如常。
　　“是苏幕兄弟呀？我正好想去书院还书，就有劳你了。”
　　从蓉将书递给苏幕，苏幕接下书又行了个礼，似是打趣道：“嫂嫂的功课日渐长进，在下很快就要自愧不如了。”
　　从蓉心里是感激这个人的，同样的一本三字经，大虎他们的只有薄薄一册，她的就厚厚一摞，起初她觉得奇怪，后面打开书本才发现，苏幕在每一行旁边都另附纸张，给她做了能看懂的注释。只是自从她去书院煮了饭以后，他对她，好像就没有了以前那种叔嫂之间的客套。而她自己呢？她承认，在他帮忙传拾柴火时，在他为自己的书煞费苦心时。她的心里，就不再是无可撼动的了。苏幕见眼前女子有些晃神，鬼使神差的轻轻敲了下她的头。这个动作一做，两人俱是一惊。
　　“你！”
　　“我…”
　　一个错愕，一个慌张。最后确实什么话也没说就各自离开了。苏幕自小立志做君子，君子就当“发乎情，止乎礼“。他暗暗悔恨自己这样的行为轻浮而又大胆，更是吓到了这位比他还小两岁的女子。从蓉快步回家，却没发现脸上已然多了两抹红晕。
　　因为来年八月就要乡试了，苏幕自中秋过后大多时刻都在松县学府学习。在三里镇的时间少了很多，这次恰逢学府里的先生告病请辞，新先生还在路上，他方才有时间回家一趟。恰逢遇上来还书的从蓉，他心中已是一片涟漪，临近家门仍是不知，门槛一绊结结实实摔了一跤才反应过来，老爷子只以为是哪个顽皮的孩童，着急忙慌拿着跌打药过来，一见是自家这个好大孙，立刻将药藏起来。开始去拿戒尺，苏幕这一下立马回过神来，连忙作揖赔罪。
　　“你这臭小子，不好好在书院读书，回来作甚？”一月未见，老爷子心中亦是思念这个孙儿。却又担心是不是他偷偷跑回来，耽搁学业。
　　苏幕连忙告知夫子告病之事，老爷子这才放下心来。苏幕将从蓉还回来的书放在书桌上，老爷子浅看了一眼。
　　“那丫头来过？”
　　“没有，半道上遇见了，她便托我拿回来了。”
　　老爷子手中的茶杯滞了一下，让苏幕跟着自己来书房。
　　“从蓉是你的嫂子，你这样她她她的，不合适…”夫子语气严肃。
　　“我对她，未曾行过越矩之事。”苏幕不大会说谎，因此只捡自己没做过的事讲。可自家老爷子是什么人物，还能看不出他那点心思？
　　“越矩之心也不要有，不能有！”老爷子知道自己这个孙儿看似随和，实则固执。
　　“爷爷，孙儿今日不把您当长辈，而是朋友，推心置腹的跟您说说话。”
　　苏幕抬头看向苏老，见对方眼神示意后继续道：“发乎情，止乎礼。孙儿会明媒正娶八抬大轿的娶她进门。”
　　苏老爷子叹口气，把从蓉还回来那本三字经翻开了几页。苏幕一番话不吐不快，自己倒是轻松了。苏老爷子摇摇头又合上书。
　　“你当真不悔？”
　　“孙儿不悔？”
　　“若是你高中后，大臣择贵婿，皇帝赐良缘，你当如何？”
　　“故剑情深，心如磐石，不可更改。”
　　“人还是他人妇，哪里来的故剑情深？”
　　“是…”苏幕被这句他人妇堵的一时不知如何开口，苏老爷子继续道：“我养了你二十年，对你的前程我是一万个放心，可你今日的心之所向我却不敢苟同…你是男子，自是有许多机会，建功立业也并非难事。可她不同，她是未亡人。你的心向往之，稍不留意，就会害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