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神鬼故事》周身泥泞

3、解脱

　　天色阴沉沉的，空中又聚集了一团又一团的乌云，雨开始淅淅沥沥地下着，渐渐地，越下越大，偶尔还掺杂着几声巨大的响雷，闪电就像是被二郎神的劈山神斧截断了般，砸向远处……
　　阿雪异常烦闷地看着令人头痛脑胀的物理题目，又瞧见李安消颓的模样，连平时十分有干劲的虎魄都神情恹恹的,心里总觉得有些说不出的抑郁,都怪这天气!
　　电视里那民生新闻的主播小虞,发出平板漠然的声音，“今天清早从塘河里打捞起一具尸体,死者身份还在调查，大约是三十至四十岁之间的中年男子,一身黑色西服，无挣扎痕迹，河岸边放着一双皮鞋，一个公文包，法医初步鉴定是是自杀死亡……”
　　“好闷啊！我下楼去买点吃的，李安你要吃些什么？”打算起身走向楼梯，李安的声音沉沉地响起，“雨天是个召唤怨灵的日子，那些记忆会重现在雨水形成的屏幕上。人生来就是受苦与赎罪的。人死后会有二个地方去，一个是西方极乐世界，一个就是地狱，如果人要是自杀了，就连这地狱也不会接受他们的，所以这样的人是永远也不会得到解脱的。因为那些自杀的人也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他们每天重复着他们自杀的过程，永远得不到解脱与轮回……”
　　阿雪似乎感觉背后发出了寒意，机械般地回头，面色僵硬地问：“你刚才说什么？”
　　李安温柔地微微一笑，好象刚才说那种话的人不是他，“没什么，我要吃麦当劳。”
　　“嘿，你别乱说啊，吓唬我啊！”阿雪瞪了他一眼，仍有余悸地下了楼，嘴里不忘念叨，“还有，阿姨不准你吃那些垃圾食品的，你以为你身体很好啊？”
　　胡乱穿了拖鞋，她拍拍自己的胸口，仍有些后怕，眼色犹疑地不敢开门，“李安这臭小子，从小时侯开始就喜欢吓我，搞得我经常神经质，但他们万一真出来了怎么办呢？”
　　正当阿雪磨磨蹭蹭时,大门突然被拍了一下,“啊”地一声，她被吓了一大跳，惊疑地问,“什、什么人？”
　　“小姐你好，我叫傅正，突然下了大雨，请问我可以在楼下躲躲雨吗？”是一个浑厚的男子的声音。
　　“可是……”阿雪还没说完，听到他口里的着急，便说不出了。
　　“小姐，帮帮忙，今天下午我还有客户要见，如果就这样去见客户，肯定谈不了生意了。”
　　她只好打开门让他先进来，是一个穿着正式的中年男子，面色苍白，眼神有些浑浊，头发已经湿了，拿来毛巾递给他，“傅先生，对不起你可以在楼下站会儿吗，这里……”阿雪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李安最讨厌陌生人随便进他家了。
　　男子摇了摇头，感激地笑着说，“没关系，没关系。”
　　既然让他进来了,阿雪也不能再出去了,她端来长板凳说，“傅先生，这雨一时半刻也停不了，你先坐会吧。”
　　“太感谢了！”男子点点头。
　　阿雪站在门口，怔怔地看向雨里，‘雨的回忆吗？’恍恍惚惚，她仿佛看见了从前，在她还没遇到李安前，孤儿院长大的她极为孤独，不愿与任何人接触。无论在任何场合都少言寡语，也没人愿意领养她。然后言语交往能力又差，固执任性，情绪不稳，对刺激反应十分过度。要不是李安还有李妈妈给了她一个家，说不定她早已经自杀死了呢……
　　“妹妹，妹妹。”有些沙哑的女声唤醒了阿雪的思绪。
　　阿雪抬起头看向她，是一位美丽的少妇，有一双忧郁的棕色瞳孔，她撑着一把肃穆的黑色雨伞，问，“姐姐，有什么事吗？”
　　“哦，是这样子的，我叫林珑，从很远的地方走来，有些累了，可以借个地方坐坐吗？”少妇似乎有些神不守舍地问。
　　“当然可以哦。”阿雪微笑着回答，指指旁边的长凳,“休息会吧。”
　　“谢谢，妹妹。”少妇将黑色雨伞收拢搁在门口,与傅先生点了点头，坐在那个男子的旁边。
　　见她坐定后，阿雪又将头转向门口，雨已经渐渐小了，很快就停了吧？此时从雨里奔出一个跌跌撞撞的少女，脸上居然满是鲜血……阿雪惊讶地睁大了眼，只见她狼狈地摔倒在地，阿雪也不顾去拿雨伞了，忙跑进雨里，蹲下身体想扶起她。少女却惊恐地望向她，发出凄厉的叫声、哭喊，“你不要打我！我再也不敢了！”
　　“你……”阿雪愣愣被她推倒在地。
　　女孩哭得岔气，“……为什么你不放过我？”低下头又自言自语道，“你凭什么打我？你抓不住那个男人，凭什么怪我？为什么叫我蘖种？既然不爱我又为什么要生我呢？如果我不在了，你就解脱了吧？”
　　“那样，我也解脱了……”说着女孩从怀里摸出一把水果刀，就要刺向自己的心脏。
　　“诶？不要啊。”阿雪连忙扑向女孩，使出吃奶的力气从挣扎的女孩手里夺过尖刀，扔向一旁，又死死压住想要向尖刀所在的地方爬去。
　　但是这女孩实在太激动了，她快招架不住了。“傅先生！傅先生！你们快过来帮帮我！”
　　“哦，哦！”他们似乎才反应来的样子，才急急忙忙跑来。
　　一双KITTY猫的拖鞋出现在阿雪的眼前，她吃力地抬起头，李安撑着一把花色雨伞站在她面前，皱了皱眉头，“你不是去买东西了吗？怎么滚地上了？”
　　“你还说这些干嘛！快来帮我！”阿雪紧紧地禁锢住女孩，着急地看向他，“她要自杀！”
　　然而李安却拉起了浑身湿漉漉的阿雪，那女孩已迅速爬过去将刀捡了起来，李安平淡无齐的声音响起，目光毫无波动地扫向中年男子、少妇，最终看向女孩，“没有必要，不过已经是死物罢了，我不是说过吗？自杀的人无法往生，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死了。”
　　李安的话让所有人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不可能！怎么可能呢？”傅正抑制不住地跪下双腿，颤抖地说，“就算去年金融危机，公司不得不裁员，我不过是下岗了，虽然我想过一了百了，但我还有可爱的妻子和孩子，我怎么会真得去死呢？”傅正念叨着，“但是家里已经很困难了啊，我的股票全跌了，我已经破产了，可是我的岳父岳母还要治病，需要很多很多的钱，我的压力很大啊。”
　　傅正似乎已陷入了自己的思想中，“但妻子还是每天催我，为什么？为什么要催我呢？我可以想办法的啊。我就这么想，死，就可以解脱了吧？我真得只是想想啊。”
　　“原来我已经死了啊……”傅正喃喃地念着，声音慢慢缓了下来，身体褪去了色彩，化作了一缕绿光，直至消失不见。
　　林珑看着男子的消失，顿时跌坐在地上，衣服被长凳划破，露出藏在衣下的皮肤，满是青色和浮肿。阿雪尖叫了一声，拉住李安的臂膀，李安受不了她刺耳的声音，手指重重弹了一下阿雪的额头。阿雪满是歉意地低下头，又瞥向林珑，只见她的脸上全是泪水，身体却渐渐变淡。
　　“对不起，吓到你了。”见这女孩拼命地摇摇头，林珑浅浅地笑了，她怔忪地望向远方，“我还是离开他了啊。”她又飘到阿雪面前，又看了看面前的李安，有些犹豫地样子。
　　阿雪觉得她有什么话说，轻轻得开口道，“你有什么要说吗？”又指了指一副生人陌近的李安，感觉勇气又回来了，“你不用管他。”
　　李安的脸迅速变黑了，“阿雪！”
　　“呵呵，你们感情真好。”林珑笑着掩了掩嘴才开口说，“时间不多了，我只希望将来你如果有机会遇到他，你可以告诉他，我永远也不后悔爱上他，无论他做了什么，我都可以原谅他。他叫……”林珑的身影最后化作了一句话，“他叫陈炜杰。”
　　“我会告诉他的……”阿雪看向往西方飞去的绿光承诺道。
　　“哼！”李安别扭地转过了头。
　　阿雪无奈地耸耸肩，回头向女孩走去，看着她如小兔般红突突的眼睛，缓下声音，“我叫阿雪，你叫什么名字？”
　　“……梅……小梅……”她呆呆地回答。
　　阿雪轻轻摸摸她的脑袋，为她捋了捋头发，“小梅啊，你妈妈是很爱你的，只是忘了怎么去表达，她是爱你的，不然为什么要生下你呢？她只是一下子接受不了你父亲的离开，所以啊，她永远爱你的。”
　　“真的吗？”小梅哽咽着忘着阿雪，她笑着点了点头，握住她冰凉的手，“她很爱你，所以，”阿雪看向远方，“往生吧。”似乎小梅应了一声，感觉到手中已没有气息，她才愣愣地伸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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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回去吧，李安少爷！”阿雪讨好地挽住李安温暖的手臂。
　　“滚！”李安恶生恶气地应着，“没良心的小女孩儿。”但他始终没丢开她的手。
　　“是是，您宽宏大量，小的错了啊，不过大人不计小人过嘛！”阿雪笑嘻嘻地回答，在走进大门的时候，她还是几近没有响度地说了声，“谢谢。”
　　回应她的是李安紧紧握着她手的大手，从手心传来令人安心的味道呢。不过，“李安！你的手劲很大诶，你是要报复我吗？我的手都被你捏痛死啦！”李安额头的青筋跳了跳，终于忍无可忍，重重地扔掉阿雪的手，大步迈过独自上楼了，嘴里念着，“还是孔老夫子说得对，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你两样都占全了！”
　　阿雪调皮地吐吐舌头，笑嘻嘻地问，“我去买吃了，你要吃什么啊？”
　　隔了一会儿，李安才大声叫道，“我要吃麦当劳！”
　　“诶？阿姨不准你吃这个啦！”拉好大门，眯眼看着晴朗的天空，她觉得，“还是晴天可爱啊。”
　　“是，妈妈！”虎魄神在在地飞在我旁边。
　　“诶？不准叫我妈妈！还有你什么时候下来了……”
　　阳光下，少女开心地笑着……
　　李安站在窗口，微笑着，本是很温馨的画面。他却十分煞风景地扔下一团纸，正好打在少女的头上，“再帮我把这些买来。”
　　少女吼道，“诶？臭小子，你以为我是你仆人啊，不要！”最终她还是将纸条捡了起来，虽然骂骂咧咧，但依然认真地看着单子。
　　李安拉上窗帘，嘴角抹开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