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君臣》容厌柯

10、第 10 章 册子

　　温锦书回到了钟山，未见到顾长亭。

　　自她清醒以来，他好像总是神出鬼没的。不过，他从前年复一年地守着钟山，不是在木屋里读书，就是在竹林里修剪花草，如今若是找到其他兴趣爱好，多往外走走也挺好的。

　　温锦书没想找他，转而去了崖底。

　　断崖处设了阵法，而千丈之下的崖底是很宽敞的空间，可容她变回原身休憩。崖底有一处狭窄的洞穴，弯腰进入后洞口后才能直起身。墙上嵌着几颗夜明珠，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洞穴内——主要起到一个点缀和陪伴的作用。

　　她却是很满意地又摸了摸这几颗珠子，一路走到尽头，看到整整齐齐摆放着的十来个大箱子。

　　箱子里有各式各样的金银珠宝，有东海淘来的奇形怪状的宝贝，还有顾长亭送她的东西。她在里头翻翻找找，总算在一个箱子最底下找到了一本册子。

　　“还好没丢。”温锦书松了口气，翻开册子。

　　这本册子是她偶然所得。据说里头记载的都是上古仙人研究出来的阵法，又因为用的是上古符文，没人能看懂，被她在妖界集市的摊子上见到，便宜买了回来。

　　她买回来后浅浅翻阅一回，见大都是复杂又不实用的阵法，便再也没研究过。

　　但她记得，里头有一个阵法，可以让人置身于过往，重现曾经历过的事。

　　她想给自己用用。

　　知道了帝君的名讳，又见到了屏天剑，她确信近期做的梦是她经历过的事情。只是，若干等着做梦，还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拼凑出来完整的经历。

　　更让她想不通的是，自己为什么一点都不记得？

　　她一页页翻找着，忽而手上一顿。

　　“天幕阵。”

　　以天为幕，往日回响。

　　启阵需取心头血，还要耗费大量灵力、珍石维持。册子里列出的几种珍石，有她听过的，有未听过的。光是打听消息，估计都要花许多时日——更遑论收集，大抵要把她的珍宝阁都搭进去。

　　温锦书站起身，捏着册子叹了口气。

　　难怪当初差点没把这本东西丢了。

　　“——锦书？”

　　上头突然传来顾长亭的声音。

　　温锦书眼睛一亮，连忙带着册子出了洞穴，沿着崖壁一跃而上，在半空中便已经忍不住开口：“来得正好，你快看看有没有这些东西的消息！”

　　因为太急切，跳上去还未站稳，便想把册子塞过去。

　　“先站稳。”顾长亭轻叹，先替她拂去了衣袖上沾到的叶子，才接过册子。他就着那一页看了许久，露出了古怪的神色，中途还抬眸看了看她，像是不知说什么好。

　　温锦书被他看得不明所以，指着自己不认识的几项问：“这个、这个，你有没有听说过的呀？”

　　“听说过。”顾长亭合上册子，转了身：“你随我来。”

　　木屋里也有一处“珍宝阁”。因为顾长亭下不了悬崖，所以她从前在木屋其中一间房里设了阵法，摆置了一些他能用上的东西。顾长亭若是寻到什么新的珍宝，她又恰巧在冬眠，他便也先搁置在此地。

　　他打开房门，从柜子最下方取出一个玉盒，递了过来。

　　温锦书怔愣着接过，缓缓打开玉盒。里头放置着四颗珍石，均散发着荧荧幽光，自身蕴含着浓厚的灵气。

　　顾长亭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在她眼前展开：“你当年要的东西，基本都集齐了，只差最后一颗‘玄机石’，它所蕴含的不是天地灵气，而是天道法则，如今应当在天帝手里。玄机石也算是天界数一数二的宝物，我取不来，你若想要，便去和天帝谈条件罢。”

　　她只盯着那张纸。

　　纸上的字勉强算工整，却很熟悉——是她自己照着册子列的。

　　“我……我……”温锦书语无伦次地问：“一千年前？我让你找的？”

　　顾长亭早已点亮了烛火，坐在一旁翻看那本册子，闻言只点点头。

　　二人无言。

　　又过了一会，他才把手里的册子还给她，离开前幽幽道：“这册子待你完事，要不还是烧了吧。”

　　“啊？”

　　温锦书迷茫地看着他的背影。

　　只是她的脑海里像掉了一地的珠子，每当以为自己拾够了能串起来，又会发现还少了什么。总而言之，一头乱麻，很想问问自己一千年前在干嘛。

　　罢了，比起等自己想清楚，开启阵法可能还快些。

　　温锦书将册子与玉盒一同放回柜子里，又上天庭去了。

　　天庭门口常年不变的二位小仙，换了一位。

　　温锦书本是急匆匆跑来，撞见陌生面孔，忽而又不急了。她绕着新人转了两圈，才对旁边那位问：“小林，那个小李呢？”

　　被唤作‘小林’的小仙答道：“山神姑娘，他祖上曾是凡间‘江旸’一带的守护神，听说最近那边多妖魔作乱，前段时间就自请带队去清理，斩杀了一位大妖，立了功，如今已是‘李将军’了！”

　　天庭真是人才济济。

　　不过想来也是，天庭门口就这二人，稳稳当当守了数千年，又能差到哪里去呢？

　　小林又开始介绍起身边人：“这位刘神兵也不算新人，先前是守北天门的，后来世间大乱，天庭也关了北门、东门、西门，仅剩南门，他们便负责庭内值守，近日才被调来守南天门，替代李将军。”

　　只认识这个通道的她，还第一次知道天庭有四个口呢。

　　温锦书挠挠头，朝他们行了个礼：“林将军、刘将军，那我不耽误你们工作了，我先进去找人了。”

　　二人朝她点点头，便又目不斜视地站岗了。

　　微尘殿内的帝君，同一时刻也倏尔睁了眼，看向一旁的言数。

　　“门口小仙，为何唤她‘山神’？”

　　言数顿了顿，答道：“天庭并无让凶兽进出的规矩，先帝曾有要事寻她，便封了个‘山神’的名头，并不记录在册。”

　　“在册的二十八位山神，均不是她。如今你却告诉我，还有不在名册的‘山神’？又有多少位？”他的指尖敲了敲桌面，语气冷硬。

　　“这……”言数犹豫着回答：“先帝随口给出去的名头并不少。加上世间数万座山，占山为王者、自诩山神者众，甚至凡人会因一个什么传闻便以讹传讹造出一位‘山神’，这个数量恐怕难以统计。”

　　上座未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