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淤泥 我能看得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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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六，一个阴沉的日子。
太阳出来了，但只薄薄地投过了云层，时间还早，天也很黑，不明前路。］
“小薇，不去也没关系的，”一个下巴布满了胡渣的男人挠了挠头，他带着点不知所措地看着副驾驶的老人，“大姐，今天是要上课吧？小薇不去你也不劝劝？”
“哎……她个小孩子想去送姐姐最后一趟，我还能拦着？”老人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衣裤，手背上的老年斑一半融进了偏棕的肤色里，其中一只抓着安全带，另一只则在掐着自己小包的同时紧紧地抓着一个红色的的塑料袋，“从小玩到大的嘞…不去看看也说不过去……”
“对了小薇，虽然是这样吧但奶奶还要多嘴一句，老师那边真的没关系吗？”
“没，没事的”白薇薇穿着一身初中的校服，刚好也是黑色的，“段老师还是挺通情达理的。”
“那其它老师呢？”
“额。不会在意的吧，啊不是，我的意思是没关系的，老师肚量可大着呢！”
“好，好”按辈分应该是个被称为小公公的男人插了个嘴，他从主驾驶探过头来，有点油腻地翘着自己黑亮的胡子王下巴，“小薇成绩好，老师才不计较呢是不是？”
“诶，也就将就看看吧，这可是老白家第一个高中生呢，好着好着……菩萨保佑”这时已经是到了下一个红绿灯口了，晕车的感觉显然让老人家格外的不适，
“唔……呜啊…哇”
“大姐？大姐？！你没事吧？”
“没，就呕不出来，有点恶心，没，没得事儿，你开你的车吧……”
“要不我靠边停下？”
“是啊奶奶……”白薇薇整个人都卡在前后排座位之间，她显然是发呆之际被吓着了，这会儿才缓过神来，“您别动，我给你顺顺气，别动，我不嫌弃的”
“诶……造孽呦……”
过了第三个红绿灯口，车终于在阳光东路的一个站台停了下来，
两个人就这样扶着老人家就绿化带铺砖处坐了，
“我说大姐诶……你又这是何苦呢，这年纪了清福没享到，还要这来回折腾的”
小公公拿着多买的矿泉水，拧开给老人家又递了过去，
“总得走动走动的嘛……老骨头总得松动松动的，我现在不就好多了？”
“我说你就该把白建瑞这臭小子叫回来，自己跑来跑去就算了，留个媳妇儿孝顺孝顺老人总行的吧，我们老周家哪里待他不……”
“诶，别说了别说了，老提他做什么啊，你这扯嘴皮的习惯还没改啊？？”奶奶摆了摆手，刚刚恢复红润的脸上却又白了几分，“小薇还在呢，你倒说起她爹了？不地道啊”
“姐，我哪里说错了，我们老周家不欠他的，摆什么臭脸啊……行行行，姐你别瞪我，我不说他了行吧，”
“就我家睿睿，虽然脾气看起来像他吧，但也不至于老家都不认了吧……诶，别瞪，我不说他，我说我家孙孙周睿，”
“姐，咱老周家也不错，辛辛苦苦几辈子也出了几个学生。就是我家这臭小子混，考了个一高就皮痒地分不清东南西北了，不像薇薇，懂事儿！”
“这哪跟哪的！薇薇这孩子懂事乖巧，大家都喜欢嘞”
“那当然的，就可惜差了一分儿，不然白哥走的时候估计就……诶，我大嘴大嘴，该打”
“……”
“……”
“小薇，我……我不是故意的，你也别介意，小公公我就开一玩笑，”
“女孩子家家的，没事儿，以后找个好老公疼你，比什么都强对不，以后公公给你介绍好的！你别往心里去！”
“姐，帮我劝劝，我这嘴又欠了，你看看这孩子脸白的，怕不是低血糖了？”
“小薇，没事儿吧？”奶奶有一点儿窘迫和尴尬，但此时看着孙女又红又白的脸，一下子也说不出口调和气氛的话，
她坐着，本就不高的身子地仰着老高才能看见孙女的脸，
“不会是发烧了吧？”见自己的姐姐都这么担心，小公公还真有点慌了神，大老粗的他说罢就要抬手去膜白薇薇的额头。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刘海厚重地盖住了脸，
一巴掌打开了老人的手的女孩阴沉着脸，她是在场唯一站着的，不长的少年身影盖住了大部分的日光，
她背对着太阳，看不清神色。
是一高两矮的对峙，一站二坐，
她在一片寂静中退了几步，
是猛地一抬头，
她咬牙切齿地恶狠狠说道，“那，您，可，得，好，好，照，顾，好，小，睿，睿，了，呢！”
白薇薇很飒地转身，没有回头，径直往街道走去。
她在路上劲步走着，用着自己从不会用的跨步，
有人在后面叫她的名字，她听不清，
也好像有人在后面追着她的步伐，她看不见，
她听着撕裂的风声与哭喊，
不觉地飞奔。
泪水惹红了眼睑，极度压抑下的泪水夺眶而出，跟着的是无法控制的鼻涕与大汗淋漓，
很狼狈，但是停不下来，
整个心脏都要蹦出来似的，
肺部就像要炸裂，
腥甜的血液快要喷涌而出。
白薇薇就这么跑着，直到能看得到前路，但前路啊，明是错乱又不堪回首。
她从没这么崩溃过，至少从那人走后。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淤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