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宁安寺，白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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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突然传来一个清润而有磁性的男声，那样的声音是离殇从未听过的清澈淡静。仿佛听着他的声音就能让人摒除一切杂念，慢慢平静下来。
“伊栎……”
他轻轻的叹了两个字，纠结着若有若无的愁绪。
“谁？？”离殇反射性的飞出窗外，极快的向四周巡视着，但却毫无所获。她慢慢的抬头望向自己的屋顶……还是没有一点不寻常的地方。正在她失望之际，那个声音又忽远忽近的传来：“你是在逼他去轮回，还是考验他的决心到底有多大？”
离殇愣了愣，然后皱起了眉头 “你是谁？是敌是友？”
那人似乎笑了笑，声音更清越了一些：“原来你还是会替他着想的，宁安寺那样的地方，也许你还有机会进去，但他要是稍微离的近一点都会元神尽灭，那还不如早早的去轮回，喝下一碗黄泉汤就什么都可以放下了，何乐而不为……”
“……”离殇微眯着凤眸，听着那个陌生人轻叹的话语，心中不免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不过就你现在的样子进宁安寺也很勉强……”
那人话音未落，离殇只觉得背后突然伸来一只温暖的手，传来一阵充沛的灵力。
离殇应该是要逃开的，但却提不起一点戒备，一点也不觉的该躲开，就好像意识深处已经肯定了这个人是无害的。她向身后看着，却连个人影都看不见。就在那人的灵力撤开时，离殇以最快的速度向背后的空气抓去。
结果，她还是扑了个空。
那个人似乎笑了笑：“现在这样的话，应该是可以进去了，但是不能任意使用法术。”
“你到底是谁？难道……是清辉园里……救了我的人？”
那人并没有回答她，而是继续道：“你要去宁安寺还是为了传说中的白翼吧？相传是天地中最圣洁的物品，也是最有灵性的神器。”
离殇挑了挑眉，并不说话。
那个人也沉默了，过了很久才淡淡的说了最后一句话。
“灾祸往往始于贪欲……”
“你说什么？”离殇不解的向四周问道，但是那个人好像已经离开，没有任何人能够回答她。
* * * *
云庄是一个医药世家，从许久开始就有了祭雨会这样的传统。每三年必定会在圣灵之地举行一，目的是为了感激上苍赐予各种灵药治愈凡人的病痛和苦难。
“那我们主要是干什么呢？”旋儿有些不解的望着对面坐着的秦氏，离殇则慵懒的靠在旋儿的身边，有一眼没一眼的欣赏着马车外面的风景。
宁安寺地处在一片深山之间，虽然常年有很多的人来祭拜，香火旺盛，但是出了城门以后，毕竟还是人烟稀少的荒山野岭，比起大城镇要荒凉许多。
秦氏温柔的回答着旋儿的疑问：“祭雨会的程序并不繁琐，最主要的一步只需要庄主，庄主夫人和云庄的一个子嗣来参加，在天地灵气聚集之处向上天为感恩并祈祷就可以了。”
“祈祷？那是要做些什么？……我们这些丫鬟下人的也要做些什么吗？”旋儿歪着头一副好学的样子，虽然她从小便在云庄，期间也举行过不少次祭雨会，但她这还是因为二夫人的关系才有机会第一次参加，自然是比较兴奋。
“什么都问清楚了，什么都知道了，到时候还有什么乐趣……”离殇似笑非笑的轻声一句，然后抬眸瞟过旋儿一眼。旋儿不由将头一低，不再说话。
小姐…… 不，是少爷自从醒来之后真的是变了很多，以前被怎么看也不会觉得什么……现在……旋儿想着，慢慢的连耳根都红透了。
秦氏在旁边轻轻一笑，轻咳了几声：“芸儿的话也不错……这祭雨会也没有什么好玩的……让你们都一起来，实在是我……”
“我来祭雨会完全是自己的意思”离殇对秦氏勾起唇角微微一笑。那一笑，在淡漠之中透着的是有些游戏人间的轻浮之态。但，即使是轻浮却也一点也没有张狂自得的感觉。
那一笑看的秦氏也是一愣，尔后才露出有些安慰的神情慢慢道“芸儿自从醒来之后……真的是变了很多，感觉真的是长大了……想一想也快十六了，是该自己照顾自己的年龄了……”
“娘亲……”
“芸儿，你想无声叔叔吗？”秦氏突然转了话题，神情也突然正经了许多。离殇倒是没有想到她会突然提起别人，一下愣住。平常，无论别人怎么问关于芸儿以前的事情，她也不怕，因为本尊就飘在身边。但自从昨天云翼冲出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说不定，真的想通了去找小阎投胎也说不定，那样的话，倒是少了许多麻烦。
“芸儿，娘亲只是怕你怪罪无声一直没有来看过你……，”见离殇没有说话，只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秦氏还以为她想着自己所担心事情。她哪知道离殇是在想着她的儿子有没有去乖乖投胎的事情。
“无声和你感情极好，向来是最疼你的……他不来看你是因为……”
“有些人没来便是没来，问又有何用？”离殇打断了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她只听云翼提过几次云无声，而每一次提起的时候，也能看出他的神色有些奇怪，现在秦琪又专门提起……可见这云无声和云翼之间的特殊。那么，越是她不懂的事情还是避开为妙。
旋儿急道：“庄主人很好的，没有来看小姐，一定是有什么原因，小姐千万不要生气错怪了庄主！”
离殇有些惊讶的抬头看旋儿，复而置之一笑：“看来旋儿很怕我会生庄主的气？”
“当然，庄主是旋儿见过的最好的人了……”旋儿肯定的答道。
“那旋儿是很喜欢庄主罗？”
“当然！”说完，旋儿立马瞪大了眼睛，慌忙又道：“不是……那个……我不是喜欢…… ”
“那便是讨厌庄主罗？”离殇颇有兴趣的盯着旋儿的红脸蛋。这个丫鬟还真挺好玩的，动不动就脸红，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类都会这样脸红的……？要是小阎的脸也变成这样，那真是好玩了。
“不、不是”
“那就是喜欢”离殇还特意点了点头，朝旋儿媚眼一勾，暧昧一笑。
“好了，好了，不要逗旋儿了。”秦氏有些无奈的看着自己的爱女。这时，马车刚好停了下来。马车里的三个人都是一怔，朝窗外一看，外面正对着的便是延绵而上的青石高阶一直延伸进高山之中，从那青葱茂盛的重重树影之中依稀可以看见高大宏伟的庙顶和冉冉上升的佛炉青烟。
原来，宁安寺已经到了。
* * * *
雕刻着白色莲花的琉璃大门完全敞开着。屡屡香烟从寺内的紫砂大香炉中升腾而起，弥漫在宁安寺的周围，仿佛一层若有若无的仙气。
这样让人安宁的气味让到访的香客们都是一阵舒服，仿佛从这样的香气中就可以得到什么启迪，洗涤自己的心灵和灵魂。但是，对于妖类的离殇来说，这样的气味几乎让她窒息。她尽量闭着气，将那香味隔绝在外。
远处的大门前，刘玉亭正和宁安寺主持永安大师寒暄问好，看的离殇不禁有些气闷。
那个妖妇不愧是两千年的老化石。在得道大师的面前，在宁安寺的大门下，在那一阵一阵的“香雾”中，竟然连大气都不喘一下……离殇翻了个白眼，一眼又瞟到了那个永安大师的身上。
一身屎黄色的道袍外加一块没洗干净血迹的袈裟……这就是得道高僧？太让我失望了……离殇摇了摇头，却发现一道陌生的视线从刘玉亭的身旁而来。
她挑眉望去，原来是老妖妇旁边立着的一个粉□□娃。想来应该是刘玉亭的小女儿云菲然吧，那她身边一脸痴像的就是刘玉亭的大儿子云诗。
刘玉亭和老和尚打完招呼，便让下人先领着云菲然和云诗进寺，然后仪态万千的朝离殇和秦氏这边走来。
“呵呵，你们真的来了……妹妹的身体不好，还是多小心一些，千万不要累着了。”刘玉亭眯着得意的笑眼看着离殇和秦氏两人。秦氏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她冷哼一声，抬头对刘玉亭很不客气道：“不用你担心。我们都很好！”
“真的吗？”刘玉亭特意盯着离殇的脸色看了很久，然后有些诧异的皱起了眉头“芸儿……的脸色看来还不错嘛”
“当然，很久没有出来走走了，现在的精神好的不得了。我还得谢谢大夫人给我这个机会呢！”离殇挑了抹诡异的笑，目光如蜻蜓点水般拂过她的面门。
刘玉亭的脸色难看了几分，但还是不依不饶道：“那等进了宁安寺要是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可千万不要勉强……”
离殇没有回答，只是保持着唇边不浓不淡的微笑。
你不就是想看我在宁安寺前经不住佛家的力量变成妖怪的原形，好让云庄所有的人知道我真正的身份，然后自己呆不下去嘛……可你知不知道我要是变成了鱼族的原形，我还真的太感谢你给的这个办法呢。
刘玉亭可不知道这个三百年的小妖在想些什么，她只是惊讶着为什么离殇似乎突然变强了许多，竟然站在佛门圣地也能谈笑自如。这简直就是件不可能的事情！不过，事已如此，她也只能继续保持她高姿态的笑容。
向宁安寺走了几步，刘玉亭再次回过头来看离殇，脸上带着少许嘲讽。
“哦……对了呢。芸儿，上次下棋的时候，你是不是带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在身边？昨天我突然发现掉在我家门口呢……本来想今天还给你的，不过却忘记了。但是，你放心。我已经把那东西放在了很安全的地方。”
离殇的脸色微变，但眼眸还是冰雪一片。她不以为意的挑了挑唇角：“重要的东西？如果真的重要，我会弄丢吗？算了吧，那东西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刘玉亭不可置信的盯着离殇许久才重重哼了一声：“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说完，刘玉亭再不回头的进了宁安寺。
离殇噙着一抹清淡的笑容望着刘玉亭的背影，看的秦氏也是颇为不解“芸儿，那女人说的是什么东西？”
“就是个不懂事的小玩意而已，没事”
那个笨蛋，还以为他会自己开窍去投胎，没想到脑袋壳那么厚！还敢去找刘玉婷的麻烦，真是……！离殇冲秦氏安慰的笑了笑：“永安大师还等着我们进去呢”说着，她不经意的朝门口的永安大师一望。而当离殇看过去的这一瞬间，永安大师正好抬眼看到了离殇。他神情一滞，几乎是目瞪口呆的举手指向了离殇。
“你……”
离殇的心微微一震。心中暗道：这和尚果然不同一般，竟然看出我的原形？可她表面还是极为镇定的浅浅一笑：“小女子云菲芸是云庄的长女，在此见过宁安寺的永安大师”
永安大师一愣，看了离殇许久，眉头也是越皱越紧。
“永安大师？”秦氏微感奇怪的唤了大师一声。他这才回过神一般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这位小施主和老衲的一位故人很像……老衲失礼了，请进，请进。”
“故人？”离殇修眉一挑，有些打趣的带过老和尚一眼：“大师的故人还是个女子？”
“芸儿！”秦氏冲离殇摇了摇头，永安大师却释怀的笑了：“小施主，老和尚我这故人虽然和你相似，却是当时出名的美男子，可不是女子”
“美男子……”离殇的嘴角不易察觉的抽动了一下。她干笑了两声，然后颇为好奇的问道“那他现在在哪里？”
“阿弥陀佛……老和尚的故人早在十六年前就已经去了西方极乐世界……”
十六年前？刚好是云翼的生辰……难道是云翼的前生？离殇大胆的假设着，本来还想问更多的事情，却被秦氏干脆的拖进了宁安寺，以免再打扰宁安寺的主持。
被拖进宁安寺的一瞬间，离殇的心狠狠的抽搐了一下，全身上下的神经都生生被撕裂一般，痛的她几乎叫出来。但也就那么一瞬间，所有的痛觉在进了宁安寺以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体内一股清冽的灵力，带着安定和温暖的力量。
离殇深深吸了口气，再看向寺内的青烟和高塔檐角时，心下埋藏的一些不安通通散了开去。
* * * *
“她和那个贱人已经住进了兰心园？”端庄美丽的夫人正坐在佛堂的正中，她面对着佛像，双眼眯成阴险的一线瞟向旁边的蜘蛛。
蜘蛛紧抓胸口，艰难万分的点了点头，然后一下倒在了佛堂之中。
刘玉亭看蜘蛛这么难受的模样，不但没有任何不忍的表情，反而恶狠狠的将手中的佛珠扯断！所有的佛珠就噼里啪啦的掉落满地，将这个佛堂的寂静衬托的越发沉重。
“连你都是这个样子！那个小妖怎么能进得来？？还一脸没事的样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刘玉亭低吼一句，许久才听见身边低低的传来蜘蛛的声音：“也许……是有人帮她……渡给了她许多灵力。”
刘玉亭一下站了起来，咬牙切齿的盯着满地的佛珠，然后一脚踩上去将那些佛珠瞬间踩为灰烬。
“无论是谁敢暗中和我作对，我都不会放过她（他）！”
“夫人……那，那个小鬼怎么办？”蜘蛛口中所指的当然就是云翼。
“你回云庄之后，立马解决掉！”
* * * *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窗边摆放的兰花叶上也没有了那金色的光彩边缘，而是变成了一层淡淡的橘红色。漫染到整个窗沿一周。
从窗边向外望去，能见到无边绿影的缝隙之间，那橘红的夕阳正在天地一线之间艰难的挣扎然后慢慢被拖进了地狱。那里是小阎的地方呢……
离殇浅浅的笑了笑，眉眼中难得的落入一丝温暖。
“小阎啊……你所管辖的范围内有一只老妖将一个无辜的鬼魂扣为人质，想要私自处理那个魂魄，我想你应该是不会坐视不管的吧……”说着，离殇眼底那好不容易聚集成的一些温暖瞬间又化为无数不清不楚的凉意，像是秋意凝结的露水，滴滴透着沁凉。
“小姐？”简单雅致的小屋外传来旋儿的呼唤声“小姐准备好了吗？大家都已经到清心园了，就等着永安大师享用晚膳了”
“知道了”离殇轻轻的应了一声，唇边仍旧是那冷漠淡然的微笑。
待她和旋儿道清心园和众人用完晚膳以后，所有人还要和永安大师以及他的一些弟子在宁安堂一起念佛经直到完全入夜……
一只二千年的老妖妇和一个我这样的小妖竟然还要跟着这么多人类秃头一起念经……离殇有些好笑的望着前面的一群小和尚。
他们的年龄参差不齐，不过大部分都和云翼的年龄差不多。走在最前面的是永安大师，旁边跟着就是装模作样的老妖妇。
这老和尚看不出身边是一只老的要发臭的蛇妖吗？哎……离殇摇了摇头，跟着旁边的秦氏和大家一起坐在了黄色的铺垫上开始诵经。
宁安堂很高，也是离殇见过的所有房屋中最大的一个。它的颜色明亮安静，整个厅堂也挂满了各种图腾的黄色卜褂，最中间的两褂被金色的挂钩拉开，露出一座柔和慈祥的白瓷佛像，还有两线烛烟。
微风一过，吹得到处都是檀香的味道，再加上整个屋中循环往复没有边际的念经声……不禁让离殇的头开始隐隐作痛。
耳边的空气微微震荡，传来忽远忽近的叫声“殇儿……殇儿……”
离殇皱起眉尖，轻轻摇了摇脑袋。
“殇儿……殇儿……”
那个声音似乎不是幻觉，还是一声声的晃荡……离殇半睁开眼，朝四周看了看。除了认真念经的人们，什么异样都没有。
幻听？又是那个神秘女人吗？可是声音似乎不太一样……离殇的意识有些迷迷糊糊的，她看着旁边诚心念经的人们，最终抵不过好奇心，悄悄起身溜出了宁安堂。
“殇儿……殇儿……”
那个有些幽怨的声音一遍一遍的唤着，让离殇的心跟着悸动。到底是谁？那个神秘女子不会那么无聊换一个声音来整我吧？她穿过刚来时走过的那些小径，眼前的一切景物慢慢变得迷糊，意识也不受控制的越来越不清楚。只有那个蛊惑的声音像是有魔力一般的轻吟着，一遍又一遍……
再走过一处半圆的小拱门……离殇全身一震，她看见的不是摘得整整齐齐的绿松，不是丛丛的药圃，竟然是向黑暗处无尽延伸的白色梅花林……比梅园还要茂盛的白梅……
繁复的枝头上，所有零落的花瓣随风飞舞，飘落无限清香。妖异的夜色，柔媚多情的白梅……好似许久许久之前一直遗忘的梦境，记忆。
这又是哪里？离殇似乎也被这迷乱蛊惑的景象完全虏获，她失了神，一步步只能朝着那个飘渺的声音寻去。越走，夜越深，越寻，白梅越胜，飘飞的花瓣甚至要掩断她的视线。
一阵不寻常的风声从上而下突然袭向离殇的头部，这风声来的太急，离殇又在朦胧之间，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一个从天而降的东西砸个正好！
头上是一阵尖锐的刺痛，让离殇一下清醒过来。她捂着脑袋，抬头就是一阵大骂：“什么东西敢往老子的头上招呼！！”
就在她抬头的时候，离殇才发现什么白梅，什么飘落的花瓣统统都消失了，周围还是她走过的那条小径，只有两旁的高大松树和药圃。
她愣了一下，都差点忘记头上的痛楚。
“那是我的果子，不好意思”头顶上传来一阵抱歉的声音。一个淡蓝的身影一下从离殇旁边的高树上跃了下来，还带着一身酒味。
离殇看见那个男子的时候稍稍一怔。
这人穿的布衣明显短了一截。尤其是在他将地上的野果捡起来的时候，衣角只能遮住他的膝盖，而他的腿上也只套了一只很褶皱的白色袜子，另一只脚完全光着。脚上竟然还没有穿鞋子……
离殇的唇角很不能接受的抽动了一下。男子袖上的白线全开，披在修长的手上只剩下两块脏兮兮的布片而已……两片披开的布片下……小拇指勾着另一只袜子……还装满了许许多多的红色果子……他是用袜子来装吃的？
离殇彻底定住，然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男子愣了一下，他有些不解的看了看自己的一身，然后再望向离殇时，离殇已经用五指飞快的按在了他的喉头。她的脸色也完全变样，眸底渗出一丝丝狠厉的杀气，笑弯的唇角也泛着危险的弧度。
“你是谁？为什么把我引到这里来？”离殇抓着男子的喉咙微微向上一提。男子不想她变脸之快，青黑的眼中全是疑惑。
那是一双很特别的眼睛，透彻见底，就像是包着流水的青黑薄玉，明澈的让人心疼。
那是离殇见过最纯澈的双眼。可她只是不屑的一撇嘴，妖异一笑：“在宁安寺还能使用幻术，看来你还不是一只普通的妖怪……竟然连我也看不出你的真身……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或者和那个神秘女人有什么关系？”
男子出乎意料的低头一笑，清澈的眼眸温润的让人不忍伤害他。“芸儿，你怎么了？又是什么新游戏吗？”
离殇的目光越利，指端的已经泛出白色的利尖深深嵌进了男子的脖颈：“不要糊弄我，既然引我来，有什么事就快说！”
“芸儿”男子有些好笑的盯着离殇的双眼“我刚刚才从皇宫进贡回来，没有通知你们只是因为太累了想偷个闲，休息休息……你也不用这么招呼我吧？”
进贡？？离殇的眼珠诧异的动了动，怎么会……她看到那样的幻像，听到那样的呼唤，又看见这个秃头庙里什么时候多了个没有秃头的家伙……这才……
“你为什么会在树上？”离殇疑虑的问道，但手上的力道已经松开。
“你也知道我向来喜欢在树上休息啊……芸儿，你没事吧?”云无声这才真的感到有些不对劲，伸手去揉离殇头上被砸到的那个大包：“难道是刚刚被砸的关系？很痛吧？”
离殇顿了顿，不着痕迹的向后小退一步，正好躲过云无声的伸过来的手。
“芸儿……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没有去看你？”
离殇定定的抬眸望着一脸歉意的云无声，他叹了口气：“云庄庄主是不能见重病的亲人的……”
“没事。我该回去诵经了”没有云翼在身边还是尽早离开这个怪人的好。离殇瞟过一眼他清透的眼睛，在那双眼睛下，似乎什么伪装都会被看透。这个感觉不禁让她的心中渗出一丝寒意。不等云无声再反应，离殇转身便走。
“对了，芸儿要吃些野果吗？”云无声提着那袜子里的红果向离殇喊道。
离殇的嘴角不禁又一个抽动。然后回头朝云无声十分坚定的摇了摇头。云无声却是淡然一笑，带着一丝幽然的冷寂。
“芸儿，以后这么晚，不要随便出来，虽然是寺庙，却也危险”
离殇奇怪的看他，正对上那双变得深邃的眼眸。
* * * *
已经能听到宁安寺内的敲钟声，一连三下。表示入夜了，诵经也应该结束了。
当她赶到宁安堂的时候，里面安静极了，一点声息也没有。人都走的这么快吗？不会没有人注意到她偷溜了吧，起码有两个女人是不会忽略掉她的。
想着，离殇轻声走进宁安堂，却发现里面一片寂静，人都已经散去，只有一个熟悉的人影背对着她正坐在佛像底下，似乎在诚心祷告一番拿着木鱼一直的敲打着，那重复而杂乱的声音回荡在宁安堂中显得怪异而阴沉。
离殇上前叫了一声“娘亲”
秦琪却只是跪坐着，敲木鱼的声音越来越大，节奏也越来越快。
“娘亲？”离殇试探着又叫了一声。这回，秦琪“咚”的一声，将木鱼生生敲断了。整个佛堂一下安静的诡异。
“你回来了？”秦琪慢慢回过头来，却是一张铁青的脸庞，透着青紫的死气和额角上黑色的戾气。她的眼中一片血红，眼角的血丝像是要溢出眼眶，流出鲜血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宁安寺，白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