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青空战神（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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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和剧《与天共地》是上世纪90年代的历史剧，带着厚重的年代感和传统日本剧难以言明的精神朦胧。
比起晴明的统御阴阳，驱役六界，又带着风流倜傥的君子情怀。上杉谦信，他是神机妙算军神，却不屑以阴谋取胜。他是杀敌无数的战将，却又悲天悯人。他热衷于战斗，却不为领土财物。
中国五千年文化，从用兵如神的诸葛孔明，到开疆拓土的成吉思汗，不乏比他成就更高，影响更大的人物。
如上杉谦信这般矛盾和悖论的英雄实为罕见，他的故事着实需要悟得更多。
我想起了冈崎老师赠书时的话，作为一个外国人，需要结合时代背景和风土人情，才能理解作品最原本的精神内涵。
于是我白日和羽生在山中走访古春日山城的遗迹，瞻仰谦信公的雕像，去村里的小屋听老人们讲述关于这里的故事。
相比还在努力理解上杉谦信的精神内涵的我，本来只是来陪着我参访的羽生仿佛却是觅得知音一般，晚饭后便又去了和室津津有味地看着那部年代久远的大河剧与天共地。
因为剧集过于冗长，我选择在另一间茶室里直接读完了了冈崎老师送的的关于海音寺潮五郎的《天与地》。好在最近翻阅的文献多了，我也慢慢开始体悟，这位尊神佛、重人伦、尚气节、好学问的谦信公的高风亮节，确实是在杀伐无常，狂争乱斗的战国武将当中的一股清新之气。
只是看到全书的最后，谦信公最终还是未能机结束战国乱世，他的怀济天下的心愿也未能实现，终究英年早逝。
我合上书本，微微叹了一口气，带着书中壮志未酬的遗憾感，无论是战神还是平凡人，最终都将化作时代的尘埃。
我揉了揉酸痛的眼睛，起身去找羽生，他还似乎还在认真地看剧，我便没有打扰，径直走去浴室沐浴，换上一身白色的和服睡衣。
路过庭院时，只见卧室廊前，夜色下的樱花树披上了月亮的光华，风中的樱花瓣随风飘落。
记得今天在村子里，听食肆的孩童们说如果一下子抓到三片樱花瓣便可以实现一个愿望。
在这样的月华微风中，我也忍不住穿上木屐，奔到树下，一片一片地试图去抓那落下的花瓣，但好像亦多亦少，总是抓不到三片，气得我又急又恼。
蓦地一个转身，却看到羽生一身黑色的训练服站在廊前，脸上挂着痴痴的笑意。
“笑什么？”我嘟着嘴问他，手上的两瓣樱花，一松手便随风而落。
“你在做什么？蹦蹦跳跳的。”羽生坐在了廊前，向我招了招手：“来～”
“我在抓三瓣樱花许愿。”我走到阶前，抬头看他，眼波轻轻流转，嘴角弯起一轮浅笑。
“傻瓜，骗小孩子的你也信？”他伸出手从我的发间拨落一片樱花，刚想说些什么，却愣愣了片刻，直到托起我的下巴，在我的唇边轻轻一吻。
“唔～”我摸了摸他方才吻过的嘴角，眉角轻扬，有些娇衿地扑入他的怀里，伸手揪开发尾的皮筋，让一头长发恰到好处地落在他的怀里。
“今晚的夏酱特别美，像仙女一样。”他还是说出了刚才想夸又傲娇着不好意思说的话。
长发挽君心，我正为为精准拿捏他的喜好而得意的时候，却听他继续说道：“春日山城的月亮也好美，似乎比其他地方更加明亮。”
原来刚才是在痴痴的看月亮啊，成就感一下落了大半，又听到他继续说道：“从前谦信公一定常常看到这样美好的月色吧。”
噢，原来羽生是在想着关于上杉谦信的事，涅而不缁、光风霁月，横扫千军的胆魄，亦是悲悯众生的温柔。细细想来，他们好像确实是一类人。
“我喜欢竞技，喜欢战斗，很享受其中，无法抵抗战斗带给我的刺激。但是，战斗也有不能赢的时候、很痛苦的时候，我获得胜利的同时就会有人输掉比赛，这也是胜利所带来的牺牲。这些日子，看到谦信公的故事，我感受到和上杉谦信战斗价值观相呼应的地方…”
羽生娓娓地说着，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带着绵绵的故事感，让人有着深深的代入感。这两年陪着羽生的日子，无论冰协如何权谋碾压，无论冰场上的打分如何不公，羽生却依然固守着最干净规范的技术和最复杂最有诚意的编排。
这样看来，他确实无愧为谦信公的异代知音，世人熙熙攘攘，皆为利来，他们却独独为了心中的理想和信仰而战。
只是，只是羽生知道么？最后谦信公夙愿难成，壮志未酬，饮恨而终的结局。还是，其实他知道…
我心里有些惶恐，忍不住抬头问他：“但如果拼命战斗也不能赢的时候呢？”
羽生低头有些讶异地看我，仿佛撕开了他心中尘封的问题，我见他的表情变得凝重，目光肃然凛冽：“欲生者必死，欲死者必生。惜生厌死者，非武者之心。”
这是来自战神的上杉谦信的箴言，果然不出所料，他还是会选择光明正大地战斗，哪怕前路是毁灭，或者根本没有前路。
我的心中生起了强烈的不安，求而不得的痛楚、蜡炬成灰的执著、壮志未酬的遗恨、九死无悔的深情交织在一起。我不由皱起了眉头，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羽生似乎意识到了这样的话题过于沉重，伸出手，温柔地碾了碾我的眉心，轻声道：“没关系的，我会赢的。”
我有些犹豫地点了点头，但仍旧担心不已，他将我搂得愈紧，俯身开始吻我，试图缓解我心里的不安。
我闭上眼，回应着他的温柔，感受着他落在我的脸颊、脖颈、胸前的每一寸肌肤，只是迷惘、悲哀、挣扎、幻灭，诸般种种，萦绕在心头，不得解脱。
微风拂过，我睁开眼睛，一手扶着他伏在我身前的背脊，一手去抓被风吹过花瓣，恰好三枚，花之神明，如果可以，请千万不要让羽生结弦成为上杉谦信。
作者有话说
第168章 青空战神（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