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回旋曲（羽生结弦）》黛雪兰香

120、唐人街的秘密（八）

　　我匆匆将予怀送回家并交待了天天照顾后，急忙返回家中，彼时羽生将自己锁在训练室中，我在门口敲了两次门，并无应答。

　　我只能先回到楼下的房间，虽然在夏天，可淋过雨后还是微微有些寒意，换上干净的衣服，坐在窗前，伴着雨水夹杂着惶恐、茫然，甚至有着些许委屈的情绪，打击着窗子的玻璃，滑下了丝丝的水痕。

　　我觉得有些疲惫，思绪有些混乱，那些需要守护的秘密和急需想向羽生澄清的事件，在我脑海里堆砌着，缠绕着，反噬着我的精神和情绪。

　　我还是太高估了自己，原以为可以恰到好处地解决这个事件，却总有一些无法预料的意外。

　　微信群里因为小鱼公布了和同事的恋情，姐妹们在刷屏庆祝。我不想打扰这样好的气氛，默默献上了祝福。

　　夜深了，我的心跳有些快，前额有些微痛，沉沉地睡了过去。

　　梦里回到了上海，那个梧桐叶落的深秋，是在雨中苦苦等待的我，只是那个人不再是沈君，而是羽生，他神色愤怒地转过身去。但这一次，我看清楚了，足底的尘埃中是没有一朵花的。

　　直到窗外的雨好像停了，脊背间感到了阵阵的寒意，睁开眼，已经是清晨时分了。我抬头看手机，七点钟，起身去浴室收拾一下，镜子里的自己，好像有些消瘦和憔悴，喉咙火辣辣地疼着，似乎还伴着一些头晕。

　　如寻常一般，准备早餐，等羽生下楼，今天应该可以好好说清楚了。锅里的红豆粥泛着热气，我的眼神便一直没有离开过楼上的楼梯。

　　终于，羽生一身训练服从楼上走了下来，他的皮肤微微暗沉，眼下有着很浓的黑眼圈，他背着训练包，径直走向门口。

　　“羽生君。”我离开厨房走到门口，喊住羽生：“吃个早餐再走吧。”

　　他转身看了我，眼神从最初的冷冽变得柔和了些，他的嘴唇微微颤动，似乎要说什么，我有些期待，然而，他转过脸去，片刻，吐出了冷冷几个字：“我去俱乐部吃。”

　　而后，他没有再看我，转身离开。他还在生气，不，或许说这次他真的生气了。

　　红豆的清香自厨房飘散而出，弥漫在鼻间，喉咙的痛感弥散到了全身上下，伴随着肌肉和筋骨的疼痛，心跳快到了胸闷无法呼吸，我想这不单单只是得了重感冒的难受吧。

　　喝粥，吃药，降温...我努力控制着自己越加低落的情绪，但也忍不住那些负面的结果在脑海里反复出现。那些曾经和沈君在一起的糟糕日子，止不住地涌上心头，对于感情失败的恐惧感渐渐上涨。

　　我摇着牙告诉自己，如果他不爱我了，这次一定要优雅地转身离开。

　　微信有了提示音，是来自陈予怀的感谢。

　　予怀：岁寒知松柏，谢谢。
　　我：不客气，希望一切都会变好。
　　予怀：羽生怎么样呢？

　　我发了一个无奈苦笑的表情包，讽刺而苦涩。

　　予怀：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明镜本清净，何处染尘埃！

　　我初看时有些不解，予怀向来这样文绉绉地，此刻的我也没有力气和心情去琢磨。

　　返回房间内，坐在窗前，只见午后的阳光已将窗上雨水晒干，现下窗明几净。倘若心如明镜，又何惧尘埃。心中蓦地豁然开朗，刚才被情绪所桎梏的理性慢慢涌上了脑海，看着桌上的噗酱，说道：“我还没有解释，怎么可能就这么结束了？”

　　我拿起手机，打开line，开始编辑文字，从哈罗车祸的那天开始，这是一段很长的故事...

　　编辑好了故事，正要点击发送，身后传来了开门的声音，我转过头去，逆着光，是羽生，他喘着粗气，额间满是汗珠，从一楼的房间可以看到窗外的马路，没有看到Peter的车子，他应该是跑步回来的。

　　我抽了一张纸巾，上前要替他擦拭，却被他牢牢地搂在了怀里，他的力气很大，几乎要把我的身体揉碎了，他的衣服几乎被汗水浸透了，而我的眼框也忍不住沁着泪，醒了醒鼻子。

　　“对不起。”我们是同时说了这几个字。

　　他松开了我，我又看到了他温柔的眼睛，带着愧疚和心疼：“对不起，天天跟我说了，是因为哈罗去世了，对不起，我应该问清楚的，对不起，我不知道发生了这么多事...”

　　羽生说得有些语无伦次，但我能够听明白，我拼命地点头表示理解，而后从剧烈疼痛的喉咙挤出了几个沙哑的字：“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

　　“你发烧了？”羽生似乎听出了我的异样，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对不起，不该让你淋雨的，对不起...我带你去医院...”

　　羽生显得有些慌乱，先是给我套上了厚厚的外套，联系peter去医院，挂号，找医生，检查，拿药，极其不熟练地照顾着我。

　　直到了晚上，安稳地偎依在他的怀里却充满了安全感，被他的臂膀所环绕，吃了感冒药后，耷拉着眼皮很沉，直到完全睡去。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身体轻盈了许多，羽生推开了房门，手上端着一碗红豆粥和一盘春卷。

　　“春卷？！”我看着红豆粥应该是我昨天早上做好的，可盘子里煎得歪歪扭扭的春卷，有些惊讶：“你做的？”

　　“是咯，我搜了菜谱、特地视频问妈妈的。”羽生有些不太自信地端到我的面前：“试试看。”

　　我夹了一口，放进嘴里，焦味和咸味刺激着味蕾，这可能是一道黑暗料理，但我的心却幸福极了：“很好吃，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了。”

　　“是么？”羽生的黑眼圈越加严重，他温柔地把食物放在了一边，伸手抚摸着我的嘴角，低头要吻我。

　　“不行。”我伸手放在他的唇上，低声道：“感冒会传染的。”

　　“有什么关系呢？”他的唇落在了我的唇上，那是比春卷更幸福的味道。

　　在之后的几天里，羽生也得了重感冒，为了不影响其他学员训练，请了两天的病假，用着沙哑的声音跟由美伯母探讨着春卷的做法。

　　而我，因为吃了无数个黑暗春卷后，以至于听到春卷两个字都有了PTSD。

　　到了周末，那是立秋的第一场雨，我们驱车前往多伦多东北的宠物陵园，予怀已经挑选好了哈罗长眠的地方。

　　“In memory of Hello” 予怀跪蹲在墓碑前，抚摸着哈罗的名字。

　　我和羽生撑伞出现在了予怀的身后，羽生将手中的向日葵放在墓前，予怀抬头看他，眼里有着微微的光。

作者有话说

碎碎念小tips：
评论有姐妹问道，予夏处理和陈予怀的关系的方式，以及陈予怀这个角色意义，我在这里解释一下。
首先，关于予夏处理和予怀的关系，我觉得有个说法很对，人心人性都是很复杂，所以这个关系是分阶段的，我这里正好可以用三句诗词形容予夏和予怀关系的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寄君青兰花，惠好庶不绝。这个阶段，就是比较聊得来或者投缘的朋友，因为他们有着相同的成长背景，性格也很像，所以有一种惺惺相惜感，在这个阶段，予夏处理和陈予怀的关系其实是很小心的，比如一见面就说自己有男朋友，比如会把羽生介绍给他，比如我在文中有暗示，其实他们之间是没有什么联系的，甚至微信都没法，所以予夏每次遇到陈予怀都会意外你怎么在这里。同样，她也会很干脆地跟羽生解释自己和陈予怀的事。所以，这个阶段，羽生就是作得生气，会有点搞笑哈哈。
第二阶段：我是人间惆怅客，知君何事泪纵横。这个阶段是从予夏知道陈予怀是gay之后到札幌篇的最后。对于予夏而言，她放下了对于陈予怀的男女界限，所以她和陈予怀的关系会亲近很多，也愿意当闺蜜一样去分享自己的事。对于陈予怀而言，他和予夏一样喜欢羽生，他能完全理解予夏的一些做法和想法（这个会在后续的章节体现）。所以，在这个阶段，予夏和予怀的关系会很好，但这个让羽生看来就是大问题，觉得予夏与陈予怀有着特别感情，甚至超过对他的情谊，所以如果文中有小虐的事情（后续包括番外都有），都是因为羽生在质疑予夏的感情，觉得予夏不够爱他。
第三阶段：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这个是在札幌篇的后期，予怀完全放下去成全予夏的时候。这个阶段予夏没变化，但予怀对予夏的感情开始升华成为至亲的亲情，这和予怀后面的家庭变故以及一起抚养零酱的经历有关。主要体现就是予怀不喜欢予夏，但却想在未来照顾她。予怀明明喜欢羽生，却还是帮忙他们解开误会，重新在一起。以及予怀愿意放弃仕途，让予夏不再受到威胁。简单来说，这个阶段，就是予怀对于予夏的感情（亲情）已经超过了对于羽生的爱情。可惜，因为予夏没有升华到这个高度（当然可能升华不了，对她来说羽生和零酱才是最重要的），因此她会对上述予怀行为感到各种不理解（番外里提了好几次）。所以我在番外说予怀注定是悲剧，他的付出是非常伟大但也悲凉的（以及这个阶段羽生是死渣男，不配拥有这样伟大的爱）
接下来是予怀存在的意义，我觉得主要几个吧。一个是予怀就像予夏的一面镜子，让她从旁观者的角度发觉自己的性格缺点，得到成长。第二个是，因为后续夏夏要干倒荒川，涉及zheng治，所以需要予怀的支持，而予怀为什么会无私支持，正如之前姐妹说的，因为他爱羽生，和予夏有着共同的目标。第三个是，陈予怀是我觉得很有意思的一个角色创作，源自我自己的生活（当然，我觉得很多人身边也会有这么一个无话不谈的gay蜜吧哈哈），我觉得学起来还蛮有意思的，就是“我的情敌喜欢我”的故事。
最后，再说予夏的性格，我觉得这就是一个温柔女孩的成长史，我不想她是一个开挂的大女主玛丽苏，我对她的设定就是一个普通但很聪明的小姑娘，没啥太厉害的背景，靠自己经验摸索不断尝试成长，而且我希望会有前后呼应，相当于前面坚持的所有折磨和委屈，都会对后面有着福报和成长。
至于现阶段予夏对于羽生最大的吸引力，在于她的情绪价值很高，她可以安抚羽生的各种情绪，当然中间有些方式可能会有点讨好型人格，特别是第一人称写法的时候，看起来会有点代入感和难受（但这个问题目前好像我也没法解决，但番外篇用的上帝视角就会好很多。）
下一章：GOAL！
瘸腿黑金来了～予夏开始理解由美大帝的一些想法和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