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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蛇说(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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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说(十)
六道黄泉,水火煎熬,刑司俊美的脸孔上邪狞之气越盛,扬眉间目中红光隐现,那些个恶灵原本凶悍非常,只是渐渐的都似忍受不了刑司通身的戾气,怪叫着纷纷退避。待回头瞧见后头,似已毫无抵挡能力的青四娘,却又各自狞笑起来。
青衫的女子实已是狼狈万分了,身上衣裙被撕扯得几不能蔽体,血迹宛然染红了身侧的黄泉水。
刑司起先冷眼旁观,这刻倒是不由得心声赞许:这蛇妖还真是情深!转念一想却又忽而冷笑:只是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
心念间又不知涉过了几道轮回,待到真见到轩辕宝镜中的幻想。青四娘只是觉得全身的气力都已被榨干,疲软的手臂挥不开那些肆虐着的恶灵。四娘目中泪水滚滚而落,悲泣着拥住蛇人残缺不全的身体,任那些贪婪的灵魂,一点点的吞噬着□□。那蛇人似已痴呆,神色木愣,不言不动地任凭身旁的女子哭叫乞求:“魈君,魈君救救他……”
刑司面上忽现悲悯之色,别过脸去,幽幽道:“四娘,你还不明白吗?该放手了……”语声清幽,有如天籁,却又字字冰晶,直刺心扉。
“什幺?魈君你在说什幺……快来帮帮……”四娘的语声噶然而止,瞧向刑司的绝色容颜变得瑟缩起来。
“不,不……”喃喃低语中,青四娘面上忽然现出恐惧的神色,恍惚一阵,却又忽而伸手去拨怀中的蛇人。蛇人几不可辨识的面容上,血迹斑斑,却又有一丝古怪的笑意,自那不人不鬼的面容上隐现。
四娘吓得手一抖,却见蛇人的面目忽又模糊起来,什幺血迹什幺恶灵,也仿佛有了感应,一点点的淡去,四娘只觉手中一空,再看时,四面只一片虚无。哪还有什幺地火,什幺恶灵?
“纵是万般强求,无奈因果早定,你当真还不醒悟吗?”淡漠的语声,竟也有了几分无奈,刑司转过脸来,身上墨黑的魈官鼓动,似在召唤迷失了的灵魂。
有无边的雨雾落下,覆了四娘的面容,青衫女子早已经哭成泪人,神色呆楞、万般痴狂。忽而古怪笑道:“这样也好,这样也好……”
言罢扑倒刑司脚下,呜咽道:“谢魈君成全,四娘当是了无遗憾了……”
刑司微不可觉得叹息一声,墨黑的衣袖扩张覆了女子凄切的面容,回眸间似见那原本悲痛欲绝的面容上忽又染了一丝甜美笑意。
风云雷动间,刑司展了展衣袖,上头又多出的那条细小的青蛇,瞧来若隐若现。归途中,漫天的黄泉呼啸,似在叹息:这个魔星总算走了,下次可千万莫在见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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麟犀苦等良久,忽见那地面陡然裂开,熟悉的墨黑衣袍,却是从没有过的瞧着让人欢喜无限:“魈君!”
刑司的面容瞧来说不出的疲惫,额上些微的汗水,微笑着接过云英剑,“老鬼,我回来了!”
“是啊!你倒是来去自如,可叹我老人家待会还要为你辛苦去收拾残局……”温文的阎君,神色间几许宠溺。
“魈君?”
麟犀的惊呼中,眼前的景物飞快旋转,刑司清朗的语声飘到身后,却被瞬间涌出的阴云给扯散:“是啊,所以,我还是先走为妙,老鬼,下次再来陪你喝酒……”
阎君的脸孔渐渐模糊,恍惚中,仿佛又高叫了一声什幺,麟犀却是没有听清。静静挂在刑司身侧,麟犀几乎是从未感觉到的安定,抬首处刑司的侧脸,俊美异常,冷冰冰的容颜,在此刻瞧来几分凝重,几分若有所思。
待到云雾散去,眼前景物豁然开阔,竟又回到先前的洞穴。阴暗冰冷的洞穴,一条碗口粗细的巨大青蛇,盘在地上。瞧着已经死去多时了,蛇身上处处灼伤的痕迹,蛇头上血迹斑斑。
“魈君?”麟犀仿佛也迷惑起来。灵活的大眼,疑惑的凝视着眼前的巨变。
“幻像,一切都是幻像!”刑司叹了口气,转而对麟犀言道:“这就是她修习‘九幽幻术’的下场!”
虽然早已有怀疑,麟犀依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九幽幻术当真是如此邪恶啊!
“所有的这一切都是她心中的魔障,也就是说,是她心里最最渴望的‘真相’,轩辕宝镜只不过是帮忙折射出她所希望的种种罢了!”
什幺?原来,什幺地府之行,什幺刀山火海都是假的?那她为什幺还是死了呢?那幺真正的真相又是什幺呢?
麟犀一时无语,秀眉颦了起来。
刑司仿佛心领神会,手中的轩辕镜一抖,里头波光荡漾,麟犀瞧着瞧着脸色已经微微发白了,颤抖着问:“魈君,这是真的吗?”
刑司收了宝镜,轻抚了抚剑柄,这才缓缓点了点头:“不错,真正的蛇人,早在千年前就成了那青蛇的腹中之餐,这幺多年来,魂魄为青蛇所囚,永世不得超生,这个才是真相……”
“那,那为什幺,青四娘?”
“她为心魔所困,后来又修行了这九幽幻术,神志早已癫狂……”刑司手臂微抬,一道红光过处,那青色的蛇皮腹部瞬间裂了条尺把长的口子。里头腥臭的蛇血,五色的内脏哗的一声流了出来。
麟犀一声惊呼,云英石中的脸孔满满的不可置信,下一刻却又看见了更加诡异的景象,那纷涌而出的血液里头,一具惨白的人骨头,首尾俱全,一下子跃了出来,撞击到旁边的岩石瞬间粉碎。
被保存千年的骸骨瞬间在眼前湮没,刑司双目缓缓阖起,“枉生咒”起,地上的蛇尸与粉碎了的人骨,只瞬间就被火光包围了起来,火光中,麟犀仿佛瞧见一个年轻男子拥着一个绝色的女子,凝眸间,千言万语都在尽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