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Chapter2 月季与鸢尾（一） 殉情吧！ ...
-
最后没能喊成家长。两个人却裹到了床上。
“介意我抽烟吗？”梨绘理平躺在软榻上。
“小朋友也学大人抽烟了？”
“废话。”她白了我一眼，点燃了指尖夹着的烟。
恐怕是什么极为隐秘的蛊毒。我那浅薄的良心隐隐作痛。
“我看出来你的本质了。”她突然侧过头看着我，烟雾氤氲那张秀丽的脸庞：“就是那种活不了又死不了的男人。”
我尚且有心情跟她开玩笑：“祸害遗千年嘛。”
“你算什么祸害呢？你就是个可怜家伙。”
“…你夜宿外边不会有人说你吗。”
“你说我妈？她才懒得管我呢。”
“……”
我又有了流泪的冲动。
原谅我吧，我就是个脆弱无能的家伙。还能算正常地活着就已经耗费了我所有勇气了，我没有力气和聪明人周旋。
我在心里求她放过我。
她突然翻起身压住我，红色发丝扫着脖子，因怒气而浮动：“你装什么无辜呢？人渣老师！”
我才恍然大悟，原来我成了强迫学生的恶德教师。
其实也无所谓。
我生来就背负着对生命不敬的极重罪孽，因此再被施加些什么莫须有的罪名也无伤大雅，更别说在世人看来这是铁证如山的事实。于是突如其来的勇气和绝望促使我轻轻捧住了梨绘理的脸庞：
“绘理。”
“我们殉情吧。”
我从她同样褚红色的眼里看到了目光深情真切的自己。
“……”
**
“…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人生忽如寄，寿无金石固；人生寄一世，奄忽若飙尘；人生非金石，岂能长寿考；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
腥味的涟漪卷上小草萋萋的河岸，半个落日垂进地平线里。我喜欢的紫阳花在六月份开得很夺目，大片大片如少女含羞初绽的紫粉色，欲拒还迎的姿态引人驻足。
“那是什么样的诗？”
“对我这种不懂珍惜家伙的批判和规劝。”
“听起来是首很棒的诗咯。”
梨绘理托着腮翘着小腿在岸边看我脱下木屐、折叠好十德羽织，角带和着物，单单只剩了件襦袢。便有了毫不留情的耻笑。
“真是奇怪的男人。说是新潮，却穿和服自杀。说老土，说入水就要入水了。”
我只是惨淡地笑，脚浸入河水里。
“不一起来吗？绘理。”
她只是看着我不说话。
面前荡漾的湖波在眼底凝出漩涡，我欲一头载进那祝我解脱的鹤见川。
——风在耳边呼啸。
伴随着不知道是谁的叹息声，我还是被那朵比紫阳花还要娇艳的月季扑倒在河岸上。
痛楚从后背窜上大脑，这一遭湿了我大半衣物。此时正似被嚣张的藤蔓缠绕。
梨绘理紧紧地抱住我，抬起头我才发现她正不停地流泪，泪珠一颗一颗划过她本来美艳张扬的面容。
她几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接着语无伦次地哽咽：“不…你不要死……可恶的家伙…不要死去…”
我摸摸她烈焰般的发顶。现在像是蔫哒哒的花瓣。
我该为此触动吗？我该良心不安吗？我差点让一个少女承受了生命之痛。
但我已经无法回头了。我背负了这般罪孽，只有自暴自弃，迷失自我了。
**
我很少有意识地去描述一个女人。
**
一部分出于游戏本身的故事。
桃沢梨绘理，是个有着月季一样的美丽红发，面容洋气明艳的十六岁少女。
很难说她到底算不算是个坏女孩。抽烟，逃课，化妆，这些在年长男人中是算不得缺点的。何况她玩得很开，从遇见我不到一星期就上了床就可以看得出来。当然我不是在炫耀，那就太混蛋太人渣了，我自然会最大限度地为自己的耻辱和道德负责。
【这样的女孩的朋友肯定也不是好孩子】。
通透冰蓝色发的手冢爱美作为galgame里的女角色，理所当然拥有一副在同龄女生中脱颖而出的容貌。
她们两个在学校是隐隐被孤立着的，这是据我几天来的观察得来的结果。
爱美比梨绘理更内向敏感一些，家中有爱她的父亲。我该阴暗地想，原生家庭不幸的梨绘理理所当然地对此有一份嫉妒，在爱美的爸爸生病住院后，才会提出让爱美陪同一起拍片赚钱。可怜的女孩堕落了，同学校最好的朋友一起堕落了，简直像是什么卑劣的二级片。
倘若真要把这俩人做个比较，常人绝对会说爱美是相对而言的好女孩，毕竟她看起来更纯良，更清纯。而梨绘理会在私底下笑，笑他们根本不懂疲劳社畜们的眼光。
他们才看不上干瘪又没有情趣的爱美呢。
这就是女生的【友谊】。
这也是惹了一个就会顺带一个的连锁麻烦，我不得不敬而远之。于是那次自杀失败后，我便将这些事搁置不论了。
**
我快忘了这是游戏的时候，突然出现的转校生提醒了我。
普通的少年。又普通得看起来蛮有人格魅力。
二年B班的班主任休了假，我替着几个月。只好挂着和煦的笑对着全班同学说：“请新同学介绍一下自己吧。”
笑起来阳光明媚的少年这么自我介绍：“大家好，我是和谷空，没什么擅长的和讨厌的，以后就请多指教了。”
大多数女生都无聊地趴在了课桌上。
那是【玩家】啊。我背后渗了点冷汗。
和谷空目光巡视了一圈教室，露出了狩猎者的笑容。
我听到自己毫无异样的声音：“好的，和谷同学，你就坐在桃沢梨绘理同学旁边吧，就是那个红色头发的同学。”
我看见梨绘理从昏睡中醒来，抬起头拔掉耳机，有些生气地望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