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步浔音》沐沐汐溧

63、听朝 听朝圣，人

　　天书笑着说道：“故此天道法则在上，神明不以心中喜好恶断人间是非，而是遵循天道轮回因果循环，福祸相倚，行之有效，言出法随！”
　　“原是如此！”小雪笑着回应道。
　　朝阳如尘落天光，天边如似染橙香！金丸浮云出天半，正道吉音声声扬。
　　扶尘殿内。
　　“殿下，今日朝会您穿太子朝服才合礼法！”元澈笑着说道。
　　“穿太子朝服吗？可我真的是陈国太子吗？”
　　元澈担心的问道：“殿下，您怎么了？”
　　“元澈，你心中的陈国太子是怎样的？是穿着这银丝龙纹衮服头戴银冠吗？还是穿着青衣素纱簪着碧玉簪？”
　　“殿下？您……”
　　陈烨看着满眼疑惑的元澈说：“罢了！拿太子衮服给陈国太子穿上吧！”
　　“是！”元澈应声说道。
　　元澈带着满心疑惑帮陈烨穿衮服戴银冠，陈烨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只觉得莫名好笑，心中不禁想道：原来穿上衮服的陈烨跟不穿衮服的陈烨是不一样的！
　　“太子殿下，轿撵已备好！”一个奴才走进来行礼说道。
　　“走吧！陪孤去正阳殿听朝会！”陈烨看着元澈笑着说道。
　　“是，太子殿下！”
　　正阳殿内，皇帝坐在高台俯视群臣如似神明坐在云端睥睨众生。
　　“陛下，镇国公府世子……”
　　皇帝摆摆手说道：“镇国公府世子之事不必再议！朕已有决断，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国公世子林佑嚣张跋扈，不仁不孝，褫夺世子封号，贬为庶民！镇国公林陔教子无方，肆宠而娇无以人臣，念其护国有功，贬衡阳伯，迁衡阳郡，无召不回！钦此！”
　　“罪臣林陔谢主隆恩！”镇国公林陔跪下伏地喊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平阳郡守谢邀温良醇厚，政绩清明，为官有道，特封平阳伯，厚藏白虎山，赐谥号贤德！赏黄金百两，良田五百亩！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群臣跪下伏地说道。
　　瞧，一条人命就这么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林陔有功勋护住他那杀人的儿子，可谢邀也有政绩啊！可他的政绩却只配把冤屈抬到庙堂之上被人提一嘴，而那些被滔天权势掩盖的贤德人士，恐怕白骨成灰都等不来有心人提上一嘴！
　　也或许被人提了一嘴，因为自身地位不够声音太小传不到天上去，也传不到皇帝的耳朵里！终归被淹没在茫茫人海中，覆盖在皑皑白雪之下！可世间万物归去来兮，世道无常，变的是朝局，不变的是人心！
　　陈烨抱着笏板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跪着的群臣，他仰头看着坐在高台上的皇帝，心中不寒而栗，恍惚间他看到了这人间杀人最快的刀--皇权！
　　没错！普天之下，皇权就是杀人最快的刀，它的刀刃不仅杀人于无形，而且刺骨又寒心！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御书房内。陈烨抱着芴板气鼓鼓的看着皇帝，他觉得皇帝此次判决有失偏颇。
　　“在朝会上你就梗着脖子瞧朕，怎么到了御书房还是这般模样？你脖子不累的吗？”皇帝笑着打趣道。
　　“陛下判决有失偏颇，是为不公！儿臣作为太子有监国之责，是不敢为不孝，亦不敢为不忠！故此无话可说！”
　　“好一个无话可说啊！你的心思都挂你脸上了，你不说，朕就不知道了吗？你不说，那一众臣公都不知道了吗？你呀！还是太年轻藏不住事，有些时候还是需要跟你二哥学学，人家那心思藏得多深啊！不显山不露水！”皇帝指着陈烨的脸说道。
　　见陈烨看着他不接茬，他又笑着说：“是！镇国公林陔为人傲慢无礼，平日里目无章法，适才教子无方致使林佑失手杀人，但他有功勋在身，又有祖上的荫勋庇护，朕总不能因为死了一个平阳郡守来判他满门抄斩吧？朕已经褫夺封号另贬衡阳伯，林佑也贬为庶人，于谢邀而言这笔账也该划算了！”
　　“一条人命就这么不明不白没了，于陛下而言封个平阳伯，赐个谥号，厚藏白虎山，这笔账就平了？再赏一些黄金和良田这笔账就回本了？陛下，人命关天啊！天大的事怎能用这些东西相抵？难不成朝庭上下和这千万子民在您的眼里都是一笔可以算的账吗？是一笔说平就平的账吗？”陈烨把芴板重重的摔在地上说道。
　　“朕倒是希望这些都是能算清楚的账！也希望是能说平就能平的账！但大多时候没人愿意去听这笔账怎么算，也等不及我来讲怎么算这笔账！我的太子殿下，你对谢邀的遭遇心生怜悯是好事，可是怜悯之心于这天下而言分量太轻了，落到那些抓不住实处的地方却又显得过重，江山不稳民心不安，你的怜悯在这个世道值几个钱？谢邀的双亲能依托你的怜悯活着吗？他的子女能依托你的怜悯活着吗？有时候收起你那落不到实处的怜悯反而能帮助不少人！”皇帝看着陈烨语重心长的说道。
　　“可是他还很年轻，他才三十八岁，他的孩子也不过才三四岁…他的父母…”
　　皇帝叹了一口气说道：“太子殿下，这世间没有绝对的公平，没有人想要去死，朕不是神明没办法让人起死回生，只能依靠手里的权柄给他一个相对的公平！爵位、谥号、黄金、良田这些不完全属于他的朕能给，可真正能属于他的命朕给不了！如果这世间真有因果轮回，该还他命的人理应是杀害他的人，而不是给杀人犯定罪的朕！你觉得呢？”
　　“陛下！”
　　皇帝摆摆手说道：“终有一日，你坐在朕这个位置上，当你坐在高台面对群臣的时候，听着他们为各自的利益站队的时候，看着他们互相掩盖罪行糊弄你和万千子民的时候，朕希望你可以把天下和子民看得比他们更重一些，把自己肚子里的心思藏得更深一些，不要让别人从你的脸上看出来，不要让别人从你的声音里听出来，你的手要握住护国的长剑利刃，要握住我们的国泰民安！有些账该怎么算就怎么算！有些账可算可不算的时候就不要算！常言道不聋不瞎不配当家，如果珠玑必较反倒弄巧成拙。太子殿下，你记住了吗？”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