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尾蝶》这里有朵花

12、衍生

　　第二天，她照往常那样，起床洗漱后先去看顾老爷子。
　　第三天，不同的是，她这次去院子里给摘了束别样的花回来，看着手里斑斓的花束，脑海里闪过顾老爷问她：
　　愿不愿意跟着学习生意上的经营。
　　她愿意的。
　　苏晚晚捏着手里的已经有些衰败的花瓣，想起自己的母亲蒋玉这辈子都依附着男人生存，最后却落了个被人奸杀的下场。
　　这辈子，生在这样的环境里，一定要学会自己走。
　　她咬着唇深深吸了口气，抬头看着湛蓝的天。
　　春天来了。

　　顾老爷子的病房依旧是每日清晨派专人点上了沁心脾的药香，苏晚晚找小秋要了个青瓷的花瓶，将早上摘的花束养在里头，摆在了窗台最显眼的地方。
　　正发着呆，就听见顾老爷子躺在床头唤她。
　　“晚晚。”
　　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角，扭头对顾老爷子笑：“我在。”
　　笑得不明显，却带着沁人的味道。
　　就在这时，吕总管端着老爷子例行的药进来。
　　棕黑色的液体热气腾腾散发着一股常人不能接受的味道，苏晚晚两手接过，点头对吕总管致谢。
　　一如既往没有换来他的好脸色，只是微微颔首便退出房门。
　　苏玩玩收回视线，看了眼床上神色凝重的顾老爷子，抿嘴笑笑。
　　“吕总管这样其实还挺酷的。”

　　喝了药，顾老爷子乏力地挥手，示意自己要休息。苏晚晚替他掖好被子，拢了拢被风吹乱的纱帘，随后蹑手蹑脚走了出去。
　　她刚合上门，就听到身后传来凛冽的声音：“跟我过来。”
　　还没等她作何反应，就被人猛地攥住手腕用力拽走。
　　眼前的男人一件烟灰色长款羊毛大衣，白衬衫黑西裤，皮鞋很干净，戴着一双黑色羊皮手套，丢掉手里的烟，攥着她的手腕收了紧。
　　她声音有些抖：“放手！”
　　顾如斯拉扯着把她往房里丢，发狠地低吼：“苏晚晚，你跟我说不屑顾家的资产，这时候又要求老爷子让我带着你经营。你耍我玩是吧？”
　　金丝边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
　　两人的距离不算远，她看得清那个男人的表情。
　　也没有透出太多的表情，整个人低气压地只能在那儿，神情很冷。
　　一抬头，那双黑眸里盛满了让人发抖的凝重和压抑让她不自觉咽了下唾沫。
　　她脑子有些乱，尤其是，被对方那双凌厉的眸子盯住，有些发慌，“我没有。”
　　“没有？”顾如斯眯起眸子，看着被自己堵在门上的苏晚晚，沉声，“那让我看看，你没有的诚意在哪里。”

　　噙着邪肆的笑，他的指尖沿着她耳蜗的轮廓打转。
　　见她脸色发青，顾如斯眸子一深，视线往下盯着她粉嫩的唇。因为顾如斯搂着她的脖子，两人身高差距很大，一直仰着头感觉很吃力。
　　顾如斯低着头，眯着眼看揪紧眉梢一副准备就义的女人，抓着她肩头的手顿时收紧，苏晚晚有些痛。
　　哪怕知道面前这个女人有所图，她根本就不是真心想要跟自己有关系。他呼吸粗重，伸臂将她捞在怀里，大步地朝着床边走。
　　把她扔在柔软的大床上，沉重的身子毫无保留地压上去。
　　捏着她的手掌用力一捏，听着她骨节的脆响，他压抑着目光里的狂热，冷声，“要我教你可以，我之前就说过，随叫随到。能不能记住。”
　　他收紧手指，脑子里掐死她的念头瞬间无比强烈。
　　窒息的感觉让苏晚晚眉头痛苦地蹙起，她忍着惧意闭上眼，喉口发出嘶哑的声音：“能。”
　　见她乖巧地应下，顾如斯红着眼，把她狠狠压在枕头上，狠狠地噬咬她。
　　辗转厮磨的时候，苏晚晚尝到了血腥的味道。
　　他恨自己，她知道。

　　“苏晚晚。”
　　“我让你叫我什么？”
　　她迟迟不肯开口，随后停下动作，像是认命一般。
　　顾如斯看着渐渐变得听话的女人，在他怀里，苏晚晚根本顶不住，意识放空前的最后一秒，她听到顾如斯低沉的声音：
　　晚晚，我只要你听话。

　　赶在商铺营业前，苏晚晚终于踏进了店门。
　　门口只有一个年轻的小厮拿着干净的布条一丝不苟地擦拭展览柜，在看到她之后毕恭毕敬地冲她鞠躬：
　　“夫人好。”
　　苏晚晚盯着面前跟自己一般高，年纪不过十三四岁的小男孩出了神。
　　若是苏启明还活着，怕是也有这般大了。
　　年幼的时候，苏晚晚带着弟弟跟随父亲一起进城卖自种的蔬菜，姐弟俩被不远处的捏糖人吸引，最后由于贪玩不慎弄丢了他，等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找父亲寻求帮助的时候，才发现原本还在那的父亲惨死在失足的马蹄下。
　　弟弟失踪，父亲惨死。
　　这对年幼的苏晚晚来说无疑都是最沉痛的打击。
　　见苏晚晚一直盯着自己，小六一时间眼睛不知道该看哪里，手指不知所措搅在一起。
　　三少说过，今天起，顾家的夫人就会一起在店里帮着经营管理。别的他不清楚，但这第一面要拘谨认真，终究是没错的。
　　“夫人？”他又出声询问，苏晚晚这才回了神，问他顾如斯在哪里。
　　由着小六带路，她攥着指头努力不去回想昨天两人缠绵的情形。
　　进了屋子，苏晚晚发现偌大的办公室只有他一人。
　　小六退下，顾如斯看着面前这个眼底泛青的女人，大手往下探，气息火热，“昨晚弄伤的地方，好了没有？”
　　苏晚晚飞快地扣住他的手腕，压低声音哀求，“这是外面……”
　　“嗯？”这大少爷发出无所谓的一声，哼笑，“外面怎么了？我说过，随叫随到。哪怕你是在洗澡，都要……”
　　外面还能听见客人交谈的声音，苏晚晚抓着他乱摸的手，从他怀里挣脱开来，红着脸：“顾少爷，我想我们还是先谈论工作的事情吧。”
　　顾如斯看着她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心情大好：“我现在有事要出去一趟，有什么问题你找景江就好了。 ”

　　临近商铺打烊的时间，顾如斯还没有回来。
　　“我们先走吧。”
　　顾景江合上账本，侧头看了一眼仍然在铺前整理布料的苏晚晚。
　　她头垂得更低。
　　“晚晚。”
　　他上前靠近，声音醇厚如温酒。
　　唤的这一声很好听，苏晚晚差点儿就要开口回应。
　　他很有耐心，就这么看着她。
　　“在等你什么时候想和我说话，我们再回家。”
　　他微笑招手，随后让小六先行离开。
　　苏晚晚一动不动。
　　他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摸了摸铺前的布料，继续问：“真的不打算和我说话了？”
　　“没有。”她苦笑。
　　顾如斯脸上带着歉意，彼此沉默了一阵子，掏了怀表瞄了眼：“时间不早了，再不回，吕总管可就会派人来寻了。”
　　她木讷地点头。
　　顾家有太多太多她不知道的事情，吕总管、小秋以及那个从未谋面的林夕。
　　一想到这个名字，苏晚晚好像没有了思考能力，动作声音完全不受控制。直愣愣地说出来口。
　　“三少，林夕……是谁啊？”
　　顾如斯一怔，问她：“你是听谁说起的？”
　　“或者说。”她特意转了调，“我跟她，是不是长得很像。”
　　“晚晚。”顾如斯力持镇定，声音却开始不自然起来，“不要把自己放得这么低。你就是你，没人可以取代，也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他的笑容还是那么诚恳温柔，彷佛她问起的只是一个类似于“今天会不会下雨”这般寻常的问题。
　　“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