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情非得已 非要找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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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部上午比赛正式结束在十二点，他们中午吃完饭有一阵短暂的午休时间，下午集合时间是一点整。
下午最先开始的是夏连枝的高中部男子四百米二赛。
二赛他发挥的很稳，几乎没怎么需要爆发力就又拿了第一名，直接“杀”进了校决赛。
这让紧张了一上午的江愿心情大好，以至于决赛的时候他满脸轻松的站在终点线，一脸“第一就是我家男人的”的表情看着夏连枝成功拿下冠军。
然后就是，下午四点钟江愿马上要跑的三千米。
他中午都没敢吃太饱，毕竟好久没跑了。一上大场子容易紧张，他真怕自己跑完直接吐。
大抵是一对，夏连枝现在才明白江愿上午的紧张感从何而来，他现在也很紧张，怕他摔，怕他跑完不舒服，怕他拿不到名次失望。
下午三点半。
“现在怎么样？”
“还别说。”江愿微微皱了皱眉，“感觉紧张的我胃病要犯了。”
“不行就别跑了。”夏连枝一本正经。
江愿被他逗笑了：“我逗你玩的，堂堂七尺男儿，名都报了结果不跑还像话吗。”
“请报名高中部男子三千米同学速到检录处——”
广播又响起了熟悉的播报，江愿动作利落的脱掉了自己的秋季校服外套，跳下主席台的蓝色阶梯，回首笑着望向夏连枝。
“等着吧，不会比你差的。”
四点整，夏连枝站在终点处，同样也是三千米起点。和上午时江愿的心情如出一辙。
枪声响起，长跑讲究的是耐力，江愿没有枪响就窜出去，而是用一种不快不慢的速度跑在队伍的前沿。
高中部长跑总共只有一组，这一组有十五个人。开始他在第三和第四的位置徘徊，一圈下来都没有被超。
他默数着，感觉到了熟悉的窒息和劳累。整个过程刚进行六分之一，现在已经过了五百米，马上就要到所谓长跑“交界处”。只要熬过这个呼吸极限，接下来的路程就不会那么窒息了。
秉持着三步一呼三步一吸的原则，他有节奏的摆臂，但还是在跑完第三圈之后出现了他最担心的情况。
为什么真正的比赛往往不同于平时的训练，平时健步如飞的运动员为什么在赛场很容易摔倒，人还是在不断给自己提供心理暗示的。
本以为已经熬过了“呼吸极限”，接下来稳得一批。但是此刻他清晰的感觉到胃部的不适。
他速度渐渐放慢，目视前方不远处的两个人，让自己不要去在意胃部的痛感。
但是真的很难。
他感觉自己几乎就是凭借着活了十六年以来所有的毅力才撑下来这两千米。
路过第五圈起点线的时候，夏连枝看见江愿的手在胃上草草的按了一下。
坏了。他想道。
宋逸捏着记录板和笔聚精会神的跟着江愿的身影，然后他就看见旁边的夏连枝简直是光速朝着江愿跑过去。
“你踏马干什么去！夏连枝！”
另一边是在崩溃边缘徘徊的江愿，心想这次可完了，到底是名次重要还是命重要，要不不跑了吧？会不会太没面子了？
腿下机械性的迈步，不知道是虚汗还是热的出了一身，他正在一道上，而现在身旁跑道外来了一个人。
是夏连枝，和自己并肩的，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人。
夏连枝几乎是以命令的口吻：“别跑了，下来。”
江愿已经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了，为了节省力气没有开口，只是凌乱的摇了摇头。
“我他妈让你下来！”夏连枝简直气急了直接开口国粹，“你这样是想拿命摘金吗？我缺还是你缺？”
他们同时进入了最后一圈。
过线时，江愿说：“我缺。”
话末，没等到夏连枝回复，弯道处江愿开始加速，超过了面前已经心力交瘁的不知道哪个班的学生。
似乎是刚才的加速让胃里的痛感和不适加重了，他骂了句“草”，像是较劲一样再次迈宽了步伐，加快了速度。
已经是最后一圈，见劝不动他夏连枝不再做无用功，直接掉头回了终点线准备接应。
最后三百米。
最后两百米。
最后一百米。
五十米，他速度越来越快，毫无悬念的拿下了这场三千米的冠军。
越过终点线，再慢慢停下，耳畔聒噪的很，江愿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个人在自己耳边说话。
他只觉得疼，太疼了。
目光搜索到夏连枝的那一刻，那人皱着眉头，浑身都散发着火气上来架住自己。而他腿一软直接跪在了那人怀里。
他心想，这回是玩完了，夏连枝肯定被自己气死了。
“第一名，1102，9′25″。”
听到这江愿就像安心了一样，条件反射似的瘫在了绿草地上，双手支着地面，眉头皱的很紧。
“卧槽……江愿你没事吧？”纪末直接飞扑在他面前问他。
“你看我像没事的样子吗？”他气都喘不匀了。
夏连枝单膝蹲在他面前，冷冷的说：“忍着点。”
江愿吃力地点点头。
只见夏连枝手分别按在江愿两条小腿上的某个穴位上，力道很大。
这痛感显然是没比胃里差多少：“嘶——轻点儿啊夏哥。”
“忍着。”
纪末也皱了皱眉：“要我说你也是，那么较真干嘛。运动会年年都有，你不舒服就下来不得了……”
江愿一个矿泉水瓶砸到他身上让他闭上了嘴。
纪末识相的看了眼夏连枝脸上的表情，觉得周围气场瞬间冰冻三尺：“啊…那个…帆，帆哥要检录了，我去给他助助威。”
然后一溜烟跑了。
主席台还在播报着江愿达了三级运动员标准并摘金的喜讯。
“三级运动员？”沉默了好久的夏连枝问道。
“啊…对啊。”江愿以为他不生气了，笑着说，“不过比夏哥你还是差点——啊！”
夏连枝突然加大力度按了他的足三里穴，语气还是一样冷：“我跟你哪能比，我可没您这这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惊天觉悟。”
“还生气啊。”江愿无奈道，“我当时就差两圈就完事了啊，我也不想前功尽弃。”
夏连枝也不想他前功尽弃，也怕他不开心。但此刻更多的是心疼。
“江愿？没事吧？”闻声一抬眼，于澄和彭世华居然全来了，彭世华手里还拿着两盒药。
“没事老师，我挺好的。”
“都站不起来了还好呢。”夏连枝又补了一句。
江愿瞪了他一眼，心说明明是你按的我站不起来好吧。
“好了好了，我就说你这小身板还是得锻炼。”彭世华倒了两粒药递给他，“吃吧吃吧，两个人不许呛火啊，你这药还是夏连枝找我要的呢。”
彭世华大概是年纪大了，平时胃也不好，办公室时常备药，夏连枝看见过好几次他吃，今天才想的起来提前找他要了点备着，情急之下忘了拿，落在彭世华手里了，好在老头今天还是如约下楼看比赛了。
于澄叮嘱道：“连枝啊，你去帮他打点热水。还没入夏呢，地上寒气重，别坐地上了。”
江愿在夏连枝的搀扶下站起来并自己走回了班级区的最后一排，没看比赛，反倒是趴在身后的不锈钢围栏上，不知道在看哪的景。
夏连枝拿水瓶贴了贴江愿的脖子：“喝水。”
后者乖乖的喝了两口。
夏连枝拿起他喝完的瓶子又套上了个不知道从哪来的海绵杯套，放在他的胃部。
“舒服点没？”
胃上热乎乎的，江愿重重的点点头，但似乎还是不知道说什么。
“你的胃有没有去医院看过？”
他又摇摇头：“就过敏那次，大夫说多少会刺激到。而且我初三的时候吃饭不规律，加上压力大，就落下病根了吧。”
夏连枝：“那周末去看，我跟你去。”
“如果我没记错，未成年看病需要带监护人吧？”江愿反问他。
夏连枝一时语塞，大少爷当惯了似乎没意识到这点。
“不需要。”夏大少爷很坚定，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狂妄，“非要找的话，我就是你监护人。”
吃过晚饭，六点多钟，夜幕降临，但操场上却灯火通明，所有的装置灯全部被点亮。
高中部的观看区还是坐满了人，哪个年级的都有。有走读生留下来的，有住宿生没回去的。
甚至有的同学手里还拿上了荧光棒，高一一班愣是拿了个LED小黑板，上面写着今天的两个功臣——夏连枝和江愿的名字。
看台下的跑道上有凳子，和话筒支架。
这一一场华附同学们自发组织的小型演唱会，以此纪念慌乱躁动又肆意热烈的青春。
夏连枝这一晚上还是冷冷的，好像还在为下午的事情耿耿于怀。
江愿就也没再哄他，但他觉得夏连枝这样挺好玩，所以是故意的。
“夏哥？”江愿拿胳膊肘怼了怼夏连枝。
“说。”
真惜字如金呐。
江愿笑着无奈的摇摇头，从旁边的包里拿出来一样东西。
“转过来啊，夏哥。”
头顶的主席台大灯板亮的透彻，身后高高的围栏上也被挂满了彩灯。
夏连枝转过头，江愿把手中的东西挂在了他的脖子上。
——这是江愿今天三千米冠军的金牌。
“不生气啦，嗯？”他轻轻在夏连枝嘴角上亲了一下。
四周的人注意力都在下面的人身上，而面向看台唱歌的是向帆。
这就不该有任何顾忌了，他不想忍了。
江愿微微笑着：“用我的荣誉换你不生气，行不行？”
夏连枝没有回话，单手覆在江愿后脑勺上，回吻更浓烈。
少年的皮肤被微风吹的有些发凉，与自己炙热的温度形成对比。
这本该是我的荣誉，但自从遇见你之后，我的满身本领都不值一提。不再只身一人，身旁是同样发光发热的你。
“夏连枝！”向帆结束了演唱，开始在台下起哄。
“他估计是看见了。”江愿无奈的笑。
夏连枝声音不再是下午那样冷漠，而更像这微风，冷暖交织：“你说，我现在上去会不会真收获一群尖叫女友？”
“你敢？”
“所以啊。”江愿以为夏连枝是不想上去唱，他这样的人很少在别人面前展示自己，但夏连枝故作停顿，把自己的手机放在了江愿手里，“看好我的微信二维码。”
随后他站起身，拎上身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一把木制吉他，走下看台。
夏连枝身形高挑，不管站在那里都是闪光点。所有人随着向帆的声音望向夏连枝，眼看着这人真的拿了把吉他站起来，全看台一瞬间都沸腾了。
这位名字自始至终只出现在年级榜首，就连英语节也只是出来秀了秀他那堪比外国人的口语的校草，如今拿着吉他坐在了台下，坐在了话筒前。
他轻轻扫弦，试麦，众人纷纷打开手机闪光灯，有横着的有竖着的，录像的拍照的，还有跃跃欲试准备加微信的。
“难以忘记初次见你
一双迷人的眼睛
在我脑海里
你的身影，挥散不去。”
夏连枝起身的那一刻，江愿的目光同这周遭的光线一样，裹在了那人身上。
他坐在凳子上，身板很直。声音比平时调子更高一些，目光透过这满看台的人，同样落在江愿眸中。
“只怕我自己会爱上你
不敢让自己靠的太近
怕我没什么能够给你
爱你也需要很大的勇气。”
恍然间，悸动在此刻正中心扉，微风不燥，光晕落在彼此之间，那人胸前挂着的自己那块金牌，江愿微红着眼，只觉得在劫难逃。
“爱上你是我情非得已。”
最后一句歌词他调子放满了不少，唱完后，热烈经久的掌声和尖叫把江愿从那意境中拉出来。
夏连枝已经起身，而台上有人喊道：“校草！我喜欢你！加个微信好不好！”
起哄的声音瞬间起了一片，江愿瞬间觉得有些无措，感动和迷茫交加，甚至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生气。
“谢谢。”夏连枝对着那女孩高喊一声，“但我手机在我对象那儿呢。”
这一句话似乎是比他正常演奏带给人群的爆发力更大，尖叫声此起彼伏，把江愿给震懵了。
不是因为尖叫，而是夏连枝那句话。
夏连枝回到他身旁坐下，还带着奔跑时的风：“喜欢吗？”
“喜欢。”江愿眼底映出周遭的灯光，“更喜欢你。”
他又嗤笑道：“不过这下尖叫女友是没了，你明天可能会收获尖叫路主任。”
而夏连枝似乎一点都不担心，今晚没有老师，但路海潮是学生会主管一定了如指掌，更何况，还有跑的更快的人言，不过那些都是实话。
“没事，我都想好怎么跟他说了。”夏连枝揉了揉江愿后脑勺，“明天闭幕式，我带三块金牌，行不行？”
“也太张扬了。”江愿笑了，“接力还没比呢，你这么自信？”
“自信往往都来源于底气。”
夜幕下，二人肩靠肩，诉说着年少时的轻狂与无畏。这场让人印象深刻的运动会会永远留在记忆力，同命中注定出现的爱人一样，尘封无人知晓，追溯过往也皆为甜蜜与光芒。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情非得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