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梦魇禁区 我们之间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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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地踏步——走——一二一，一二一——齐步——走！”
随着口令老师的哨声，运动会流程一览正式开始。
眨眼就到了四月上旬，今天是运动会彩排，明天周五，加上周六日连着三天都是运动会。
今天刚好有全年级统一的自习课，高一方阵顶着大太阳练习，好在不是太热。
高一年级作为第一个入场的方队，旗手是江愿，要举着高一年级的级旗。身后两个占位是护旗手向帆和宋逸。
入场第一个是国旗方阵，跟在后面是夏连枝站在江愿前面，是整个学校所有代表阵的首发，举的是校旗。
他们昂首挺胸，步伐豪迈，高声嘹亮的喊着高一年级的口号：“天行刚健——志在拿云——傲视雄群——唯我独尊——”
江愿无数次觉得这口号实在太土了，但是听听高二年级的，土就算了，都押不上韵。
华附运动会可以说得上是阵势最大的活动，流程设计无比气派：总旗手夏连枝——高一代表阵江愿——然后是高一年级所有的班级，再是其他年级的代表阵和班级，从高中到初中，所有的年级包括初高三也参与其中，以此类推。
所有的班走完之后，带到操场上，其他学生归位。之后是所有的旗手挥舞着大旗，绕着操场奔跑，一个个肆意奔跑的少年，一面面随风飘扬的旗帜，组成华附运动会的特色——“旗海”。
今天彩排实际上就是走个形式，旗海一般是不跑的，留到明天正式运动会，还要录像。
初三高三基本就走个入场式流程，因为关乎毕业考试，愿意看比赛放松的可以观看。
江愿站在操场上，高一一班的领队位置，左手拄着比自己还高一大截的旗杆，任旗帜随风飘扬，开口问和他并肩站好的夏连枝：“初三高三也要比吗？今天都没下来。”
夏连枝往他身边靠近了点，声音盖过了风声：“初三看比赛的比较多，高三生基本运动会当天都回班自习了。就走个形式，他们都在这呆两年了，知道怎么彩排。”
江愿旗手位置，站的比班级更靠前。
校长在主席台上忙手忙脚的指挥着后面的数十个方阵，根本没时间管下面。
江愿凝望着右手边的夏连枝，他们左手的旗杆都握的很稳：“夏哥，很帅。”
“你也是啊，小旗手。”
然后，他们相视一笑，自己没察觉出来什么，但已经把还没入场的那些初中小姑娘迷的神魂颠倒了。
虽然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但是这两个人在学校知名度都不小，江愿是因为长得好看，慢慢就有人扒出来了他年级前段的成绩，夏连枝是从初中开始就哪哪都大放光彩。
“哇啊啊啊啊他们在说什么啊”
“他们在对视啊！！好有cp感！！”
“你们脑子里都是什么，俩男的还cp感”
“滚蛋，你懂个屁。”
“咱们左手边那个主旗手是夏连枝学长！我记得他！去年学生会纪检部的部长！”
“学生会居然会招初中学生当部长吗？活久见。”
远方的初一初二方阵，几堆人闲言碎语的说着。
纷纷扰扰永远抹不去，抹去的是时间。
华附班很多，包括后面还有教师代表团和裁判队代表团，光是走个流程就从下午两点走到了四点半。
学生们还站在原地听了校长一堆提醒，说明天有市里的领导来参观，千万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江愿背还是挺得笔直，但是他已经快累炸了，站在原地，咬牙切齿的问：“怎么还不结束啊，咱都站了两个半小时了，这不成稻草人了……”
“明天你得站更久，班级方阵还有表演呢，做好准备，照着三个小时站吧。”夏连枝轻笑道。
“我去……旗海就不能先跑吗，搞什么……”江愿话还没说完，于澄就拿着一瓶水拍了他后背一下。
“站这还敢聊天啊？”然后她把那瓶水递给江愿，另一瓶递给夏连枝，板起脸一本正经的一会指他一会指夏连枝，“明天正式入场式，你们就是高一的门面，一班的门面，别站这贫。”
江愿蔫巴巴的回复了句：“好……”
回头看才发现，他们班的同学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已经人手一瓶水了。
于澄看不见的地方，他又抬眼皮偷瞄夏连枝，满脸无奈，他看见那人勾着嘴角还在偷笑。
江愿举起右手的矿泉水做了个要砸他的假动作，于澄一个转身他又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把手悻悻的收回来了。
于澄就只看见了个他晃水瓶的动作，以为他渴了不敢喝，她回头看了眼还在激昂讲话的校长：“喝吧喝吧，今天辛苦了，马上应该就结束了，再忍忍。”
十分钟后，校长的讲话结束了。
“行了行了，同学们直接去吃饭，班会不开了回来休息一下直接去上竞赛课。今天晚上好好休息，明天应战运动会！”于澄直接站在原地宣布解散，然后把江愿和夏连枝的旗子也一起拿走了，让他们赶紧去吃饭。
“你笑什么笑。”江愿没好气的拿胳膊肘怼他，“你早就看见于师来了吧，还不告诉我。”
夏连枝开心的时候也一般就只是弯弯嘴角，这次直接露齿了：“你太逗了，于师拿着两瓶水都在后面听半天了。”
江愿要是不在说话估计得把嘴撅天上去：“烦死了你，上次也是，老彭那么骂我你还不提醒提醒我。”
夏连枝听完心里还抽了一下，自己上次确实突然来了无名火，在看见江愿这么帮周晶晶，被叫起来还不忘了维护她一下之后窜的更猛了，只能拗着脾气跟他小犟一下。
他扶上江愿的双肩带着他往食堂走，还朝他服软道：“好，对不起。我今天请你吃饭行不行？小魔王？”
江愿真心佩服他给人起外号的能力：“你这怎么一天一个外号？”
而且每个都把他叫的那么…可爱？？
“不过，自己喜欢的人对别人那么好，换谁都要吃一下醋的吧？而且当时我连吃醋都没名分，是不是也挺可怜的？”夏连枝诚恳的说。
江愿觉得也没错，当时处在最尴尬的时候，彼此都选择了最极端的方法相互试探。
夏连枝又幽幽的开口：“而且，某人不是还因为我吃飞醋差点把自己搞垮吗？”
“谁说我是因为你……”江愿说的一半自己都没底气了，突然又像想起来什么似的靠近夏连枝身边闻了闻，“你最近没再抽烟吧？”
“没有。”
“所以你那天是……”
夏连枝收起了刚刚的表情，神色又变的有点清冷回答道：“烟瘾。”
“你比我就大半年，也就还没到十七。”江愿放慢了步子，侧脸望着他，“为什么会有烟瘾？”
本来十六七岁抽烟在很多人眼里就是不怎么会给人留下好印象的行为，到了夏连枝这里就变得更奇怪。
因为愁才有烟瘾，这很正常。
但夏连枝愁什么？烟瘾不是一天两天，他抽了多久了？
心里一连串的问号把江愿撞蒙了，谈恋爱果然会使人降智，表白那天太紧张，过了这么久居然就被抛之脑后了。
夏连枝不说话，江愿直接停了下来。
“说话啊？”江愿抬头看着他，竟能从他脸上看出一丝为难。
江愿拉着夏连枝的手腕：“你跟我来。”
夏连枝就这么跟他走，江愿把他带到了学生会的那个会议室，抬头看着他说：“开门啊。”
夏连枝终于开了口：“先去吃饭，你……”
“不吃。”江愿皱着眉，“你不说我就不吃。”
他轻叹了口气，只能顺着他来，掏出钥匙就把门开开了。
江愿把灯打开窗帘拉上，轻车熟路的就坐下了，然后开始划手机，划了一分钟就又关上了。
他坐在会议桌主位上，那是开会的时候学生会会长坐的地方。现在活像法官审判。
“夏哥。”然而江愿只是轻轻的开口，情绪反而变柔了，亮晶晶的眼睛把目光全部投给了夏连枝，“我们之间没有秘密的，对吗？”
看见他这副模样，夏连枝谅是铁心一颗也都被感化了。
更何况，他一直留着所谓“冰山”最触不可及的也不可能有的温室区域，留给他的江愿。
“嗯，没有。”夏连枝轻握上江愿的手。
良久，他才开口：“你第一眼是不是也觉得，我性子挺冷的？”
江愿其实很想否认，但又不得不承认，现在的夏连枝和第一眼，的确不一样。
他失笑：“我以前跟所有人都是泛泛之交，唯一一个交的比较深的可能就是宋逸。”
夏连枝似是回忆起了不愿意去响起的某些事情，他换了个姿势，胳膊肘支在膝盖上俯下身子，整个人显得很无力。
“我之前跟你说，我初中是学生会的。是我的班主任把我推荐进去的，她带了我整整三年，觉得我能力特别强。”然后他长舒了口气，江愿看清了，他手在发抖。
江愿把手放在他脖颈处，替他顺后背，想要帮他挨过这些自己未曾知晓过的痛苦。
“她中考之前突然有一天把我叫到办公室说了一堆奇奇怪怪的话，叫我好好生活，不要埋怨自己爸妈太忙，高中也别自甘堕落。我当时没觉得怎么样，因为我是班长，也是学生会干部，当时就觉得她大概只是器重我吧？”
“然后呢？”
“然后，就是转天。上学的时候我家司机把车停在河边，河边上全是人。我觉得不对过去看，看见的就是刚从河里捞上来的她。”
江愿觉得自己一瞬间呼吸都停滞了：“所以她……”
“嗯，人没了。抑郁症，不知道多久了。”夏连枝抚了把头发，“所以她那天其实是在求救，我一点都没察觉到。”
江愿怪自己太狠心，人人心里都有他人无法涉足的禁区，你明明清楚其中的禁忌，却还是逼迫他虔诚的为你打开。
他把凳子拉的离夏连枝近了点，拥住他。能听到他不平稳的呼吸，感受到杂乱的心跳。
夏连枝笑了笑回拥住他：“你看你，这么一说，我又要犯烟瘾了。”
“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她确实不容易，丈夫在外地支教，家里只有她和两个孩子。”他又轻轻重复了一遍，声音发颤，“太不容易了。”
夏连枝一直怪自己当时没有多问一句，也许一个家就不会轰然破碎。
人生就是这么奇怪，即便知道和自己没什么关系，当你真的找不到要让谁来买单的时候，还是会把罪魁祸首视为自己。
他后来也有买东西去老师家，每次都是看着她的妈妈拉着夏连枝，对着她的遗像以泪洗面。
两个小女儿抱着他的大腿问，大哥哥，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他自诩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也默认了别人给他贴上的生性冷淡的标签。只是噩梦里，盛夏时节，那天在河边看到的尸体，还一直留在脑海挥之不去。
他是第一次感觉到了害怕，他不敢告诉任何人前一天和老师谈过话，自然没有人告诉他不要怪自己。
同学们闲言碎语的“看不出来”“怎么可能”把他冲的找不到自己，对着书也扣不出来几个字。蹲在家里的露台上抽了两宿烟，感觉回魂了，才去学校上学。
那时候他觉得尼古丁真是个好东西。
如今，马上就一年了。他真的把这些事情全部倾诉出口，那条不敢再路过的河，那个不敢再提及的人。
包括升入华附高中被他强行摆脱掉的学生会。
得益于眼前的恋人。
“现在的孩子们，都不知道这些吧？”江愿问他。
夏连枝摇摇头：“不知道。我看见也是个巧合，她三年只带我们自己班，除了同届也考上华附的这批人，别的年级都不认识的。华附校领导很重视她们，消息封锁的很死。”
江愿了然，勾了勾他手：“其实我觉得你应该回学生会。”
没等夏连枝问：“不应该逃避这些不是吗？她器重你，她也只希望你好。抑郁症患者只敢伤害自己，她也不愿意你因为她的事情颓废这么久。”
“好。”夏连枝把下巴抵在江愿肩上，“给我几天时间。”
江愿一手抚着他后脑勺一手掏出震动的手机看消息。
“行了，我去拿外卖了。”他收起手机站起来，哄他“今天晚上吃点好的，明天整装待发，我要接力拿第一我要超过纪末，听见没？”
“好。”
五分钟后，外卖回来了。
夏连枝帮他拆袋子，看了眼收货人：路海潮。
备注：别放辣椒，@骑手小哥，我在上课，麻烦到了发个短信然后放门卫谢谢。
夏连枝：“……”
这套现学现卖玩的真好，不愧是我对象。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梦魇禁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