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当局者迷 老天爷给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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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元旦联欢这天，大伙都还要往学校来。每个班自行组织元旦联欢。
早晨，于澄进班和他们说了竞赛辅导课的事情：“竞赛辅导课课表已经出来了，一周一到周四的数理化生，我希望咱们班全员参加。愿意拼一把作文竞赛的把作文也报上。”
说着她递给坐在第一排的宋逸一沓子表：“等会把表填了。以后每天七点之前吃完晚饭回来，收拾自己的东西去科研楼，一天两个小时，上到九点，就直接在竞赛教室自习。好了，放电影，大家今天就痛快玩，元旦快乐！”
鼓掌中，于澄结束了发言。
一班的元旦联欢非常随便，放个电影，买了个蛋糕，铺了满地的零食，大家随便聊随便吃。即兴的还能拿着“小蜜蜂”上去高歌一曲。
后面是连着的一天假，宋逸回家。纪末和向帆就都和他商量好了，他们今天晚上在宿舍再玩一天。
他们今天放的电影就是竞赛结束后他们看的鬼片。向帆没有看，一个人在写手底下的题。也没去找纪末。
夏连枝凑到江愿身边：“咱们去图书馆？”
江愿脸上好像缓缓冒出来一个问号：“元旦还学啊？”
夏连枝一脸恨铁不成钢，还不是怕你犯PTSD。
但他还是默默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电影看过了，太血腥了，我不想看。而且。”
话锋一转，他眉毛皱了皱：“而且不光我一个人看过吧？”
江愿才明白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利索的开始整理自己的书：“我收拾好了，走吧！”
两个人跟班主任打了个招呼溜走了。
于澄一脸能成大器的样子看着他们：“真是努力的孩子。”
今天图书馆人少，但还是有。
江愿张望着图书馆：“怎么元旦还有人来图书馆？”
“初三高三的元旦都是走个形式，讲几句就完了。”夏连枝找了个光线比较好的靠窗的桌子，整面都是玻璃，就像逼格很高的大厦设计一样，可以环视整个华附。
江愿点点头落座：“于老师今天怎么没说文理分科的事儿啊？”
“不出意外她会放学说。”夏连枝翻开课本，“现在说了，大概就有人玩的不痛快了，一整天都在想文理分科的事。”
于澄是一个细心又周到的班主任，教龄刚满十年，从来不会说偏爱哪一个或哪一类学生。
她能带尖子班就有她的道理。
江愿没写几笔又问：“那你上竞赛辅导课吗？”
他觉得夏连枝这种，竞赛都学了个八九不离十的人，真的会稀罕这种不用花钱的辅导课吗？
就是直接让他上去讲，估计也不会比老师差多少。
夏连枝：“上。”
“你还用上辅导课啊…极限碾压。”
夏连枝轻笑道：“我在图书馆自习和在竞赛课上自习，其实也没啥区别。”
那我为什么愿意去，你还不明白吗？
这句没出口的话在心里回响起时，他有点儿愣了。
江愿拿左手托着下巴，右手飞快的打着草稿：“也是，没准还能秀一手。”
江愿连头都没抬，没看到夏连枝只流露了仅仅几秒钟的慌乱。
怕吗？
怕被发现？
怕真是这样？
写着写着竟然就忘了时间，他们连午饭都没去食堂吃。
但估计向帆和纪末也没去，因为他们接到的唯一一通电话是此刻打来的，下午四点整。
夏连枝摸出口袋里震动的手机，是宋逸打的。
“喂。”
宋逸那边挺吵的，估计是班里在干什么：“喂？夏连枝，你跟江愿去哪了？吃蛋糕了啊，快回来，喂？”
“知道了。”夏连枝挂了电话，在江愿眼前打了个响指，这人还在趴着写题，“走了，回去吃蛋糕，然后散伙了。”
江愿好像没反应过来似的看了眼手机，吓了一跳，居然直接写到了四点。
他现在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饿：“怎么都没人喊咱去吃午饭啊？你也不提醒我一下。”
华附食堂他们也体验了四个多月了，班里一地零食的情况下还有谁会去吃食堂。
夏连枝好脾气道：“算我的，吃完蛋糕我带你出去吃？”
江愿一脸你这家伙还挺上道的样子：“那必须可以啊，不带纪末。”
“好。”夏连枝笑。
回班吃完蛋糕，一群人又闹了半天，于澄果真发了文理分科表，叮嘱他们利用这两天假期好好考虑。
眨眼就五点了。
一天又过去了。
解散之后，夏连枝跟向帆把数学竞赛的题拿到于澄那之后，在门口低声细语的交谈。
夏连枝：“你跟纪末单独去吃？”
向帆：“不。”
夏连枝一脸意外：“你要跟我们俩吃？”
向帆：“不。”
“你要闹哪样？”夏连枝皱着眉轻踢了他一脚，“晚上还整不整了？”
向帆妥协道：“整。那你们去吧，我去三楼堵人。”
夏连枝：“……”
不知道昨天发生什么了，今天一天他都没去找纪末，中午没打电话喊吃饭估计俩人谁也没去食堂。
再看现在好像两个别扭的小学生。
商场里，一家烤鱼店。
“真的假的？他俩还会吵架？”江愿听到夏连枝的转述好像很惊讶，但脸上挂着笑。
就是那种“这种事发生可真特么有意思”的表情。
夏连枝故意说了一句：“再好的朋友也会吵架啊。”
“他俩不一样。”江愿摇摇头，脱口而出。
不一样？难道江愿也觉得他们两个不一样吗？
他…也看出来了？
江愿夹着菜笑道：“但是你说他俩吵架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向帆那么好的脾气，纪末得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能给他惹生气了。”
夏连枝其实想说他大概想反了，毕竟向帆那表情，纯属就是看着小媳妇生气自己故意不哄的小傲娇。
夏连枝沉默了几秒钟，绕回了上一个问题：“他俩哪儿不一样了？”
江愿手里还倒腾着烤鱼的锅，有点儿没跟上他的思路，但他没几秒筷子就顿住了，心下了然。
“我以为你看出来了呢。”
“我是看出来了。”
江愿有点儿不明白了，他把筷子放下，皱了皱眉：“那你跟这儿兜什么圈子？”
夏连枝直截了当：“你也看出来了，你是怎么想的？”
江愿以为他是别的意思：“我能怎么想？夏哥，大清早就亡了好吧。”
江愿早就看出来了，并且不反对。
这是他能习惯性提取到的信息点。
还没等夏连枝开口，江愿又说道：“你很介意吗？”
江愿的眼神明显的比刚才有点暗淡了：“他们两个人都挺好的。纪末呢，平时喜欢开玩笑，但其实有一两年了吧。我能看出来，他从来没变过。起初他也怕我发现，所以总是会掩饰。”
他又说：“但这些都是人到了该情窦初开的年纪就都会懂得的东西，我看得出来。他那种人又什么都藏不住。向帆还比他能藏点，但在我眼里也半斤八两。偏偏他也是个木头，看不出来。后来我主动和纪末说了，我告诉他不用藏，至少别在我面前活的跟个演员一样，不累吗？我没觉得这有什么不行。”
夏连枝听着他说，问：“然后呢？”
江愿笑了：“然后？然后就是这俩人一个比一个别扭，谁也不敢迈那一步，一直到现在。”
互相中意的人，在暗恋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连自己一个后来的朋友都能看出来，两个恨不得天天黏在在一起的人却绕在这场所谓“当局者迷”的局里。
“那你呢？”夏连枝声音比平时小，“如果是你呢？”
他做了多大的心里建设，才开口问出这句话。
江愿没想到他能问出这句话来：“我？”
他需要一点时间反应。
良久，他似是自言自语的说道：“谁说的准呢……”
这的确是江愿当下的想法。
他第六感一向很准，为什么要这样说。
自己多少已经察觉到什么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条路绕来绕去，无论是离起点还是终点，都越来越远。
即便现在的他已经算是接受过高等教育，也并不反感其他这样的群体，但如果真的拿到自己身上，还真的不好说。
他背负的有点多，不说乌春玲是个疯子，要是自己真的这样，她为了齐家的面子，估计真的会把自己乱棍打死。
夏连枝呢？
夏家独子，命运里他该背负上巨大的财富，巨额的家产，更何况夏家都是有头有脸的商业领军人物。
更不可能了。
还没开始就注定be的故事，自己为什么会把另一半带入成夏连枝？
末了，他自嘲的笑了笑，摇了摇头。
江愿啊江愿，你还好意思评价人家呢。
又是一次彼此给彼此台阶，这个话题到此打住。两个人吃完饭回了宿舍，还没忘买了几罐鸡尾酒喝着玩。
不知道他们今天玩上在宿舍要干什么，纪末说想让三位大佬帮他复习复习，文理分科好考个好成绩进好班。
结果，刚一进门，就看到向帆和纪末好像已经和好了。
他们收拾了收拾，分别坐在四张椅子上，四个人围成了一个小圈。
然后，纪末笑着朝他俩说：“终于回来了，咱们玩真心话大冒险？”
谁也不敢同意，谁也不敢不同意。
他们和宋逸开了视频，他在家聚餐无聊。
十分钟之后，除了宋逸经受了两句真心话的“拷问”，宿舍里脸对脸的这四个人全选的大冒险。
宋逸：“这家伙，你们搁这儿玩冒险岛呢？怎么全选大冒险？”
江愿心说我也不想啊，他的大冒险是拔腿毛，一圈玩下来把整个宿舍的腿毛都攥在手里了，除了宋逸的隔着屏幕拿不到。
江愿：“……”
随后宋逸被他堂弟缠住，挂断了视频。
江愿在心里摇旗呐喊：好样的，熊孩子。
他们尴尬的结束了这个游戏。
空气凝固了几秒。
江愿开口：“你今天跟帆哥怎么了？”
纪末满脸“你问什么问”的不屑：“什么叫我和他怎么了，赖他。”
向帆：“英语节表演之后被几个小女生要微信了，他没被要，嫉妒我。”
纪末随手拎起一罐鸡尾酒就往他身上砸，向帆不但没恼，还笑着单手开瓶，喝了一口。
江愿尬笑了几声，os道：你可把你俩洗的真清白，还“嫉妒”。
然后也收到了一瓶鸡尾酒的“袭击”。
纪末长得也很好看，但乍一看是那种有点儿可爱的类型，他是那种不那么细致的娃娃脸。初中也没少收情书。
或许现在女生都喜欢向帆这种既帅，还可刚可柔的？
他又叹了口气，夏连枝收到的微信申请应该更多吧。
毕竟他那英文一彪完，全场妹子一个个都恨不得踩着椅子往前飞。
殊不知此刻夏连枝和他是一样的想法，江愿这种阳光少年的长相，一定也没少收情书。
四个人各怀心事，各怀鬼胎，一晚上满脑子“微信”“表白”“情书”，什么也玩不下去，也嗨不起来。
几个人捧着鸡尾酒，又看了一晚上电影。
他们三个人特意留宿学校，想象中什么弹吉他，唱歌，聊人生，谈未来，一个也没发生。
一个比一个别扭，谁也不说话。
不知什么时候，窗外飘了雪。
2016年第一场雪。
随着“小火炉”纪末的一句“下雪了”，几个人终于“活”了起来，披上外套跑到宿舍楼下。
雪飘落在少年乌黑的头发上，夏连枝将手罩在江愿头上，显出了高半头的优势。
江愿手里捧着一抔雪，转头送到夏连枝眼前：“老天爷给你的情书。”
“嗯。”夏连枝用另一只手戳了戳江愿手里的雪，答应道。
确实。
不是雪，是你。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当局者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