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难言之隐 那小狗，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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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干杯！”
五个人在英语节正式结束的这个周五直接出校来火锅店聚餐了。
他们的配音节目拿了第二名，第一名是向帆和纪末的合唱绘画，大伙都开心。
宋逸上头了直接干了一罐啤酒，点了点他们：“你俩这节目确实，实至名归，太意想不到了。”
“还行还行，我可是励志考T大美院的呢，这不得有点本事，艺多不压身。”纪末说完笑着看了看向帆。
江愿左手端着一盘肥牛往里下：“怎么，明年准备画个什么？”
“还是得给别人留点机会啊，我都想好了，毕业典礼我们再展示。”纪末指着啤酒拿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向帆，“诶，再给我拿一瓶。”
向帆好像不太满意，皱了皱眉：“喝太多了。”
“没事，高兴。”
最后他还是只得到了一瓶凉茶。
江愿低头摆弄着虾滑，却怎么都挖不圆，一个一个挖出来奇形怪状，像一坨坨烂泥。
夏连枝看他弄得费劲，伸手接过来，像大厨一样演示了一遍标准操作。
“你咋什么都会呀？”江愿脸有点儿红了，不知道醉没醉。
夏连枝看了看他，没接话。
他感觉自己被冷落了，推了推夏连枝还在舀虾滑的手臂，撒娇似的说：“唉，夏哥，怎么不理我。”
“喝醉了？”
江愿别过头：“胡说。”
夏连枝只是在想一些事。
今天向帆和纪末这场盛大的演出，更像是彼此之间的一种秘密约定。
那句“我们在黎明中等待一场日出”，到底是说给所有人听，还是说给他们自己听？
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同于自己和江愿，更不同于他们和任何一个人。不是同学，也不像朋友。
他不知道，江愿有没有和自己想过一样的事情。
那他会怎么想呢。
江愿酒量还可以，但今晚确实喝的有点多，不过寒冬腊月，出门一吹风稍微清醒了一点。
夏连枝：“你不回家？”
江愿站在路边让冷风肆意吹裹着自己：“我回学校。”
“你今天喝的有点多，宋逸也不在宿舍，你自己能行吗？”
江愿大概觉得他太小题大做了：“有什么不行的，我就是一个人长大的啊。”
夏连枝心里一紧。
人只有在不那么清醒的时候才会吐露出很多真心话。
“你家车来了，夏哥。”江愿看了看车灯恍的刺眼的迈巴赫。
夏连枝没动，反倒问他：“你们宿舍几张床？”
“啊……？”江愿满脸写着问号，“四张啊。”
只见夏连枝点点头，过去跟司机说了什么，然后，那辆迈巴赫开走了。
开走了？？
江愿歪了歪头：“你也喝多了？改徒步啦？”
夏连枝：“我跟你回学校。”
江愿此刻才彻底清醒：“回学校？？不是，你…我…我真没喝多！”
“我不想回家，你很介意和我住在一起吗？”
他很真诚的问道。
江愿是真的不好意思拒绝了，前两天表演才说了那么掏心窝的话：“…当然没有。”
又不是没住过。
“那走吧。”
夏连枝上前摸了摸江愿冻得发凉的后颈，推着他往华附的方向走。
“你手好热。”
“嗯。”
“那个，你这两天都住这吗？你也没带换洗衣服啊？”江愿走到一半又突然问。
夏连枝：“嗯，这周我不回家了。换洗衣物让司机去拿了等会送过来，可以吗？”
江愿其实刚想说我有新的，你家司机真的不会诅咒你吗。
“没什么不可以的，宿舍也没有别人。周末没人查寝，但平时有。”
夏连枝：“嗯。”
夏连枝一路上都在无数次扪心自问：是真的怕他喝多了不能自理吗？想的太多了吧？
他就是想了解他多一点。
从小到大，夏连枝自己都没有什么情绪，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朋友。这个性格，放到哪儿都有点格格不入。
唯独十六岁这年，江愿跌跌撞撞的闯入自己的生活，把他所有的朋友带到了自己身边。
江愿能够留住的人比他要多的多，而他只想留住江愿。
回到宿舍里江愿洗了个澡清清自己身上的酒气，夏连枝趁他洗澡刚好去门口接了一下自己的换洗衣服，给司机道了个歉。
司机完全没恼：“害，没事没事。小少爷有事您就说话。”
回到宿舍里江愿已经擦着半干的头发出来了。
江愿：“拿回来了？”
“嗯。”夏连枝放下自己的东西给宋逸发微信告诉他一声，自己睡多出来的床，“你不难受？”
江愿笑了笑：“你们太看不起我了，我挺能喝的。”
夏连枝点了点头，欲言又止。
江愿坐在自己椅子上，抬眼看了他一下：“夏哥，想问什么就问吧。”
原来他早就看出来了。
夏连枝还是没开口。
江愿笑了笑：“我以为我们已经很熟了。”
“没说不熟，是你的隐私。”夏连枝说。
“不算什么隐私，但确实没人知道。”江愿横跨在椅子上，拿椅子背抵着自己的前胸，“今天都说了吧，咱们来个坦白局？”
他没等夏连枝点头直接开口，好像再晚几分钟就开不了口一样：“我五岁的时候，我爸就走了。是车祸，我亲眼目睹的。所以那天在电影院里我反应会那么剧烈，这叫什么…应激反应。”
只是听了个开头，夏连枝就不那么想听下去了。
江愿自顾自的继续往下说：“我爸跟乌春玲……就是我妈，是包办婚姻。两个人谁也不爱谁，就这么结婚了。我爸是个天文学家，在我妈眼里就是没出息。她不爱我爸，自然也就不爱我。”
“所以我没体验过什么叫母爱，但我爸跟我奶奶疼我。但是后来…我奶奶也受不了我爸没了，可能是年纪也到了，也走了。”
江愿五岁那年，连续失去了两个最爱他的人。
“当时我妈几乎是无缝衔接的就找了我的后爸，其实他们早就好上了，我印象里，爸爸奶奶走了没两个月，我妈就怀孕了。”
“后来，他们生了个儿子。今年也十岁了。长得跟我后爸一模一样。我妈只爱他，我充其量就是家里的奴隶。”
夏连枝这才开口：“那你后爸呢？”
讲到这，江愿实在扯不出来什么好看的表情了：“死了。”
几年的时间，家里连着死了三个人。
“很奇葩吧。周围邻居朋友怎么嚼舌根的都有，有人认为她是克夫，也有人觉得我是扫把星。”
“那你…你是怎么……”夏连枝渐渐没了声音。
怎么成长到现在的，怎么考到华附的？
江愿这样的经历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仅仅崩溃都是轻的。就算是长成反社会人格也不会有人觉得奇怪，这种家庭和教育，根本就是畸形的。
但江愿不是，他没有自甘堕落，而且长得很好。善良热情，并且考到了全市最好的班。
“她不给我钱的，钱是爸爸和奶奶偷着留的。其实不少。她也找过，但我一直藏着，就差生吞了。”他苦笑了一下，“她就真的没发现。每天只给够吃饱够活着的钱，我后爸家底挺厚的，所以她这个人很要面子，我住宿，是告诉她我这三年都不会花她任何补课费，她才同意的。”
明明不缺钱，但就是不愿意给江愿。只是因为江愿长得像江牧辙，流着江牧辙的血，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她喜欢的。
“所以，你能理解我为什么每天那么累那么拼了吗？”他看向夏连枝，“不是所有人都有你那份天资，也不是所有人都能逆天改命。”
夏连枝考一百五，是因为满分就一百五；江愿考一百四，是因为他的能力就只到一百四。
江愿见他不说话：“我很惨吧，我也觉得我很惨。这些事，连向帆和纪末都只是知道个大概，我从来没主动和人提过。我今天可全坦白给你了。”
时隔多年再把这些事情全部吐露给一个自己相信的人，后劲真的挺大。
他不想哭，尤其不想当着夏连枝的面哭。
自己本来也可以有个特别完整的家，偏偏母亲就是乌春玲。
夏连枝忽然起身，站在他的前面，揉了揉他的头发。
江愿声音里能听出来委屈：“摸小狗呢？”
“那就小狗吧。”夏连枝脸上看不出是什么情绪，这会被他逗到了，“那小狗，抱抱？”
话末，江愿隔着椅子背环住了夏连枝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腹部。
后者揉了揉他的头，以这种一站一坐的姿势，环住他的脖颈。
夏连枝的腹肌很厚实，但身上抱起来很舒服。江愿也不知道自己这些委屈为什么突然就憋不住了，把红了的眼角埋在他的白色卫衣上，具体哭了没哭，他自己也不知道。
良久，江愿也抱累了，松开了夏连枝：“谢了，夏哥。”
夏连枝嘴角微微扬起：“都这么熟了，不需要那么多谢谢了吧。”
“行。”这个姿势，江愿腿坐麻了，站起来溜达了两圈，“那明天后天干什么？就在宿舍里肥宅啊？”
“做作业，做完出去玩。”夏连枝在铺床，“你每周末都不回家吗？”
江愿：“也不一定。齐淼…就我弟，废物得很，说不定乌春玲那天得给我召唤回去管他功课。”
夏连枝点点头，没说什么。
现在不管对于什么来说都还太早了。
江愿喝了杯水也上床了：“晚安。”
“晚安。”
两个人都没有那么快入眠，可谁也不敢辗转反侧，唯恐惊扰了对方的梦境。
殊不知，彼此，一夜无梦。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难言之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