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完结撒花 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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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束手无策，扶着姑姑，瞟了一眼她的背后，一愣。
远处，坐着吃棉花糖的那个，美若天仙的女人，就好像，就好像……
那女人察觉到什么，望了过来。
蓝瞳……狐狸眼……是她吗？
“青丘……姑姑？姑姑，快看！”我掰着姑姑转过去。
姑姑恍惚间听到了什么，颓然地往前看，焦距定格在那个女人身上，迟迟做不出别的反应。
“姑姑？你怎……”
一阵风刮过，姑姑不顾形象奋力追过去，真像电影情节那样。
姑姑在青丘面前停下，大气不喘，她们对视着，奇怪地都红了眼眶。
“青丘……”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青丘心底一阵怪异。
姑姑眼底闪过一抹黯然，随即释然一笑，“我……”
姑姑绞尽脑汁，终于憋出来一句话：“我……我加你微信。”
青丘一怔，扬起唇，又忍不住哈哈哈笑起来：“好啊。”
我也不禁笑得开怀，远望着两人相视而笑，就像和风吹跑了沉甸甸的灰尘，就像一张镌刻时光的明信片。
青丘姑姑也是真美，笑起来，如初旭时洋溢的晨光，明媚了整个世间。
姑姑和青丘熟络起来，而我俨然已经失宠。
“姑姑......你什么时候送我去上学啊。“
“没空。”
“上次我一个人上学，就差点被拐过一次了！“我气鼓鼓地说。
“嗯嗯，”满满的敷衍，“不是还早吗？“
我幽怨地看了她一眼，转头打微信和青丘姑姑投诉。
青丘姑姑：你已经是个成熟的孩子了
我盯着这几个字，真是一股心酸泪，有苦说不出啊！
“姑姑......”
“行行行。”
我悠悠叹了口气：你变了，你这个见色忘义蛇蝎心肠的女人。
“姑姑，你现在是什么打算，青丘姑姑会想起来吗？”
“大概不会。”
“那......”
“你之前问过我，找到之后要怎么办，”姑姑收了手机，悠然自得地说，“之前我是有纠结，到底是忘记过去轻松地活着，还是记住那些过往，前者听起来挺诱人的，我曾经无数次那么想过,想过......放弃。”姑姑有些艰涩地说着。
“可找到她的那一刻，我不想忘了。”
姑姑笑了笑：“如果忘了，那这些前世的羁绊，这些美好和沉重的过去也随着消失，倒是舍不得呢。”
我闷闷地说：“只有姑姑一个人记得......”
“不是有你吗？”姑姑笑容明媚，“你会记得吧。”
我坚定地点点头。
姑姑定定瞧了我好一会，严肃地说：“你一定要记得。”
我怔愣了下：“嗯。”
时间一晃过了好久，我，伏曦，青丘和穷奇成为了相谈甚欢的朋友。
这天，我们相约一起到齐大哥那里吃饭。
青丘把手中的牌一推：“胡了！”
伏曦看着自己的牌愁眉苦脸：“你什么手气啊！”
穷奇摸了一张：“我也胡了。”
伏曦视线转了一圈：“可恶，嗯……就剩你了。”
青丘笑道：“曦曦，你可别逮着小孩子薅啊。”
伏曦泰然自若：“怎么会……”
然而，一刻钟后。
我哀嚎：“呜呜呜呜我又输了，你还笑！”
伏曦嘴角压了下去。
穷奇：“美女们吃饭了。”
我和青丘立马答：“好！”
伏曦嫌弃地撇了两眼：“两个吃货。”
“略——”
我被饭菜钓足了胃，猛猛干饭之余还记得夸一句：“齐大哥的手艺真好吃。”
伏曦笑了笑，想到了什么：“你不知道，他的菜还是自己种的。”
青丘：“真的吗？这么厉害。”
“没有没有。”
“真的啊，他还有自己的菜地呢。”
我好奇问：“那有牛吗？有马吗？”
穷奇愣了一下，不好意思地回答：“这个……只有鸡还有狗。”
“哇！我可不可以去看看？”
一切都是如此神奇，如梦似幻，好像没有一点儿真实感。
当然最神奇的也阻挡不住地靠近，即便我并不愿意见到。
“该来的还是来了。”伏曦坐在青丘身旁，突然开口道。
我们正疑惑着，又听见一声：”外面！外面那是什么？！“青丘面色苍白地看着窗外惊道。
一道黑色的光扫来，过境之地皆化作虚无。
伏曦捏住青丘的手拍了拍表示安慰，望向我：“创世神，我知道我阻止不了你，你总归要醒的。”
“创世神......什么意思？”我愣愣地问。
“之前我救你，不让你因为刺激离开，又让你知晓青丘，让你把她救回来。”伏曦对着我，眼里只有平静。
我已经无法消化事实，脑中轰鸣。
眼前似乎出现了一个黑洞，凝望是无尽的深渊，忽而一道光影将混沌切割成了两半，随之而来的记忆如这道光一般。
一闪而过。
……
尸骸遍野，血染城疆。
外敌攻势太强烈，城内人心惶惶。
带头的士兵见着一女子待在原地不走，上前劝告：“姑娘，城里危险，还是尽早离开吧。”
女子：“那你可否回答我一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穷奇：“齐原，字穷奇。”
那女子眼瞳略微闪烁，表情悲喜交加：“好……穷奇……是个好名字。”
穷奇闻言笑了下：“明明是个上古凶兽的名字。”
“那你为什么会叫这个名字？”
“听母亲说，是出生那天有一女子托梦，说我只能叫穷奇，否则会有大劫。”
女子惊了一下：“那，你喜欢种菜做饭吧？”
穷奇惊讶道：“你怎会知道？”
她笑了笑：“猜的，战争很苦吧。”
穷奇叹了口气：“苦，我不喜欢打仗。”
“那为何还要当兵？想离开，我可以帮你。”
穷奇疑惑了下，答道：“因为这是我的责任，即便它不能让我自由地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如果能为守护我的家国尽一份力，我不会离开。”
“那……没有战争的时候，记得请我去你的食肆做客。对了，我叫伏曦。”
“哈哈哈哈好，我记住了。”
士兵的命运总是在战场结尾，她没有等到他赴约的那天。
伏曦赶到的时候，刀已经捅穿了穷奇的身体。
穷奇看着她，多少话语都只能汇聚成一句：“食……肆……只能……下辈子了……”
伏曦接住他，眼泪滴落下来：“齐大哥……对不起……”
伏曦带着他的尸体走远，空气中似乎有条诡谲的红线缓缓联系着两人。
她喃喃低语：“这样，我就能找到你了。”
一直走到密林深处，听见汩汩的流水声，回头看着被烈火熏天的城，恍惚一阵：“那……青丘呢……”
“你都愿意托梦了，为什么不来见我？”
这是一场无休的旅行。
多少年，忘记了。
嘈杂的街道，伏曦走入一家客栈，里面的说书人正讲着烽火戏诸侯：“那褒姒可谓是把纣王迷得五迷三道。”
伏曦把银两拍在案上：“换个故事，就讲……”
直到说书人的声音越来越远，隐约能听见几句：“传说在那隰山之上，住着三位凶兽。”
淅淅沥沥的雨，伏曦穿过人群，又一次找到了穷奇。
看着还是小孩子模样的他，伏曦忍不住想：过了多久了？第几世了？
“小伙子，想开食肆吗？我看你做饭不错，来我家店吧。”
一声狼狈的穷奇看着突如其来的人，问：“为什么？”
“因为这是你欠我的。”
已经变成大人的穷奇，成熟稳重了许多，看得明白许多事，也有很多事看不明白。
又是一场大雨，伏曦好不容易留在了店里，穷奇忍不住发问：“伏曦姑娘！”
“嗯？”
“我看你不经常在店里，是在找什么吗？”
伏曦点点头：“嗯，我在找人。”
“那……是什么样的人？”
“是一个大骗子。”
再回到这里，他已经老了，命垂一线，而女子容颜似乎不变，永远年轻漂亮。
“你是妖精还是神仙？”
“妖精，怕吗？”
“刚开始会，我这命也快到头了，临死前，想听听你的故事。”
伏曦闪动一瞬：“好。”
……
穷奇听着大笑：“哈哈哈哈哈——咳咳！这里面的穷奇是我吗？”
“嗯……”
“对不起啊……把你忘了。”
伏曦摇摇头：“你在我就很开心了。”
穷奇叹了口气：“你在找的，就是青丘吧。她不仅是个大骗子……还是个……残忍的人。”
一滴泪落了下来。
穷奇没有力气去帮她擦眼泪，勉强地笑了笑：“你……没有……错，别……太……辛苦了……太久了……也该……忘记了……”
伏曦握紧了他垂下的手：“我不会放弃的。”
经历离别，经历死亡，经历时间。
“卦象指向的就是这里吧，寺庙？”伏曦走进庙里。
“哎，痴儿……趁早放下执念吧。”
伏曦回答他：“是执念，又怎么会放得下。我都要不记得了……”
都快数不清多少年了，青丘，再不回来，我都快忘了你了。
你在哪里……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伏曦。”
“谁喊我？”伏曦看向树，“树？”
“呵呵呵，我知道你的疑惑，但，你是找不到青丘的。”
伏曦的眼瞳顿时被染红：“你说什么？！”
“青丘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不可能！不会的……不会的！你肯定是在骗我……你到底是谁！”
“我是太岁，也可唤我岁榛，四千多年前那次灾难中，活下来的唯一的神。”
伏曦哭着怒吼：“我管你是什么？你到底知道些什么？她怎么可能消失！你们神不是挺厉害的吗！那就还我青丘！”
那么长时间的绝望和挣扎抽干了伏曦所有的力气，她跪在树前：“快把她还给我……还给我……”
岁榛叹道：“青丘可以活。”
“什……什么？”
“此事成败在你，几百年后，你会轮回到创世神身边，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
记忆流动千百年，漫长而煎熬。
无休，无止。
破碎的光线拟合成了姑姑的样子。
她笑了笑，“虽然......”
又顿了下，表情温和地凝视着我的面孔，摸了摸我的头，在身子被黑光掩盖之前说出了最后一句话：“不要忘了我们。”
我冲去想握住点什么，然而全都已消散不见。
我停滞住，声嘶力竭地呐喊：“姑姑——！”
一片寂静。
我含泪醒来，朦胧中仿佛是在梦里。
梦......
我眨了眨眼，看着熟悉的天花板，愣了一瞬，脑海都是伏曦的最后一句话——不要忘了我们。
我急忙下床，差点摔倒。冲到桌前，握起笔，颤颤巍巍的，哆哆嗦嗦地，把梦里的一切都记下来。
越写越想哭，停笔的那一刻，我脱力坐到地板上，放声大哭起来。
妈妈走进房间抱住我：“怎么了？怎么哭了？”
“妈妈，姑姑......姑姑怎么样了？”
妈妈面露奇怪，“你姑姑好好的啊，上周还生了个大胖娃娃呢。”
“不是......不是姑姑......”
“妈妈......”我回抱住她抽泣，“为什么......”
为什么这是场梦......
为什么......
我再没梦见过她们。
思来想去，还是写下了小说。
写下了......这篇故事。
给那个世界一个与我们的载体。
即便它不再存在我的梦，也依然鲜活。
我始终相信着有这么一个神奇的世界，它在遥远的地方，与我隔着星辰相望。
那么在这篇文章的结尾，在此献上我的真挚的祝愿：
愿她们在新的世界里，
一切安好，
这个世界，终将不朽。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完结撒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