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想》枃年

1、念想 他们终究不

　　文/枃年

　　少年宛若一道光，透过隔层，亮入她的心房，照亮那一抹黝黑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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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城一家小饭店，正值下班高峰期，下班经过吃饭的人很多，嘈杂的声音混合着吃饭，啤酒与桌子磕碰的声音。

　　“老板，结账。”
　　“哎。”
　　许芝兰双手在围裙上擦干了手，但面前的炒饭还在锅里走不开，梁念想刚好背着书包从外面进来，许芝兰挥一下手，拉了梁念想的衣袖，指着某一处桌子。

　　“念想，你去那桌收一下钱。”

　　梁念想推了推眼镜，循着舅妈所指的方向，轻声应了一句：“好的。”
　　书包都没来得及放下，就拿着菜单的本子跟计算器去那张桌子盘算。

　　结账那张桌子隔壁一桌的几个男生是宋城大学的学生，跟梁念想是同一所大学。

　　其中有一个男生前几天突然对梁念想表白无果，社团今晚聚餐，他特意选了这个地方，想跟着大家伙的面表白，那么多人的情况下，梁念想那个性子肯定不会拒绝他。

　　李莫对上梁念想的视线的时候，龇着大白牙跟她打招呼，梁念想瞥头看见他，轻轻点了下头，表情有些不自在，索性站远了点。

　　许想抬头看了眼，明显看到梁念想被李莫盯着看得不自在，他拿过一罐啤酒，啪地一声竖在李莫的桌面前。
　　李莫怏怏收回了视线，憨笑着问：“想哥，怎么了？”

　　“你盯着她看什么！”
　　许想语气里隐约带着怒意，可李莫没感觉出来。

　　其他几个男生哄笑成一团，有一个帮忙解释道：“想哥，李莫那小子喜欢人家，这不打算重新厚脸皮再追一次。”

　　几个男生除了许想，大家都在鼓掌起哄。

　　梁念想收了钱准备走开，李莫拦在她面前，又看了眼身后的兄弟们，有些兄弟给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仿佛是得到了无形的支持，李莫开口：“念想，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话落，身后的几个男生拍掌合拍地喊着：“在一起，在一起。”

　　周围的客人不明所以，只是看到一男一女的站在一起，也跟着鼓起掌，跟着烘托氛围。

　　“在一起，在一起。”

　　许芝兰饭炒好，听见声响从店里走了出来，看到故事的主角正是那外甥女梁念想，嘴角扬起了一抹笑，刘在成从厨房出来问发生了什么事。

　　“你那外甥女啊，有男朋友哟，终于可以从我们家出去了。”

　　刘在成啧了一声，“你这说的什么话，想想就算有男朋友，这没谈婚论嫁的，从我们家出去住哪。”

　　梁念想紧紧抓着手上的菜单，手足无措，进退无路，她一点都不喜欢李莫，前几天李莫跟她失意那段时间表白过，她婉拒了。

　　现在李莫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向她表白，很明显是笃定了她不敢拒绝，梁念想想如果自己要是不答应会不会让他很没面子。

　　李莫会不会因为记恨她在那么多人面前，让他下不来台而故意针对她。

　　女生身形纤瘦，脸色有些白，表情十分不自然，许想喝了口酒，有些无趣地盯着这个场面，脸色始终黑着。

　　似乎是见到他没跟着起哄，梁念想的目光与许想的目光交汇到一起的时候，她并没有立即移开，眼神甚至带了几分希望他可以帮忙的乞求。

　　下一秒，许想移开了视线。
　　梁念想心下一凉，有些认命。

　　也是，上次她才甩过冷脸给许想，他怎么可能会帮她，可能还巴不得见她的笑话呢。

　　她看了眼李莫，抿了抿唇，要不先答应吧，后面再说清楚。
　　“李莫，我......”

　　“李莫！”

　　一个男声打断了梁念想的话，声音低沉且带着一丝不耐烦。那一桌的男生噤声，纷纷侧头看向说话的许想。

　　“没看到人家女生一直都不说话吗？”许想把喝完的那罐啤酒易拉罐捏了变形，啪回桌面，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人家给你台阶下，你还不下，还等着拒绝你？”

　　梁念想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抱紧菜单后退了一步，声音很细，她推了推镜框：“李莫，我上次跟你说过了，对不起，你适合更好的人。”

　　梁念想准备迈腿走开，许想挥了下手：“服务员，结账。”
　　她刚迈出几步又折回来，跟还站在原地的李莫的视线对上一刻，她有点怂，低着头，悄无声息往许想身边走近了些，感觉那个位置安全感足一点。

　　可能是感觉到她的动作，许想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眸黝黑明亮，梁念想不敢多看，心虚地低头敲计算器。

　　“炒饭15，青菜59，番茄炒蛋30........一共120。”

　　刚才的表白阵势有些大，常年不被人关注的小透明，突然被那么多人注意，梁念想全身都觉得别扭。

　　那波人的注视跟起哄让她现在都有点神游，慌张，梁念想算价格的时候习惯性念着菜名数字敲计算器，声音慌到有几次发不出声。

　　菜价刚报完，许想嗤笑了声。
　　“青菜59，番茄炒蛋30？”

　　他背靠着椅子，双手抱肩，眼中带着一抹笑，语气里没有责骂，就是纯粹的调侃，带着几分轻松的口吻。

　　脑子还没有转过弯的梁念想完全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只是眼巴巴等着他给钱。
　　“你们家的菜，镶金了？”

　　几个男生除了李莫闷闷不乐地给自己灌了几罐啤酒，其他人都哄堂大笑。

　　梁念想着急忙慌地推了推眼镜，重新盘算了一下，从脖子红到了脸，整个脸已经红成了苹果，好在这饭店外面的路灯不是很明亮，不至于过于明显。

　　“对不起，算错了，总共80。”

　　许想拿出了一张一百块，梁念想接过，小声说了句：“我去给你找钱。”

　　他起身，往前天那边走去，梁念想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在他停在店门的时候，挡着梁念想的进路，她迈了下步子，往收银台走去，拿了两张零散的十元。

　　伸手递给许想，许想接过那两张钱，两人指尖在传递钱的时候摩擦到，梁念想触电般在他接到钱的那一刻缩了回来，刚褪下去的脸红，此时耳廓又泛起了一阵红。

　　许想本来没留意到，见她反应这么大，有些后知后觉地扬了下眉，想调侃一番，见她一直低头，有些不在线，他舌头顶了下有脸颊，没再开口调侃。

　　“走了。”

　　梁念想轻轻地点了下头，似乎是犹豫了会，又看了眼远处那桌，见李莫的视线不再落在她的身上。

　　梁念想：“许想...刚...谢谢你。”

　　许想手插!在兜里，睨了梁念想一眼，眼里看不出其他的情绪，梁念想屏住呼吸，可他什么也没说，几秒后迈步子走开了。

　　晚风吹着他，穿着黑色上衣，黑色短裤的背影潇洒肆意，梁念想瞥了一眼，再次掐灭了心中冒起的萌芽。

　　她与他根本就是交集不到的两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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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不是觉得我们家真能给她白吃白喝一辈子？”
　　许芝兰越说越生气，期间还瞪了几眼那个狭小仓库关着的门。
　　“有人跟她表白她还不同意。”

　　刘在成虽然有意偏向梁念想，但是他实在也是怕老婆，不敢跟老婆直面顶撞，劝了一两句，许芝兰的声音说的更大声，仿佛要穿透房顶，弄得街坊邻居都要听到才罢休。

　　“城城还要上高中，家里房间又不够大，需要那个仓库改装成书房，给城城学习，我听说书房学习氛围好。”

　　刘在成眉头拧了拧：“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妈说这边离念想的大学近，让她寄住我们这里，而且她假期去打工赚的钱都给你，平时又都在学校，生活费也是我妹给的，实际上也没花你多少。

　　就这次周末回来两天，下午就要去学校了。”

　　许芝兰瞪了刘在成一眼，刘在成声音梗住了，最后声若蚊蝇说了声：“你不能揪着她这点就说她赖在我们家白吃白喝。”

　　“我是让你去跟她说，让她搬回你妈那，”许芝兰音调又拔高了一个度，故意说给房里的人听：“空一个房间给城城装修成书房，你儿子重要还是你妹都不想要的女儿重要！”

　　“干什么干什么！”
　　刘在成挥着手，让许芝兰声音小点。

　　吱吖-
　　略微腐朽的仓库铁门开了，梁念想拉着一个行李箱，站在仓库门前，静静地看着客厅坐着的两人。

　　刘在成连忙起身，许芝兰努了努嘴巴，没继续说话，低头磕着瓜子，仿佛刚才在那里破口大骂的人不是她一样。

　　“念想啊，”刘在成站在中间，左右不是：“你舅妈不是那个意思，你别冲动。”

　　梁念想双手抓着行李箱的拉柄，给他们鞠了个躬，在客厅那里坐着，一副臭脸的许芝兰愣了下，也站起了身，面上客气客气。
　　“念想，舅妈我刚才就是说了胡话，你别介意。”

　　“舅舅，舅妈，对不起，”梁念想抓了抓衣角，低下眼睑，“我理解你们，城城要上高中了，的确需要一个地方学习，我已经把我的东西收拾完了，以后我就住在学校了，假期我回外婆那里，你们不用担心，外婆那里我到时候跟她说。”

　　刘在成见梁念想执意要走，本来还想再留一下，见到许芝兰不停地给他使眼色，便不再挽留，他开车把梁念想送到宋城大学门口。

　　在梁念想推车门准备下去的时候，他转回头，满脸抱歉：“念想，你舅妈就那样，你别放在心上。”

　　梁念想扯了下嘴角：“没关系，舅舅，城城的高中比较重要。”

　　梁念想拉着行李走向学校，只是日常的一个双休日，这个时候拉着个行李箱进学校多少有些突兀，有些出入的学生频频朝她这边看了几眼。

　　她受不住过度关注的目光，低着头拉着行李箱快步地想要走回宿舍。

　　迎面走来许想跟几个男生，他们好像在说着什么话，笑得挺开心，梁念想听不太清。

　　只见着他穿着件黑色的短袖，外面套了件白色的短袖衬衫，纽扣没系，随着走动，风吹着他的衣角往两边飘着。

　　少年肆意张扬，谈笑风生。
　　宛若一道光，透过隔层，亮入她的心房，照亮那一抹黝黑的角落。

　　她堪堪收回视线，拉着行李箱打算拐另一个方向走。

　　“闷葫。”
　　梁念想停住了脚步，许想在叫她。

　　同行的几个男生里有两个男生是上次一起吃饭在一桌的，见着眼下这情况，终于知道他们想哥那次怎么那么臭脸了，原来李莫那家伙在太岁头上动土呢。

　　不过想哥藏着也太深了，有女朋友都不宣誓主权。

　　“哇！”
　　“哦~”
　　几个男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笑着起哄了两声，有一个还上前锤了下许想的胸口：“兄弟，藏得够深啊，瞒着哥几个脱单呢。”

　　大家都很有眼力见，推推搡搡地走开了，把时间留给他们两人。

　　“你上次回去带行李箱了？”记起来上次她没带行李箱，许想眼神一敛，沉声道：“他们把你赶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