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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李采女 这沈御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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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御女今日穿了件枣红色的的宫装,打扮得十分张扬,虽然此时还没显怀,但她依然一手扶住腹部一手在腰后,显得十分做作。
众人瞧见她,纷纷皱了皱眉。
嘉妃哟了一声,讶异道:“这不是沈御女吗?昨夜不是腹痛难忍吗?倒是不知陛下有没有给你治好。”
顿时,屋内不知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话就有些难听了。
宫中是没有秘密,一夜过去,众人都知道了当时沈御女的人是目标明确直接去太极殿找陛下的,太医那还是谢卿身边的人去请的。
更别说去请示皇后,皇后那时都不知道这件事。
倒也不是说不能找皇帝,而是这种事情,该是归皇后管,直接越过了皇后就像不把她放在眼里似的。
这次事情,最丢脸的反而不是祝清凝,大家最多觉得她有点惨有些倒霉,但毕竟她位份低,大家还不算特别在意。
皇后此时心情多半是最糟的一个。
沈御女茫然地看了看,发现众人对她都没个好脸色,有些不知所措。
她不是只是针对了一下祝清凝吗?
反正祝清凝的品阶也才高她一级,她现在怀了孕,自然不怕。
只是,自己又没惹其他人,这又怎么了?
昨夜谢卿看在孩子的面子上,确实勉为其难留宿了,沈御女身边的宫女其实不少人都有些看出来皇帝的心情,然而看着沈御女开心且没察觉出来的模样,也不敢说,就怕影响了她的心情。
那曲太后派来的嬷嬷也只看饮食起居,其他一律不管,规劝什么的就更别想了。
沈御女干巴巴道:“太医开了药,现在已经好转了,毕竟再怎么招也不能耽误了给皇后娘娘请安。”
祝清凝轻笑出声:“哎对不住,我想起了些好笑的事情。”
“你这是什么意思!?”沈御女脸色一变,在她心中,嘉妃等人说她还能忍忍,但祝清凝现在也才只比她好那么一点,更何况她怀了皇嗣,等孩子生下,她祝清凝还比得上她?
祝清凝也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人,昨日那是闹也没有闹的意义,现在不同,人家欺负到你头上了还要忍吗?
“谁说敬重皇后娘娘那我可是都信的,但沈御女你这话说的我倒是……”祝清凝神情淡定,言下之意十分明显。
不少人露出了嘲弄的笑意。
真要敬重皇后,那昨夜直冲冲去找了陛下?这是置皇后娘娘于何地?
沈御女青着脸,祝清凝又连忙说道:“妹妹可别一副我欺负了你的样子,那我倒是冤枉死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我昨夜请了陛下呢。”
“哎,我怎么倒是无所谓,妹妹如今双身子受不得气,要是有个好歹倒是大家的罪过了。”
祝清凝持续阴阳怪气着,她这人呢属于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反正气一气总不至于把孩子气掉,那她内涵几句总没事吧。
就在这时,眼看着气氛更加僵硬时,皇后进来了。
皇后一向是最后一个来的,今日的皇后娘娘也不知是不是众人的错觉,那脸色看着像是比往日要更差一些。
她来了之后,自然没人再明里暗里互相讽刺了,众人先是行礼,皇后冷冷道:“平身。”
皇后看向沈御女,语气意义不明道:“沈御女瞧着今日精神还不错,不知太医昨日是怎么说的?可还有恙。”
沈御女有些惶恐,战战兢兢道:“宋太医开了些安胎药,说好好修养就无大碍,多谢娘娘关心。”
其实这宫中的太医一向很会打太极,问他有没有病?那多多少少每个人都有点身子虚,开点药多简单呢,反正补药喝不死人,总之,基本上个个都不站队,不明着说话。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那时沈御女跟顾莺柳聊了聊未来孩子该如何,此时的她竟然有些害怕皇后,手不自觉地放到了腹部上,一副鹌鹑样。
只有到了九嫔之位才能够独自养孩子,否则孩子大概率是会抱给别人养的,也有一定可能是之后抱到西所居住,由嬷嬷奶娘宫女们照看。
沈御女自然是希望是后者,这样孩子大了之后也会认她,然而抱给别人养……就不好说了,而皇后娘娘刚好无子无女,她确实是害怕的。
皇后冷冷道:“那便好,若再有不适,那请安就免了吧,皇嗣自然是重中之重,要是出了事……”
沈御女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脸色立即吓得惨白,忙不迭点头道:“多谢娘娘宽容。”
*
等她们走后,紫竹看着一言不发的皇后,有些担心。
她犹豫了半晌后开口说道:“娘娘……沈御女这孩子,陛下会把他给娘娘养吗?”
皇后沉默,她现在早已经摸不清谢卿的想法了。
那她想要这个孩子吗?
紫竹又说道:“哪怕是个公主也好啊,娘娘您瞧嘉妃跟林昭仪,特别是林昭仪,林昭仪如今也无宠了,但因为大公主,陛下每月都会去看看呢。”
皇后自嘲地笑了笑:“这个孩子,他是不会给我的,特别如果是皇子的话。”
“你看看他防着本宫的样子,如今日日打压本宫的母族,哪怕不是亲生的,他也不会给我个皇子。”
紫竹沉默了一会儿,忍不住看着皇后的脸庞。
眼前端坐着一言不发的肃静女子她穿着一袭湘绣联珠鸟纹锦雨绵和深绿盖针垂直袖锦交领,下身则是穿了一件借色绣尅丝马面裙,发饰用的则是一些端庄陈旧的珠钗,而人大约是最近心情不佳,脸上瞧着十分憔悴,但依然身姿挺直,不肯弯腰低头。
她是从还在府中时就一直跟着皇后的,还在闺中时皇后并不是如今这幅模样。
那时的她虽然爱端着世家女子的架子,但也还是个天真烂漫的少女,然而自从成婚后,脸上笑容却越来越少了。
明明她与谢卿其实同岁,但近些年看着却比他还年长。
紫竹有些迟疑,但还是说道:“娘娘,恕奴婢直言,岳家固然重要,但娘娘不仅是尚家女儿,现在的身份是国母,陛下他……”
皇后闻言后征了征,缄默无言,但她也不生气,因为她知晓紫竹没有别的意思,是在真心为她。
她淡淡道:“已经回不了头了,我与陛下。”
紫竹不语了,哪怕她很想说并非如此,但她知道自己已经说的够多了,得止步于此了。
*
祝清凝本想直接回去,对于现代人来说特别的她这种宅女,其实很难理解赏花有什么好玩的……毕竟再好看的花,天天看也没意思了。
或许有才气的土著见了还能吟诗几句,但这一切就和祝清凝无关了,十分为难她。
她正准备打道回府时,却远远看见花丛后的沈御女和个侧对着她的白裙女子在争吵。
由于还有些远,她没怎么看清那位白裙宫装的女子是谁,祝清凝示意身边的听春别说话,她微微凑近,站在花丛前探头看了看。
“沈御女为何要咄咄逼人?我招惹过你?”
说话的白裙女子正是先前被贬位份的宜御女……现在该叫李采女了,这段时间没见,远远看着她的脸色居然看着还不错,竟然比先前看着多了几分艳丽。
沈御女许是先前受了气,现在正好找个人发泄,也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了,示意身边的宫女拉着李采女要她跪下。
“你个小小采女对我不敬,罚你还需要理由!?”
祝清凝总感觉此情此景有些眼熟……
她们刚进宫时去李修仪那儿赏花,她也是躲在花丛中结果不小心听到了些不该听的,引出了后面的一堆事。
然而现在虽然这不是什么隐秘的事情,但她也骑虎难下了。
因为她们霸占的是唯一一条能回栖竹阁的路,如果她要回去,那就必然要从那里经过,然而现在这样子看着她也不太适合出去。
这就难办了,祝清凝头疼地想,自己不想再被盯上,那沈御女怀了孕,她可不敢现在去和她拉拉扯扯。
就在她想着怎么回去之时,祝清凝忽然听见一声闷响和痛呼,她赶紧又探头去看了看,也不知道她们刚刚是怎么在拉扯,李采女竟然摔了。
但奇怪的是,李采女脸色惨白,捂住了肚子,而她白皙的裙被其中渗出的血染透,看着简直就像……流产了一样。
沈御女傻眼了,这是什么情况?
李采女额头冒出冷汗,惨白着整张脸,她自己的宫女此刻也吓傻了,不知该如何是好。
祝清凝看着情况不太对,吩咐身侧同样看呆了的听春道:“听春,快去请位太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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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皇帝与皇后还有众嫔妃都到了李采女的住处,宋太医战战兢兢地从里屋出来。
宋太医叹了口气,先是行了礼,后道:“李采女……这是喜脉,只是脉象还太浅,而李采女的身子本就不太康健……”
众人目瞪口呆了,虽然祝清凝早有猜测,但也还是很惊讶。
这李采女,也不好说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了……
皇帝此刻的神情也看不出是喜是怒,但语气明显有些冷,他开口道:“孩子如何?”
宋太医道:“虽说有流产之象,但还好宫女来得及时,要是臣再晚些来就不好说了……只是李采女这几个月最好是卧床修养。”
提到这个,谢卿忽然问道:“谁去请的太医?”
众人沉默,听春左看看右看看,再瞅了瞅同样茫然的祝清凝,迟疑地上前:“是奴婢去的。”
谢卿顿了顿,看向祝清凝,神情有些一言难尽。
这表情简直就像是再说,怎么到处都有你?
祝清凝在心中哀嚎,她冤啊,她只是想回个家。
“爱妃?”
祝清凝老老实实如实汇报说道:“她们吵架的地儿把我回去的路挡了……”
这下众人也是无言以对了,谢卿微微扶额哭笑不得,温和道:“无碍,此事你有功。”话锋一转,他又道。
“李采女身边伺候的人呢!?各打五十大板,简直是愚蠢无脑。”
谢卿此时心情也是微妙,先前因为那件事,他自然不待见李采女。
但人不待见,谁知竟然运气这么好怀了孩子……
皇后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时机,皮笑肉不笑地看向沈御女说道:“沈御女,你有何解释?”
沈御女此刻只觉得自己简直倒霉透顶了,她怎么知道自己随手逮个人出气,结果那人还怀了孕?
在场众人虽然没明说,但基本也了解到了事情的全貌,心情都很微妙。
这沈御女……该说不说,也是倒霉?
她察觉到了此时情形不太好,虽然她也怀了孕,但李采女现在和她一样了,位份也没差多少,对方的孩子还差点没了。
沈御女终于后知后觉开始后怕,要是这孩子真的没了,哪怕靠着她现在还有孕,不会有大事,但日后也别再想得宠了,幸好李采女不算有大碍。
她被身边宫女扯了扯衣角,沈御女竟然领悟到了含义,忙不迭跪下:“请陛下、娘娘赎罪,臣妾事先不知情的!”
皇后不语了,退后一步,这事她可不想出面。
谢卿抬眼,冷冷扫了地上跪着哭诉的女子,心中厌恶,淡淡道:“沈御女……禁足六月,罚抄宫规百遍。”
沈御女不可置信,但抬头看着皇帝冰冷的神情,忽然意识到,人人都说谢卿温文尔雅宽容大度,如春风般和煦,但此等人也不是完完全全的圣人。
她瑟缩了下,不敢言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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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结束后,曲太后也听说了,虽然不满闹出了这件不大不小的事,但也十分高兴宫中又有人有孕。
哪怕这李采女先前她也不喜欢,但谁在意呢?只要能安安生生生下皇嗣,母妃什么的再不好,那也是有解决的办法的。
众人自然而然也给李采女随了些礼,而说到礼,谢卿当时说要赏祝清凝倒也不是随口说的,还真送了几匹邻国新供的绸缎来给祝清凝,还有些七七八八的东西,她心安理得地收了。
像宋太医说的,确实要是他去得晚了些,或许这孩子就没了。
而到了傍晚,谢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