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阑珊处》佐舞衣

27、 日记

　　谁也没有注意我的异常，老天好像帮我似的，柳梓去新加坡出差，回国日正好是我离去日，也不怕孩子没人照顾。自那日起，杨桦和小夏也没有再出现，可能忙着筹备婚礼吧！我万分留恋的看着那个充满过欢笑，充满过悲伤，也有过喜笑怒骂的房间。对于一向坚强的我，竟然作了逃兵，我知道这不仅仅是杨柳需要我消失，而是我自己也想静一静，想一想我对柳梓到底抱着什么心态。如果，我不顾杨柳的反对，硬是和柳梓在一起了，那么下一个倒霉的会不会是柳梓或者柳梓的公司，想到这里，我总是忍不住心里冒出来一股寒意。

　　还是要走了，看着来往匆匆，西装笔挺的商务精英，不禁让我有身在云雾中的感觉，我却不是这个目的，也不想远处那些谈的正欢的那些留学生，我只是一个生活失败，无路可走的人。我也不敢时间，一个人优哉游哉，想起行李包里的那本日记，拿在手上，除了随身的小包包，其他的东西都托运掉，通了关，坐在搭乘口的椅子上翻开了第一页。日记的第一页，写着几个歪歪斜斜的字，“献给小姿哥哥”下面署名小颜，日期是1986年的初夏，也就是说，我的这本日记应该是从5岁那一年开始写的。我颤抖的翻开第二页，是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生日快乐，给亲爱的小颜”署名是小资。我一直奇怪，为什么我一直叫他小姿，他却称自己小资，虽然发音相同，字却不同。

　　五岁小孩子的字很是幼稚，有好多还是用的拼音代替的，看的很吃力，因为时间久远的原因，铅笔的字早有些模糊不清，一边看一边猜，倒也猜出个大意。

　　6月3日 星期二 晴
　　今天，小姿哥哥又爬那棵大榕树来看我的，妈妈有给他家里的钥匙，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喜欢爬树，坐在树杈上和我聊天。我问他，“小姿哥哥，你为什么老爬树啊？”他笑着说：“你还小的时候，一天到晚的哭，那天我爬树进来，你就不哭了，一直冲着我笑。所以，我只好爬树，博取美女一笑。”我知道他又拿我的糗（qiu）事跟我开玩笑。我想打他，可是够不着。我气的关窗，不再理他，可是又怕他走掉，偷偷开窗看他，发现他早就冲着我笑。这下我真的生气了，关上窗，不再理他。明天告诉他们班上的同学，他的小名叫柳姿，让别人去笑话他。

　　6月4日 星期三 阴
　　早上，很早小姿哥哥就来了，我妈妈给他准备了早饭，每天早上和他一起吃早饭是最开心的，因为他会给我读报纸，我根本看不懂，但是小姿哥哥会把报纸上的东西编成故事讲给我听。因为小姿没有爸爸妈妈，我就把我的爸爸妈妈让给他，也让他跟着叫，一开始他不愿意，后来，不知道妈妈跟他说了什么，他就改口了，也跟着叫了。所以，我的家人不仅有妈妈，有爸爸，还有哥哥。我一直想要一个哥哥的，我的愿望实现了，我开心极了，从储蓄罐里拿出两毛钱让妈妈给哥哥买冰棍儿，妈妈笑了，表扬我是一个好妹妹。我今天很开心。

　　6月6日 星期五 雨
　　这些天，不知道为什么老下雨，小姿哥哥跟我说是梅雨季节，有好的植物要在这个季节里才能成活，一到这个季节，大人们就会很忙，忙着收麦子，种水稻。每到这个时候，大人们就不在家，小姿哥哥就会给我做饭，妈妈跟我说，3岁的时候，小姿哥哥给我做饭，差点让我住院了，后来，小姿哥哥就认真的跟着妈妈学做饭，现在差不多做的和妈妈一样好吃。尤其是西红柿炒鸡蛋，我最喜欢啦！不过今天有点感冒，请假在家，不知道为什么，小姿哥哥也半途回来了，就一直在房间里陪着我，给我讲故事。虽然身体不舒服，但是有哥哥陪着，我很开心。

　　6月7日 星期六 晴
　　天终于晴了，为了奖励我生病的时候，有好好吃药，所以小姿哥哥说带我去钓鱼，我兴高采烈的去准备鱼饵，・・・・・・・・・・

　　看着童言童语，我仿佛正的看到了一个少年小心翼翼的陪着一个小女孩在慢慢的长大，他守护的那么小心翼翼，那么珍视若宝，可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把他给忘了呢，他呢，他一个人承受两个人的记忆，会不会太沉重了一点，我正待往下看，广播里传来了登机的通知，我只好合上日记，拿着机票，往里走去。

　　坐在座位上，我继续翻开日记，每一篇日记上几乎都有柳梓的出现，在我的童年里，柳梓担负了那么重要的一个角色，为什么我就是不记得，柳梓叫我的母亲为妈妈，那么亲密的关系，为何母亲只字不提，我很是疑惑，我也知道，可能要从这本日记上去寻找答案了。我按着性子，没有从后面开始看，而是按部就班，一点一点地看了下去。

　　4月1日 星期日 阴
　　今天是愚人节，我一定要愚弄一下小姿哥哥，我知道小姿哥哥在班上很受欢迎，很多女孩子都喜欢他，有时候，还有女孩子给我糖吃，让我转交情书，我一开始不懂什么是情书，就去问妈妈，妈妈告诉我说，就是对自己喜欢的人说心里的话，把喜欢的心情告诉对方。妈妈说，现在大家都小，即时喜欢了，也只是一时的情绪，所以，还是学习要紧，不要把这些东西放在心上。我似懂非懂，但是，还是决定写一封情书给小姿哥哥。我根本不懂怎么写，就偷偷打开一封要我转交的信，然后照抄了一遍，最后写上自己的名字，这下肯定要吓倒他的。我得意的想，我把情书给他了，他连看也没看，就打算都垃圾桶，我急忙拦住他，陪着笑脸，让他看一看，他看看我，还是打开看了，然后突然大笑起来，后来越笑越大声，最后不住的揉肚子，我见他一点都没被吓倒，无聊的作了个鬼脸，看着他理好那封信，放到自己的口袋。没愚弄到他，真不甘心，下一次一定。我暗暗地想。

　　1988年 5月5日 星期三 小雨
　　今天，是清明节，小姿哥哥也来我家祭祖，不知道为什么，隔壁的陈叔叔常年不在家，只有一个保姆阿姨在，照顾小姿哥哥，可是，小姿哥哥除了睡觉在自己家以外，其余的都在我家，那个保姆阿姨只要照顾自己就好了。对了，今天有好多小姿哥哥的同学问我说，为什么他叫小姿。我哈哈大笑，偷偷告诉他们，柳之姿的意思，媚如柳姿的意思，他的同学都大笑起来，虽然他一点也不像，不过，总归听着好笑。其实这个名字也不是我起的，是小姿哥哥在我很小的时候跟我讲的，他说：“你叫花颜，如花的容貌的意思，我叫柳梓，柳之姿态。是不是很般配啊！”当时虽然还很小，但是就是记住了他说的话。随着越来越大，我就老是那他的名字开玩笑，而且那个梓字很难写，后来，他妥协了，说，那你就叫我小资吧！可是我依旧还是叫他小姿，反正他也听不出来。跟我是一对不是挺好的吗？干吗不接受，我很疑惑。
　　・ ・・・・・・・・

　　随着我不断的长大，日记的字数也在不断上升，而且，由铅笔改成了钢笔，错别字也在减少，拼音也没有了，从日记的字里行间不难看出，我很柳梓是多么的两小无猜，虽然有8岁的差距。接下来翻到这样一篇

　　9月18日 星期五 晴
　　今天一位姓黄的美术老师拉找我，说让我跟着他学画，我吓得差点死到了，我那点水平滥的一塌糊涂，每次的美术作业都是小姿哥哥做的，我知道小姿哥哥有心结，就是因为送小姿哥哥去比赛画画，才出车祸，夺走了小姿哥哥爸爸妈妈的生命，后来才被托给陈叔叔收养的，他不愿意画画的心情，我能理解，可是他是那么有天分，这一次的美术作业，不过是我以前随口说说而已的，小姿哥哥就把它画下来了，我跟他说，我要一个房子，一定要有游泳池，房子要是透明的，由白色的纱作窗帘，被风一吹，如梦如烟，但是院子要像《血疑》里面的那个有钱人家的庭院，纯日式的。我脑子里还没有印象呢，小姿哥哥就把它画下来了，他跟我说，“以后，我就见这样一个房子给小颜住。”我开心极了。所以看了那么美丽的画，连黄老师都被他的画吸引，愿意收他作徒弟，黄老师是我们镇上的名人，也是一位很有名的画家，也就是说，小姿哥哥受到了肯定。无论如何，我都要说服小姿哥哥去学画，我想，他的爸爸妈妈也希望看到他能在美术上有成就吧！所以，这一次即使是威胁，也一定要说服他。

　　学画的事情，我已经听黄老师讲过了，但是画里的那栋房子和那个庭院，我却看到了实物，难道说，当年的戏言，他竟然实现了，难道说，那个房子是为了我而建的？在我已经忘记他之后，他还是把那个房子给建了起来，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之间的还约定了什么？他为什么那么傻，为了一个已经忘掉了他的人，根本不值得。我心里开始隐隐作痛，开始不舍。眼泪开始往下不住的掉落，也不管是不是在飞机上。旁边的一位先生给我递来了餐巾纸。我低声谢过，可是心，早已不知飘向了哪里

作者有话说

　　接近真相了。。。